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让人将那些朝臣送回去,自己则是马不停蹄地回了寝宫。
“咳咳咳!!”
刚一进屋,皇帝就再也忍不住开始剧烈咳嗽。
温热的血从喉间涌出,她的脊背弯了下去。
似乎方才在大殿之上,已经用尽了她的全部力气。
“太女到哪儿了?”
“回陛下,眼下已经入城了。”
皇帝气息虚弱:“入城了?怎么不见她来皇宫?”
“……陛下,太女殿下,先回府了。四皇女派了人要硬闯太女府……”
回话的那人大约也觉得这种做法不妥,说话都有些迟疑。
“哼!”皇帝果然脸色一变,“都什么时候了,竟然还在想着那些儿女情长!”
连她这个当母皇的都算计,却对一个男人这般上心。
要不是……
算了,现在就这一个女儿还能看,睁一眼闭一眼吧。
皇帝摆了摆手,让人退下,自己却是疲惫地躺在床上。
时日无多是真的。
只不过前几天,她的人意外发现了四皇女的小尾巴,三皇女的谋划……还有,巧合在京城的医仙。
病是医不好了,但多熬上几天还是能试一试的。
所以也就有了今天发生的一切。
至于意外和巧合……都不过是早有预谋的算计。
皇帝觉得自己被气得心肝疼。
没有一个是省心的,就不能让她安详晚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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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女府外围着的人虽现在没有动静,但秦杗还是没有掉以轻心。
她知道这不过是开胃菜。
果不其然,很快外头就出现了另外一队人马。
那些人二话不说就开始杀人,并且还想闯进府来。
府门被破开,那些闯进来的人目标很明确,不是为了屠杀,而是为了抓人。
对方人很多,似乎非要抓到人不可。
秦杗带着人将姜宴宁护得死死的,但那些人就像是疯了一样。
“抓住姜宴宁!”
“别让他跑了,要活的!”
秦杗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个,她带着人一退再退。
“……”
不就是个男人。
怎么搞得好像比皇位还重要……
居然派了这么多人过来。
疯了吧。
“啊!!”
扑哧——
尖叫声混着着刀剑刺入血肉的声音。
有人突破了她们的保护圈,朝着被保护在中间的目标去了。
姜宴宁也不是什么手无缚鸡之力的弱男子。
他躲过那人的攻击,抢了那人手里的剑,一剑割破那人的颈脖。
血液飞溅,像是一汪喷泉。
温热的液体染红了视野。
他杀人了。
姜宴宁拿着剑,不知道被什么力量驱使着,继续战斗下去。
就在她们快要不敌的时候,墨芩终于带着人赶到了。
闯进府里的人死的死,被抓的被抓。
好好的太女府一片狼藉,尸体横亘在小路上,鲜血汇成涓涓细流,被清理现场的人才得到处都是。
墨芩将姜宴宁手里的剑抠出来扔掉,轻声安慰:
“没事了。”
姜宴宁现在似乎才反应过来,他视线迟缓地扫过周围,最终落在墨芩脸上。
这么长时间不见,墨芩似乎被晒得黑了点,她身上穿着盔甲,身上粘着血,有哪里跟之前不一样了。
姜宴宁也顾不上还有其他人在,直接抱住了墨芩。
繁重的华服将盔甲层层叠叠围住,姜宴宁身上大半的力量都靠在墨芩身上。
他学过一些武功,但还从来没正真取过他人性命。
动手的时候,他没有胆怯和犹豫,可现在……墨芩的出现,墨芩的一句安慰,却能将他全部的力气都抽走。
墨芩将人拥住,拍了拍姜宴宁的背,哄道:
“没事了,没事了,都结束了。”
姜宴宁的声音闷闷的,还带着点说不明道不明的委屈: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救我了。”
一点消息都没传回来过。
只说让他放心,他怎么能放得下。
“殿下……”
秦桷风风火火从外头闯进来,就看见自家主子跟男主人抱在一起。
这合适吗?!
外头还躺着那么多人呢!
姜宴宁被秦桷这话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将人抱得更紧。
也不知道是秦桷没眼力见,还是她要说的话真的很重要。
秦桷:“殿下,宫里来人,让您尽快入宫一趟。”
“嗯,知道了。”
墨芩冷冷淡淡应了一声,并没有立刻出发的意思。
秦桷站在门口,直到被墨芩瞪了一眼,才摸了摸鼻子走了。
好一会儿,姜宴宁才松开了手,从墨芩怀里退出来。
墨芩将人安置到一间干净的屋子里,打算离开。
“我进宫一趟,等我回来。”
“好……”
墨芩走到院外,就听见秦桷拉着秦杗在说话。
“没想到呀,太女93居然还会武功!”
