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
对哦,她是有灯的。
秦姝抬手摸了一下储物戒,方才从茅草屋里得到的那盏油灯就出现在她手中。
她直接一弹,火灵气打出一点火星,油灯瞬间点亮。
说来也确实奇怪,此时正是白日,怎的感觉自已手中这一盏小小的油灯竟然可以同日月争辉?
光芒照在湖面上,奇异的香味也越飘越远。
原本平静的湖面开始逐渐起了波澜……
一开始只是一道细微的涟漪,到了后边渐渐开始起了浪花,这才引起了秦姝的侧目。
看来,自已的猜测应当是对的。
紧接着,随着湖水中浪花的声音逐渐跟那道虚幻的海浪声相重合,眼前那走马观花的场景再次出现了。
这一次出现的并没有海,也没有,只有一个中年男人手持扫帚站在湖水边。
他的不远处是个凉亭,一个妇人坐在石凳上,正小心地用火石点燃了油灯。
男人扫着青石板上的阔叶,偶尔抬头看了一眼亭子里的妇人,那目光真是既温柔又缱绻……
秦姝眼力极好,一眼就认了出来,扫帚是自已手中的扫帚,油灯也是她手中的油灯。
只是这一男一女,又是何人?
第970章
灯油耗尽
看着别人的故事,就好像听八卦一样,总是让人格外有兴致。
秦姝直到天上的月亮升到了头顶,两人依依不舍地拥抱,男人拿着扫帚来到水边。
只见他轻轻一扫,那湖水便从中间裂开了。
女人拎着裙摆,走了进去。
才刚走两步,就又停下脚步,冲着男人回头说了一句什么。
若是旁人看到这一幕,或许就忽略了这句话,但秦姝却不一样。
她原本就是略通唇语的,连中洲的语音都能读出来,更何况这一次,这个女人说得那可是字正腔圆的汉语。
她说得那句,正是——等我捉了他们回来。
常年理解满分的秦姝,一下子就抓住了这话中的重点。
“他们”?是谁?
就在秦姝还想再接着往下探究的时候,就发现眼前的画面消失了。
她蹙着眉头看了看左手中依旧亮着的灯光,又看了看自已右手中的扫帚,突然领悟到用法。
她的指明灯啊,总算也为她指明了方向。
她一口气吹灭了手中的油灯,将它重新收了起来,拎着扫帚上前,用上一丝灵力随便在湖边一扫……
这片湖水竟然真的跟那虚影中看到的一样,朝着两边散开了去。
一道一丈宽的走廊出现在秦姝的眼前,秦姝眼睛一亮,抬脚走了进去。
随着越往深处,她也发现了,如今出现在她眼前的东西跟她之前在水底看到的一切都是不一样的。
果然,水中确实是有禁制的,只是依着她目前的眼力还勘不破而已。
随着她越往深处走,就看到了一个跟岸上一模一样的茅草屋。
这一点秦姝不可能看错的,因为……岸上的那个茅草屋现在还躺在她的储物镯里。
茅草屋的周围倒是跟岸上不大一样,比起岸上杂草丛生的园子,这里明显是被修葺过的。
茅草屋的门前有一片园子,里边种着各式各样的水草,还有许多贝壳点缀。
秦姝的脑子里还是乱糟糟地纠结着,住在这里的会是谁呢?该不会真的是鲲鹏吧?可是鲲鹏不是淡水鱼呀……
不对,什么淡水鱼不淡水鱼的,科学在玄学面前不适用。
门前依旧摆着一张石桌三个石凳,只是跟岸上的相比,这里的石桌上摆着一副棋局。
秦姝大致瞥了一眼,就看了出来,白子就剩最后一口气了。也不知道接下来是黑子先行,还是白子先,若是黑子,那白子就输了。
茅草屋的门还开着,一只草鞋落在门里,就像是走的匆忙,连鞋子都来不及捡似的。
秦姝走过去将这只鞋子捡了起来,可以看得出来,草鞋就是普通的草鞋,没有灵气波动,但依着这鞋子的大小,大致可以看得出来是一只女鞋。
约摸她方才从虚影中看到的那个妇人留下来的吧?秦姝一边猜测着,一边反手将鞋子收了起来。
这些东西看起来似乎没什么用,但关键时候说不定会顶大用,还是都收起来得好。
走进屋子里,就能发现这间屋子比起岸上的那间明显要多了几分生活的气息。
一切都似乎还维持着原貌,床上的鲛纱和万年金丝楠木的床,以及柜子上摆着得整整齐齐的木匣子。
秦姝只是看了一眼,体内的度厄功法都忍不住疯狂运转着。
看来……这里是藏着好东西呀!
