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时辰前，姜弈晟顺着昨天他搜集到的线索，找到了一个城郊被废弃的宅院。

    他才刚进去，还没多费功夫去查，就找到妖的踪迹。

    跟着踪迹，他找了一个隐秘入口。

    进去之后才发现里面全都是半妖。

    那是一个巨大的网状地下建筑，里面的道路四通八达。

    还有很多半妖在里面忙忙碌碌。

    姜弈晟见了这场景，哪里敢多待，转头就想跑，结果发现刚才的出口已经有好几只半妖在等着他。

    这分明是就是瓮中捉鳖！

    第616章

    另外几处也都有所发现，墨芩顺着那线索，来到了一个破旧的小院。

    院子里没人看守，墨芩如入无人之境，很快就在院子主屋里的画像后面，发现一个隐秘的地道。

    地道起初缓缓向下，后面持续平坦，直到快要到达出口的时候才开始走上坡路。

    那地道像是用来运输什么东西的，泥土地上还带着深深的车辙印子。

    墨芩顺着密道，走了许久，才找到出口。

    墨芩环视四周，外面并没有人，倒是出口所在的屋子里摆了几个大木箱子。

    黑色的大木箱被擦得油光锃亮，整整齐齐被码在一起，整个屋子里都散发着一股绵长的清香。

    这个味道并不陌生。

    箱子没有上锁，墨芩随手打开一个箱子，只见箱子里全都是蓝色珠子。

    剩余的箱子也同样装着这些。

    跟这里的相比，上次的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难以想象，到底得要有多少受害者，才能弄到这么多。

    其他几个地方是否也有……

    墨芩正准备出去看看，屋子的门忽然就被一阵劲风吹开。

    门撞到墙上，哐当一声，似乎快要被撞得散架了。

    阳光从门口照进来，屋外是由打磨好的石板砌成的广场。

    雪析穿着一身白衣，站在阳光底下，身长玉立，宛若一尊精雕细琢的雕像。

    见到墨芩，他眉眼弯起，显然十分开心。

    “我们又见面了，墨小姐。”

    看见雪析，墨芩并不意外。

    她迈出房间，伸手将门关上，甚至还谨慎地贴上了一张符。

    若是真打起来，屋子里的东西，可是就是妖最好的补给品。

    雪析轻笑一声，似乎是在嘲笑墨芩做了多余的事。

    墨芩打量雪析，并没有在雪析身上察觉到妖气。

    她猜测道：“你是半妖吧？”

    能如此完美地掩盖妖气，除非他是实力强盛的大妖，要么是本来妖气就弱的半妖。

    加以特殊手段，半妖说不定真的能做到完美掩藏身份。

    恰好眼下都城里活跃的也都是些半妖。

    雪析没有否认，反而诚实地点点头，“你猜对了，可惜没有奖励。”

    半妖又如何，半妖一样能逆天改命，强大到将妖踩在脚下，将除妖师耍得团团转。

    “你的师叔都将你抛出来做诱饵了，你难道就不害怕吗？”

    明面上墨芩等人找到的是三个不同指向的线索，实际上宋檀手上还有一条，那条线索直指宫里的缃妃。

    那是雪析刻意漏出的破绽，以缃妃做饵，迫使宋檀入局。

    宋檀果然中计，将所有人分散开来，试图以此转移他的注意力，打算趁其不备，将缃妃一举拿下。

    殊不知，宫里的缃妃是雪析的一半分身，他布下此局，真正的目标却是墨芩。

    只要在宋檀反应过来之前，吃了墨芩，那宋檀就完全不是他的对手！

    雪析能发现墨芩的身份，还要多亏了他们混进雪府。

    在发现墨芩血脉特殊后，雪析立刻就改变了策略。

    墨芩见到雪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我有什么需要害怕的？师叔既然做出这样的安排，他自然有应对之法。”

    墨芩一副盲目相信自家师叔安排的模样。

    “比起你，难道不是师叔更清楚我的特殊吗？”

    就算宋檀没猜到雪析的真实打算，她觉得自己不至于一点还手之力都没有。

    万一真的打不过，她也能跑。

    雪析眉头皱起，当真没在墨芩身上看到丝毫胆怯。

    不是虚张声势，难道她真的有所依仗？

    还不等雪析动手，墨芩倒是先动起手来。

    利剑出鞘，直朝雪析面门而来，雪析来不及多想，手腕一转，双手掌心各握一把通体雪白的剑。

    霜雪凝成，挥舞间还带着森然寒气。

    墨芩一边步步紧逼，一边还分神问道：“雪妖？”

    雪析本以为稳操胜券，却没想到自己百年修来的精湛剑法，居然比不过一个十几岁的小女娃。

    “呵，我倒是小瞧你了！”

    本以为宋檀才是最棘手的，没想到墨芩深藏不露。

    雪析自知剑法不敌，连忙拉开距离。

    双剑一和，一道一米宽的冰柱朝墨芩射过去。

    墨芩抬起剑挡住，硬生生将来势汹汹的冰柱拦截。

    抬眸间，雪析已腾空而起，他身上已然凝结了点点白霜，他在空中比划几下，炎炎烈日之下，竟然飘起雪花来。

    太阳洒在身上，周遭的温度却下降得极快。

    雪花落在地上，并不融化，而是在地面上凝起一层薄薄的冰。

    墨芩唯恐那雪花有问题，在周身布下一层防护罩，像是一层薄纱似的将墨芩包裹其中。

    白雪还未落在她肩头，就被防护罩烫化。

    可饶是如此，墨芩的还是觉得自己受到了限制，行动似乎变得迟缓起来了。

    雪析再次提了双剑，朝墨芩攻过来。

    这次两人竟是打得有来有回。

    周围的温度还在降低，墨芩身上的防护罩并没有保温的效果，雪析本来就是雪妖，这寒冷的环境，非但没有限制他的行动，反而还对他有正面效果。

    两人正打得激烈，忽然雪析的身形闪了闪，墨芩一剑刺中了他的肩头。

    雪析眉头皱起，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墨芩乘胜追击，接连几剑都落到了雪析身上，但都不是致命伤。