“你是不知道,我刚才进去看到……”
秦桷余光看到墨芩,后面的话立刻没了声。
她麻溜地跟着墨芩身后,一个字不敢再多说。
第705章
皇帝倚靠在座椅扶手上,看着墨芩,颇为不满:
“哼!你倒是心大的,不入宫觐见,竟先行回府去了!”
别人都巴不得往皇宫里钻,她倒好,先跑回家去。
将烂摊子都丢给她一个人处理。
这是一个女儿该做的事吗?
墨芩面露惶恐,连忙认错找借口……不,找理由。
“儿臣入城本是打算进宫的,但途中见太女府有异,故耽误了片刻。”
“母皇英明神武,这小小动荡自然造成不了任何威胁。”
“若不是儿臣及时赶到,内子恐已遇险。”
皇帝并不是昏庸无能之人,在知道有人造反的情况下,稳住局面还是不成问题的。
况且……墨漾之前就已经对姜宴宁下过手,这次大概率也不会放过。
墨芩就先回府了一趟。
皇帝:“……”
感觉好像被戴了高帽??
皇帝眼睛一瞪,内心倒是没多少生气。
“少跟朕装!你以为朕不知道咳咳咳……”
“母皇!”
墨芩着急上前几步,走到皇帝跟前。
皇帝朝墨芩摆摆手,气息弱了下来。
“朕没事。你呀,好大的胆子,竟敢连朕都算计!”
墨芩倒了杯热水递过去,打死不承认自己跟这件事的关联。
“母皇,儿臣怎么敢算计您。”
皇帝‘哼’了声,接过杯子,抿了口热茶。
“你三皇姐也是个拎不清的,至于墨漾……”
墨争到底是自己发自内心的想反叛,还是被人撺掇着反叛的,这事还真不好说。
至于墨漾的假死,她还真没想明白是怎么回事。
当时,她明明亲眼见过墨漾的尸体。
墨芩:“母皇,四皇姐她现在何处?”
之前就让墨漾给跑掉了,这次若不采取什么措施,指不定还会出什么幺蛾子。
皇帝看了墨芩一眼,“暂时收监了。”
说到这事,皇帝就涌上一股疲意,她不想再管。
“这事交给你处理吧,朕老了,累了。”
墨芩有些意外,并不着急应下。
“母皇,儿臣这次回来,还带回来一个人。”
“什么人?”
有人压了人上来。
皇帝看了看,并不认识这人是谁。
“此次越国突然进犯,只因有人在背后挑拨两国关系,通敌卖国!”
她们将国家边疆布防泄漏给越国人,又联合了奸细里应外合,才导致连连败仗,城池失守。
皇帝一听,顿时来了精神。
“是谁!”
结合这次的宫变,皇帝其实已经猜出是谁,只是她不愿意相信这个结果。
压着罪犯的其中一人从怀里掏出一个折子,双手呈上来。
皇帝颤抖着手,才刚看了个开头,就已愤怒不已。
“好个墨漾!”
“朕本念及母女之亲,留她一命,却没想到竟然留下了这样一个祸患!”
不论是杀母夺位,残害手足,发动政变,都没有一个叛国来得让人愤怒。
自家人在怎么斗争,至少疆土都捏在自己人手里。
可叛国……那真真是愚不可及!
所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凡不同者,都必分出个高下来。
性别之间有斗争,人种之间有歧视,贫富,贵贱……
别人会因为你强大而尊重你,却绝对不会因为你示弱而优待你。
身为皇女,因为想要争夺皇位,就将自己的国民,将自己的疆土当作筹码拿去交易……
这样的人怎么配坐上那个位置!
“咳咳!咳咳咳……”
皇帝被气得咳嗽连连,让人忍不住担忧她会不会直接人没了。
咳嗽了一会儿,皇帝停了下来。
“来人,去将墨漾给朕押上来!”
“是!”
墨漾通敌卖国,证据确凿,人证物证俱在,皇帝大约是想要亲耳听到,才愿意死心。
等了好久,外头有人慌慌张张来报:
“启禀陛下!四皇女……四皇女逃了!”
皇帝:“什么!还不快去抓!”
本以为今日的闹剧就已经够荒唐的了,没想到现在居然还有更荒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