君王抬起手中的剑,横在自己的胸前,似是疑惑地缓声道:“何为?朕的目的,朕已经说过了很多回,朕要杀了尔等,尔等为何总是不在意?明明朕都已经杀了那么多的神了。”
“真是,高傲啊!”君王面无表情地仰视着上方神明们,金色的眼睛平静无波地感叹道。
听着这不带一丝情绪的感叹,不知为何,对方那明明在仰视着祂们的姿态,愣是让祂们有种被对方自上而下地俯视着的感觉。
君王浑身泛起杀意,周身气势仿若汹涌澎湃之浪潮,节节攀升,无休无止,那无尽的威压似巍峨高山倾压而下,让神明们都为之胆颤。
“尔等可有遗言要说?””君王神色冷峻,声如冰裂。
语毕,他猛然甩剑,只见那泛着森寒银光的长剑,仿若流星划过暗夜,瞬间划过一道凌冽的弧度,带起一阵尖锐的破空之声。
神明们感受着,对方身上那如同排山倒海般的压迫力,心中俱是一片冰凉。
“汝现与吾等是同族,汝非要与吾等不死不休吗?”有神明不解地问道。
祂们不明白,对方为什么非要与祂们过不去。
以前对方只是一个人类,就算对方冒犯了祂们,祂们只是给了点不痛不痒的小惩罚。
现在他成神了,祂们都愿意接纳他了,为何非要置祂们于死地。
虽然期间祂们也确实算计了他,但这不是没成功吗?不仅没成功,还死了不少神明,这些,还不够对方出气的吗?
“这便是尔等的遗言?”君王语气平静地道。
说着抬手起势,周身猛然爆发出毁天灭地的威势。
与此同时,他脸上的墨色纹路开始变得越来越密集,它们相互交织在一起,犹如蛛网般覆盖着他的整个面部,看上去就像是一件即将彻底破碎的精美瓷器,只要轻轻一碰便会化为无数碎片散落一地。
神明们感受着危险,想逃却又不知逃往何处,祂们是神明,所以能清楚地感知到,这片被封锁的天地,根本就没有任何安全的地方。
会死!
一些神明们终于清楚,祂们之前就不断颤抖的身体是为何感到害怕了。
因为那是对死亡的恐惧,人王是真的能将祂们全部杀死!
“等等。”有神明慌乱地阻止。
“以汝现在的身体情况,汝若杀了吾等,汝也会与吾等同归于尽的吧?汝不是最看重汝的子民吗?汝难道要丢下汝的子民吗?
没有汝,未来汝的国家说不定会重新变成以前的样子,如此,汝真的不在意吗?”
祂那一连串的询问,让君王不断攀登的威压停滞了一瞬,问话的神明显然感知到了。
当即双眼放光地继续道:“汝想杀吾等,不就是因为吾等需要人祭吗?吾等可以向汝保证,从此以后,吾等都不会要人祭,吾等会全心全意地为汝的国家保驾护航,汝的子民会丰衣足食,会安居乐业,会人寿年丰。
若是汝愿意,汝可以将汝的大云打造成神之国,汝可以带着汝的子民一起成神!”
“咻”破空声响起,寒芒闪过,刚刚对着君王许下一片承诺的神明瞬间被枭首,随后消散。
看得周围的神明们一阵错愕。
为什么要杀了祂?这种条件不好吗?
接着见君王将目光放到祂们的身上,冷声道:“大云不需要神,人族也不需要神,神明不该存于世。”
“狂悖之徒,尔已堕为妖邪!杀了他,不若吾等必死!”一神明愤怒地呐喊道,说着就率先冲了过去。
只是迎接祂的,却是死亡。
有神明见状,立刻说道:“都四散开,他身体承受不住那些力量,只要吾等将他拖住,届时死的只会是他自己!”
话音一落,在场的神明全部四散而逃。
君王没有追上去,他抬头看着头顶上,那几乎将整个开阳城覆盖的旋涡,竖起了剑,将浑身的力量全部灌输到剑中,剑开始发出嗡鸣声。
“咔咔”清脆的声音响起。
剑身承受不住所灌输的力量,这柄斩杀了不少神明的剑,开始遍布裂纹,发出即将破碎的哀鸣。
君王看着快要碎裂的剑,轻声说道:“诛神,再坚持一下吧!朕会与你一同归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话真的起作用了,纵使剑身布满密集的裂纹,它依旧没有彻底断开。
等到所有的力量全部灌输到剑中之后,君王双手紧紧握住剑柄,他的眼神如同燃烧的火焰,透露出无尽的威严和决心。只见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将手中的宝剑向着天空狠狠一刺!