秦姝兴奋地走了上去,才刚抬手放在了第一个抽屉上,突然眉头又拧了起来。
这里怎么说也是别人家里,她这么直接拿会不会不太好?
岸上的那间屋子倒是还说得过去,怎么说也是废弃已久的屋子,里边的东西打底是没人要了。
可是这里……
就在她纠结的时候,外边的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
天色一暗,水下的光线也更暗了几分。
秦姝下意识地将手中的油灯点燃,橘色的灯光照亮了整间屋子,水流潺潺,给屋子的墙壁上也留下了一丝丝虚幻的光晕。
秦姝的视线从屋子里缓缓划过,随着她的视线的游动,耳边的海浪声中夹杂着一道缥缈的歌声传来。
女声很好听,随意的哼唱就让人复杂的心绪缓缓沉寂了下来。
一道道虚影再次出现,男子在屋外打磨着珍珠,而女子就坐在这张木桌子前,执笔写着什么。
她的唇角噙着笑,写一写便抬头看向了院中的男人,一脸的情意绵绵。
终于,她放下手中的笔,吹干了纸张上的墨将其放在信封里,转身放在了身后一排排抽屉中的一个里。
秦姝就这样看着她写了无数封信,最终全都放在了这些抽屉里,突然就沉默了。
难道这里收着的不是什么宝贝?
她一边猜测着,一边拉开其中一个抽屉查探。
果然抽屉里放着三个信封,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秦姝:“……”
她伸手将信封拿了出来,才发现这些信封全都没封口。
她双手合十,朝着四处拜了拜,“不知前辈能听到否,晚辈误入此地。也不是想窥探您的隐私,只是这一切太过离奇,晚辈若不搞清楚此事的全貌,恐怕无法从此间离去,还请前辈勿怪。”
念叨完,这才从其中拿出一封信读了起来。
“阿仰,见字如晤,今日是你离开我的第一千零三十五日,我又看到了你。你说我用珍珠粉敷面更好看,就坐在院中平素你常坐的石凳上,我只能远远地看着,却根本不敢靠近……”
秦姝脸上的疑惑更甚了,怎么回事?难道方才她看到的男人?也是假的?
不对,妇人是假的,妇人眼中的男人其实是个虚影?
她带着疑惑接着取出第二封信,看了下去。
“阿仰,我又给你写信了。今日是你离开我的第一千零三十八日,我没忍住再次点燃了无华天涛灯……能见到你,我很高兴,只是这灯油越来越少了。我不知该怎么办,此间的龙族越来越稀少,若是捉不到龙族,炼不出灯油,我难道这辈子都再也见不到你了吗?”
秦姝瞪大了眼睛,突然觉得自已先前的猜测都开始靠谱了。
这个妇人,难道真的是那只鲲鹏?!
第971章
一封没有开封的信
当然,这都不是最主要的。
秦姝的视线缓缓落在了自已手中的这盏灯上,突然一瞬间只觉得这盏灯格外的沉重。
怪不得她总是觉得这灯油的香味有些奇怪,原来竟然……是龙油?!
她拎着油灯的手没忍住一晃,紧接着灯便灭了。
那些虚影在灯光散尽的一瞬间,就全部消失在了黑暗当中。
秦姝思索了片刻,将手中的油灯重新放在了桌子上,而她则伸手打开了抽屉里的第三封信。
她视力好极了,即使在这昏暗的水底,没有油灯,她也依旧可以看清楚信上的字。
“阿仰,见字如晤。今天是我失去你的第一千一百四十一天,整个三界我已经找不到一条龙了。听人说,他们躲进了龙域,依靠青龙庇佑。我不是青龙的对手,无华天涛灯或许也亮不了许久了。一想到我将再也见不到你,就揪心得痛……天地甚宽,我却无处归去。思来想去许久,必须要做些什么了。这些年我一直回避着,但今日,我决定要站出来,去替你复仇了。”
复仇?
看来,这个叫阿仰的,是横死啊……
就是不知写信的这位妇人还活着吗?她既然说要复仇,应当会安排好一切才离去,又怎么会匆匆留下一只鞋?
还有院子里那只差一口气的棋局,以及最重要的一点:
她现在是在鲲鹏小世界当中,如今自已看到的一切是投影还是实体?若是实体,那么这个妇人是这个小世界的主人还是……复仇失败的仇人?
