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低头看着李杳,伸手去摸李杳的小腹。
那里多了一丝元神。
李杳怀孕了。
懵懂无知的姑娘抬起头看他,“怎么了?”
溪亭陟抬起眼睛看向李杳,眼里多了一丝沉思。
他起身,拿过一旁的小衣替李杳穿上。
“我去给你拿解药。”
用灵力排毒对常人无害,却容易让怀孕的女子落胎。
他穿好衣服,低头看着李杳。
“在这儿等我。”
李杳木讷地点头,不知道为什么脱光衣服以后只是亲了嘴就走了。
不是说排毒吗?
怎么又不排了?
李杳看着溪亭陟的背影,心里一紧。
她拿过一旁的枕头抱在怀里,想了又想,始终想不明白溪亭陟为什么走了。
李杳穿上外衣,走到窗边,看着溪亭陟从客栈门口出去,然后消失在街道转角处。
李杳皱起眉头。
之前在秘境中的时候从来没有这种情况,为什么一出秘境溪亭陟就不碰她了。
窗边风大,吹得李杳的脸颊很凉。
难道是因为赤魂果吗?
在秘境中需要用她的赤魂果加速修炼,可是现在却不需要了。
还是说,溪亭陟反悔了。
反悔以前碰她了。
李杳的手指捏着窗棂,用力地指尖泛着白。
她捂着胸口,缓缓扶着窗口蹲下。
怎么回事。
她的胸口怎么又开始疼了?
又酸又涩,像一只大手捏紧了一样。
李杳觉得不太对,之前疼的时候很快就能好,可是这次就难受地她想哭。
她蹲在窗前,用力的捂着胸口。
难道是噬魂丹?
李杳觉得不太像。
如果是噬魂丹的话,应该会更疼。
李杳费力地站起身子,慢慢朝着床榻走去,在晕倒的前一瞬间把自己栽倒在了床上。
……
另一边。
“溪亭,你这是何意?”
沙妩看向一旁钉在墙上的挽月剑,方才这把剑从她脸边飞过,斩落了她一丝头发。
溪亭陟召回挽月剑,看着她。
“师姐问我何意,我也想问师姐,你昨夜威胁我夫人是何意。”
“夫人?”
“溪亭师兄成亲了?”
“溪亭师兄何时成的亲?怎么从未听人提起过。”
跟在沙妩身后的女弟子议论纷纷。
“够了,别吵了,都去修炼。”
沙妩瞥了一眼身后的女弟子道。
姑娘们不敢违抗沙妩的命令,纷纷退下。
房间内只余下沙妩和溪亭陟两人。
沙妩看向溪亭陟。
“你何时成的亲?又何时有的夫人?”
“婚礼已经定下,只是还未行礼罢了。”
溪亭陟缓缓道。
“原来如此。”
沙妩轻抚着自己微卷的长发。
“你说我威胁你夫人,可有证据?”
“师姐莫不是觉得我认不出噬魂丹的痕迹。”
溪亭陟道:“噬魂丹乃师姐独门药,除了师姐以外,莫不是还有别人有。”
“这可说不准,这药虽然只有我能制,但是我可卖给了不少人,他们有何用处,用在何人身上我又如何知晓?”
“师弟怎么就认定她身上的噬魂丹是我所下呢。”
第24章
李杳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24.
“我信她。”
溪亭陟如是说。
沙妩轻笑:“信她就是不信我了?”
溪亭陟轻抬眼眸,比起他看李杳的眼神,眼睛多了一抹疏离与冷淡。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师姐在她身上放了一只追踪灵虫,然后她被人扔进了秘境里。”
沙妩猛地看向他,“你……”
她像是明白了什么,“你也在那秘境里?”
难怪。
难怪李杳能在半年就从那秘境里逃出来,难怪这半年都没有看见溪亭陟的身影。
原来竟是她给两人制造了独处的机会。
“你为何会在那秘境里?”
沙妩如是问。
“解药。”
溪亭陟这下连“师姐”也不愿意叫了。
沙妩咬咬牙,向溪亭陟扔了一个瓶子。
溪亭陟握紧瓶子,转身向门外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他侧身道:
“你我同门情谊一场,我不愿意把师姐逼上绝路,望师姐回去后自己向长老禀明前因后果,依门规处置。”
溪亭陟走后,沙妩气得掀翻了桌子。
好一个李杳,好一个不自量力的凡人,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我还真是小瞧你了。
沙妩气得捏紧了手里的拳头,她要是不弄死这个凡人,难平她心中怨气。
……
李杳房间里,李杳昏昏沉沉的醒来。
还没有什么动作,就看见了站在一旁的姑娘。
姑娘长着一张圆脸,扎着两个丸子,丸子下面是两条小辫,看起来一副天真可爱的模样。
“你是谁?”