这一刹那,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而那些一直被灌输进剑中的力量,也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它们瞬间化作一道璀璨的剑芒,以惊人的速度直直冲向空中那个巨大的旋涡。
“轰”如雷的轰鸣声响起,空中的旋涡停止了旋转,随后云层中迸射出道道亮光。
那些亮光所到之处,瞬间化为粉末,君王看着那些仿若密密麻麻的光铺天盖地地将整个开阳城笼罩起来。
与此同时,他手中的剑彻底化为粉末。
“辛苦了。”君王看着化为粉末被风吹散的剑,轻声说道。
随后目视前方,此时的他已经和城中的阵法合为一体,所以他能清楚地感知到穿梭在城中的神明们,被那些光尽数灭杀。
等到天边渐起晓光之时,那些交织成网的光消失了,一起消失的还有整座城的景物,君王看着除去城墙外,一片空荡荡的场景,仔细地搜索着有没有漏网之鱼,待确定什么都没有后,这才撤去了一直维持在城墙上的力量。
随着他的撤离,空中那如倒扣着碗的紫色半透明的罩子立刻消失。
那高大的城墙瞬间化为粉末消散。
“咳咳咳,陛下,陛下!”一道带着咳嗽的呼喊声响起。
君王挥手,将那些几乎变成浓雾的灰尘全部挥去。
就见身着玄色官袍的丞相狼狈地用着袖口捂住口鼻,向他奔来。
他的身后,还有一群同样捂住口鼻的兵卒和百姓们。
“陛下!”丞相眯着眼睛,看着立于空中的熟悉身影,顿时有些惊喜地喊道。
随即狂奔而去。
“陛下,您无事真是太……”好了。
后面的话他没说出来,因为此时的君王宛如一碰即碎的陶瓷,这种模样,根本说不上好。
跟在丞相身后的兵卒和百姓们见此,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气稍微重了就会带动着风将陛下给吹散了。
“您……没事吧?”丞相有些小心翼翼地问道。
闻言,君王看了眼他身后满是担忧的目光,对着他们露出了笑容。
那弯弯的眉眼,恰似新月初升,眸中光芒璀璨,似繁星落于其间,熠熠生辉,仿佛世间所有喜乐皆汇聚于此,直叫身后众人心中忧虑尽消,仿若沐浴于春风之中,暖意融融。
天边的一缕阳光撒向地平线,君王将目光转向太阳,轻声道:“日出了。”
暂时没从陛下笑了中回过神的丞相,下意识地就看向从地平线上爬起的太阳,随后点头:“啊是,日出了。”
“陛下!”
“陛下!”
……
一道道惊恐的喊声此起彼伏,丞相立刻转头看向君王。
只见君王此时身形自下而上地化为点点星光,逐渐消散。
当即也惊恐地喊了声“陛下!”
君王没有理会他的喊声,而是看着底下正跪在地上哭泣的百姓们,说道:“朕已化身为神,从此以后,世间万物皆是朕!”
说着将目光看向了丞相,丞相立刻懂得了君王的意思,强行按下心中的悲伤,俯身跪地,咽下快要脱口而出的哽咽,沙哑着嗓子大声道:“臣,恭祝陛下,成神!”
百姓们不是傻子,但他们不会戳穿他们的陛下,当即装作相信,低下头跪伏在地,跟着念道:“恭祝陛下,成神。”
有些人没压制住自己的哭腔,只得死死地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朕的子民们,要好好地活,朕会……”
后面的话,君王没说完,因为此时的他已经彻底与清风一同消散。
但跪在地上的人们却都知道,那未尽的话语定然是祝福。
“臣等,恭送陛下!”丞相看着彻底消失的君王,眼中的泪瞬间掉落,随即头磕地,重重地叩拜。
“恭送陛下!”
身后的百姓们也跟着一起叩拜,那压制住的哭声在君王消失后,彻底宣泄了出来。
第702章
仁善圣主,全他娘的都是狗屁!
与此同时,炼神谷外的光幕,在画面落到一众哭嚎的喊声中消失。
一众人看着消失的光幕,复杂的情绪填满心间。
感性的人,此时已经泪流满面。
“沈仙君不愧是沈仙君,我等远不如矣。”有人感叹道。
这话引起所有人的赞同。
对方在幻境中的所作所为他们除了钦佩还是钦佩。
为君做到这种地步,可以说得上是圣人降世。
至少他们是做不到这般一心为民,甚至为了底下的百姓,将所有的神明全部杀尽,连自己都没有放过。
众人回想着之前看到的画面一阵惆怅和唏嘘。
转头就想主动找临渊宗的人夸一夸,结果扭头就看到临渊宗的人一脸凶神恶煞地炼神谷入口的方向,那眼神,那姿态恨不得将炼神谷给铲平了。
其他宗门的人:?
这又是在闹哪一出?沈仙君在幻境中的表现,那排名定然能名列前茅,这么生气做什么?
做什么生气?当然是生气他们家的孩子被那么多人欺负了。
其他宗门的人看到的是君王大义拥有大爱,但临渊宗的人看到的是,一群人都在欺负他们家的孩子,以至于让他们家的孩子就算成为了神,却连活下去的欲望都没有。
这是受了多大的委屈啊!