秦姝一肚子疑惑,最终沉默着将手上的信又重新装回了信封,整理整齐放回了原位。
既然猜不透那就不猜了,不管他们背后到底有什么恩怨情仇的,她只管找有没有自已的机缘就对了。
她将所有抽屉都查探了个遍,其中大部分装得都是信,只在最底部的一个抽屉中,找到了一根木簪。
这些信件大部分加起来约摸有三四十封,全部未封口,她打开看了,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不是在回味过去,就是在诉说思念。
她将最底下的那根木簪拿了出来,上手一摸就认了出来,此乃梧桐木。
待拿出发簪之后,秦姝这才发现在木簪底下竟然还放着一封信。
跟之前那些信不同,这一封信是封了口的。
信封的封口处依旧是有一股玄妙的香味,倒像是跟油灯里的灯油出自同源。
秦姝不敢深想,连忙回过神来,将视线落在了手中的信封上。
只见信封上写着一行字,
秦姝并不知道阿奎是谁,即使她看了那么多封信,其中也没有提到阿奎一句。
她想了想,将这封信和发簪收了起来,转身走出了屋子。
信放在这里怕是永远也寄不出去了,今日自已既然遇上了,那便暂且充当一回邮差吧。
虽说……她暂时也不知道阿奎是谁。
说了也奇怪,当秦姝走出这个院子的时候,身后又是一阵波动。
她连忙回过身去看,就发现原本的院子仿佛装在一个气泡中,如今水波一动,气泡破碎,所有的一切就都消失了。
她一怔,下意识地去查探自已方才从里边拿出来的东西。
这一看,她再次愣住了。
那只鞋子不见了,但信和发簪却还在。
就在这一瞬间,她突然就悟了。
原来如此,看来这一切的一切,不过是此间茅屋的主人想给自已寻一个信使罢了。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又是打白工的一天。
就在这时候,一道虚影出现在那即将幻灭的气泡之上。
秦姝早在无华天涛灯投出来的虚影中看到过这个妇人,也正是那么多封信的主人。
她看着秦姝,双眼逐渐恢复焦距,可待她看清楚秦姝的模样之后,她突然眉头一蹙,红唇微启,那虚无缥缈的声音便在秦姝的耳廓中响了起来。
“人族?”
秦姝看出了她脸上那抹显而易见的失望,便猜到她这封信应当是留给一个同族的后辈的,没想到居然阴差阳错地落到了自已手中。
由此,也可以推断出,她是知道这封信是放在这样一个容后辈们试炼的小世界里的。
秦姝想了想,自已虽然不是她的同族,但该有的礼数其实也不能少。
她想了想给这个妇人行了一礼,“晚辈虽是人族,但却同鲲鹏一族交好,不然也进不来这小世界。”
妇人看着她的眼神凝重极了,显然内心还在纠结着,不知道她的话究竟可不可信。
秦姝也不着急,反正信物都在自已手中了。
不仅如此,那所谓的无华天涛灯,以及那把扫帚,还有……岸边的整个茅草屋如今都在她的储物戒里。
换句话说,如今其实也只有自已能帮她。
就那盏无华天涛灯,点燃了这么多次,原本就不多的灯油,恐怕都容不得第二个人点亮第二次。
她能想到的,妇人其实也能想到。
她盯着秦姝看了许久许久,最终才长长地叹了口气。
“不知为何,我初看到你的那一眼,心中就觉得不怎么踏实。”妇人说道。
秦姝倒也不觉得奇怪,自已的识府有大蛇的神魂印记,丹田里还有大蛇的内丹。
依着大蛇所说,他跟鲲鹏一族有些许龃龉,她看着自已不踏实也实属修土的第六感。
秦姝并未开口,只乖巧地站在一旁。
良久,这妇人似乎才做了决定,缥缈且空灵的声音再次传来,“罢了,人族就人族吧。小姑娘,既然咱们遇上也是咱们有缘,能否请你帮我送送这一封信?”
来了,秦姝连忙抬起头,脸上却是一脸为难。
“前辈,送信本是小事,可是晚辈并不知道这信到底要送往何处呢?”
妇人朝着她手一点,一个印记便出现在她面前。
“你带着这个印记去,若是遇上阿奎,这个印记便会给你提醒。”
秦姝眨了眨眼睛,看着这个漂浮在水中的淡青色字体,隐隐约约能辩解出,应当是一个“奎”字。
她伸手去接这个印记,印记顺着落地在了她的手上,最终在虎口处形成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标记。
第972章
鲲鹏秘术
秦姝抬手看了看,这种感觉很奇怪,就好像多了个刺青似的。
只是这个刺青的颜色要淡许多,倒是还挺好看。
就在秦姝低头打量这枚印记的时候,远处的虚影似乎也更淡了些,她随着水波漂浮在水中,声音也越发的轻了。
“你帮我将这封信送到,那枚梧桐木发簪,便赠予你当做报酬了。”
秦姝眉头一蹙,或许是她见识短浅,从未见过这样的法器,这梧桐木发簪之上连一点灵气波动都没有,她连怎么用都不知道……
为了这么一个法器要背负上这么一个委托?划算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