姑娘歪着头道。
李杳坐起身,抬头看了四周,确定这是溪亭陟定的客栈房间后,她抬头看向面前的小姑娘。
“你是谁?”
“我是溪亭哥哥的师妹,你又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他的房间里?”
李杳一顿,缓缓抬头看向面前的姑娘。
“你就是陆凌?”
陆凌皱着眉,“你认识我?”
李杳摇了摇头,“不认识,只是听别人提起过。”
别人还让她杀了她。
陆凌盯着李杳,总算察觉到了不对劲。
“你出现在这里,又睡在他的床上,你到底是谁?”
李杳沉默了片刻,忽然不知道回答这个问题。
若是以前,她可以开玩笑的说“不认识溪亭陟”“是他的丫鬟”,可是今天的李杳却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她是溪亭陟的谁呢。
她自己也不知道她是他的谁。
“她是我未过门的夫人。”
门口响起溪亭陟的声音,引得房间里的两个女子纷纷向他看去。
比起李杳的惊讶,站在床边的陆凌眼里多一丝异色。
溪亭陟走到李杳身前,确认李杳无事后,他看向站在一旁的陆凌。
“师妹寻我何事?”
陆凌看了李杳,又看了看溪亭陟。
咬牙道:“师兄方才那话是什么意思?她是师兄未过门的夫人,那我是谁?师兄把凌儿的心意置于何处?”
坐在床上的李杳身子一僵,缓缓抬眼看向陆凌。
捉妖师表白都这么硬核吗?红衣女子一口一个“我看上的男人”,这位凌儿姑娘更是觉得这未婚妻的位置应该让给她。
李杳不太懂她们理直气壮抢别人男人的底气从何而来——难道只是因为占着溪亭陟夫人这个位置的人是一个平凡的人?
溪亭陟垂眼,看着李杳怔愣的神色,低头亲吻了一下李杳的额头。
亲完之后,不仅李杳愣了,旁边的陆凌也愣了。
溪亭陟看向陆凌,“师妹,我与你之间只有同门情谊。”
陆凌捏紧了拳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同门情谊?”
她踉跄着身子后退一步,“若是只有同门情谊你以前为何与我同游乞巧节,为何我送你的香囊你也收下了,还有我生辰礼那天,我阿爹把我托付给你,你为何也答应了?”
李杳在心里默默回答,因为他是一个好人,一个烂好人。
烂好人溪亭陟说:
“乞巧节那天,我以为你无人陪伴。香囊是因为在众师兄弟面前我不愿意拂了你的面子。至于答应师伯的嘱托,我拿你当妹妹看,即便师伯不说,我也会照顾好你。”
李杳抬头看向溪亭陟。
那我呢。
你是因为什么才对我好的。
是因为婚约还是因为双修?
因为双修过了,占了她的身子,所以才把她当夫人看?
陆凌眼睛通红,“你骗人!”
溪亭陟看着她眼睛通红的样子,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帕子。
“师妹,擦擦眼泪吧。”
“这世界上会有比我更厉害的捉妖师,师妹也会遇见比我好千百倍的人,不必执着于我。”
陆凌袖子下的手捏紧,“你骗人的!世界上根本不会有人比你更好!”
哭着的姑娘猛地扑过去抱住溪亭陟。
“师兄,你方才是骗我的对不对,你根本就不喜欢她,为什么要娶她?她只是一无是处的凡人,跟在你身边只会是累赘!”
后半句话李杳无比赞同,但是她没敢插话。
要是这个时候她插话了,她都能猜到这位陆凌姑娘的反应。
肯定是狠狠瞪她一眼,然后说:“你闭嘴!这里没你插嘴的份儿!”
所以李杳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恨不得自己化成一颗米,眼前的两个人统统都瞧不见她。
溪亭陟看着李杳垂着头的模样,心里也有了些异样。
为何别的女子抱她,她竟一点也不生气?
溪亭陟推开陆凌,看着哭得眼眶泛红的人,耐心道:
“师妹,这世界上很多事情并不是谁哭谁就有理。李杳早已经与我有婚约,我和她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是一定会成亲的。”
何况李杳有他的孩子。
陆凌看着眼前的男人,又看向李杳。
李杳在她眼睛看见了熟悉的恶意。
和在红衣女子眼里看见的一样。
她们都迫不及待地想让她消失。
陆凌最后还是走了,被溪亭陟亲手送走了。
两个人在房间门说了好久,最后李杳听见陆凌仍然是哭着离开的。
溪亭陟进屋,关上房门,看向李杳道:
“她自小性子有些娇贵,若是冒犯到了你,我替她向你赔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