回想起君王消失时那温柔且破碎的笑容,临渊宗的人们是越想越不是滋味。
什么家国天下,仁善圣主,全他娘的都是狗屁!
就是一群人欺负他们家的孩子没人护着,这幻境真是恶毒啊!从小就被欺凌,爹不疼,娘不爱,所有的人对他的敌意都那么大,愣是让他们家的孩子成为了孤家寡人。
登上王位后,一直在强调他是天下之主,整个天下都是他的,所以他为自己的国家付出了所有,甚至不惜付出自己的命。
在临渊宗的弟子们看来,那完全是因为,他除了天下之外,就什么都没有了。
所以他只能抓住自己仅有的,并且想让自己唯一所拥有的东西能越来越好。
最过分的就是那群让云寒掏心掏肺的人们,从头到尾全都在索取!但凡他们更自私点,顺从神明们的算计,那么云寒就能挣脱那道为君的枷锁,彻底自由。
百姓们的爱戴和崇敬才是让云寒做出送死这个决定的最大推手。
因为是孤家寡人,因为那些人的爱戴,因为君王的责任,也因为大云是他仅有的东西,所以他义无反顾。
可这义无反顾,何尝不是对整个世间没有留恋?
临渊宗的众人是越想越气。
有些弟子忍不住骂骂咧咧了起来。
“什么东西啊!一群王八犊子都在欺负云寒一个!”
“那些人都是废物吗?什么东西都靠云寒,凌霄宗的和陆师侄他们是怎么回事?到了云寒跟前也没帮上多少忙!全都是废物!”
“可怜我云寒师侄,在这幻境中,居然被欺负至死!天杀的,炼神谷若是没给云寒师侄那成神的契机,干脆平了吧!”
这话倒是赢得了一群人的赞同。
随后又开始跑去联系乔鹤,询问对方派遣过来的人已经到了哪里,顺便让凌霄宗那边的人去催一催他们的老祖,让他们的老祖快点过来。
其他宗门的人看着临渊宗众人不顾形象的样子,想上前打招呼而迈出的脚顿时就默默地收了回去。
算了吧,看临渊宗那些人的态度,显然不是打招呼的好时机,还是等排名出来后,他们再去恭喜吧!
另一边,已经完美收工的沈唯看着自己那疯狂上涨的敬佩值以及气运值心情非常好。
在外的气运之子一共有一百三十四位,其中气运值达到五十以上的有四十一位,六十以上的有四十六位,七十以上的有二十七位,八十以上的十四位,九十以上的有六位。
沈唯觉得等这事再次流传出去,他的敬佩值和气运值估计还能收割一波。
这世间,果然还是套路更得人心。
沈唯心情愉悦地关闭系统面板,打量着周围。
他现在所在的地方周围全是水,只有他脚下是整个空间唯一能落脚的地方。
沈唯询问道。
系统一边说着,一边挥舞着触手同时回复二十多个聊天界面。
沈唯掏出了一个团蒲,盘腿坐下。
系统接下各个聊天框里转发过来的积分和一些礼物,头也不抬地回道。
四五天的时间啊,那他还是能等得起的。
沈唯看着一片荒芜的场地,决定继续看看幻境中其他试炼者们的试炼场景,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下一秒就听系统道:
沈唯:……
沈唯语气幽幽地道。
他演的戏可是现场直播式的一镜到底,中间没有任何休息,时刻注意自己的表情和精神样貌,还得每时每刻地维持着自己的王者风范,半点都不能松懈,很累的好吗?
系统抽空看了下沈唯,迅速扫描了下状态,数值显示,宿主的精神方面有点疲惫。
一个晚上的假期确实够他休息,毕竟,学习空间的时间是可以调整的。
只是,他看不了那些试炼者在幻境里的表现了,还是那句话,学习空间的时间是可以调的,但现实世界的时间却没办法调。
系统扫描沈唯的同时,也将沈唯所在的整个空间也扫描了一遍,在发现有其他人在后,立刻将消息告诉了沈唯。
听到这话的沈唯立刻起身,握住浮生游,警惕地向着系统所说的方向看了过去。
只是那个地方依旧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但沈唯知道,系统不会骗他。
因此,他抬手摘下了脸上的面具。
这一次,他倒是看清楚了。
只见乱糟糟的线条和各色光点的世界中,一个人形半透明的物体正飘在那里。
沈唯询问道。
此时的系统已经利用世界意识的权柄成功查到对方的身份。
系统回道。
沈唯:???
不怪他这么问,仙王分神又在炼神谷这种高级地区,这不就是给气运之子准备的金手指吗?
系统回道。
接着就将对方的背景资料传输给了沈唯,一同传输的还有关于那个气运之子的资料。
沈唯迅速阅览后,差点没维持住自己的表情和风范。
脑子只有一个念头,什么东西啊?
就在刚刚他的精神遭到了污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