    红色的血滴落到地上，天空中的雪也变成了红色。

    雪析双眸通红，看向墨芩的目光带了些急切。

    缃妃那边的分身已然抵挡不住了。

    红色的雪要比之前的厉害，几次之后竟将墨芩身上防护罩给穿透了。

    那红雪像针似的，扎在肌肤上，很快就见了血。

    一时间墨芩竟分不清，到底是雪花的红，还是自己血更红。

    -

    皇宫，缃妃的宫殿。

    宋檀甩了甩手里的薄剑，血飞溅到落在一旁的花瓣上。

    缃妃脸色苍白，身上的衣服被染红，地上也浸染着大片鲜血。

    “做妖不好好修行，何必对人类下手。”

    缃妃向来温和的目光如冰似霜，她冷嘲一笑，“修行？人类容不得我，妖族亦不容我，你想要我如何生存？”

    “不过是成王败寇，何须说那么多废话！”

    第617章

    缃妃瘫坐在地上，从她身上流出的血带着点点碎冰，在鲜红的血水里莹莹发亮。

    宋檀淡淡地瞥了缃妃一眼，并没有对她产生一丝一毫的同情。

    他的说教似乎是例行公事。

    宋檀掏出一张符来，他抬手掐诀，符落在了缃妃的额头上。

    后者身形缩小，最后变成了一片染着红的雪花。

    与此同时宫外响起了密密麻麻的脚步声，宋檀并不多留，一转身变成了手指高矮的纸人，一溜烟朝着外面去了。

    另一边，竹生手里拿着一把青色长剑，剑尖正指向风浚。

    在竹生的肩头还坐着一个小纸人，这小纸人比沾上去还牢固，不论竹生怎么活动，那纸人都能牢牢地站在他肩头。

    风浚沉着脸，视线定定地落在竹生以及他肩头的小纸人身上。

    “宋檀，你觉得这么一个傀儡就能对付得了我？”

    他知道宋檀能听得见。

    宋檀将灵气注入小纸人，用小纸人帮忙搜集线索，监视其他人，同时也可以在一定条件下通过小纸人完成位置的转换。

    这也就解释了宋檀之前为什么能总是能那么及时的出现。

    这次宋檀特意将风浚与其他人分隔开，为的就是逼迫风浚暴露。

    一个妖潜伏在他们之中，为的是什么，还用猜吗？

    竹生并不是风浚的对手，但他的出现只是为了拖住风浚。

    待宋檀那边事了，再腾出手来对付他。

    小纸人一手撑着竹生的面具，歪着脑袋说：“我当然知道竹生对付不了你，但若是我和竹生一起呢？”

    小纸人也不着急，反而打算唠嗑。

    “说说吧，你的目的是什么？”

    之前几次试探，都没能成功，但能在他眼皮子底下藏得这么好，宋檀并不怀疑风浚的实力。

    风浚眉头微蹙，朝着山脚下的那个小院子看过去，那边没什么动静。

    前一天的分配，风浚可没同意，所以在分开之后，他又转头打算追上墨芩，但没想到半路上被竹生给拦住了。

    “目的？你不是都猜到了吗？”

    小纸人粗糙的五官上看不出表情，听到这话，他沉默片刻。

    忽然，不知道从哪里又跳出一个小纸人来。

    两个纸人气势如虹道：“既如此，那便留你不得了！”

    与此同时，竹生动了，挖空的面具后是竹生不含丝毫情绪的双眼。

    他乘风而来，轻盈得像是风中的一小片竹叶。

    竹生肩上的两个小纸人一左一右跳出，在空中变成宋檀的模样，三个人影同时朝着风浚攻去。

    剑尖刺中风浚，风浚的身影却消失在原地，下一秒，风浚出现在三人身后。

    其中一个宋檀被一脚踹飞，宋檀在地上滚了两圈后，变成了一个纸人躺在地上，怕都爬不起来。

    竹生反手刺向风浚，剑穿透风浚的身体，风浚却再次消失了。

    剩下的宋檀掐指捏诀，数十个纸人从他手中蹦出，纸人排成一队散开，之前被打倒在地的纸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爬了起来，加入其中。

    十一个纸人变成宋檀的模样，再加上一个竹生，他们一拥而上。

    场面一度混乱。

    宋檀可以通过造纸人，将自己的力量分配给纸人，还可以在短时间内精准调配每个纸人身上的力量。

    是个纸人，只要有一个纸人做出有效攻击，那就相当于会承受宋檀的全力攻击。

    但本体始终都只有一个。

    几个来回下来，其中一个‘宋檀’一剑刺向风浚的心脏，避无可避。

    ‘砰’的一声。

    被剑扎住的风浚竟然变成了一个纸人！

    ‘宋檀’们面面相觑，似乎对眼前的状况十分不解。

    每个纸人都在他的操控之中，风浚是怎么替换纸人的？

    要么风浚有着比他还精湛的傀儡术，要么风浚就有着一手出神入化的幻术，能干扰他对纸人的掌控。

    不知道是谁先动手，‘宋檀’们又打作一团，甚至连竹生都被牵连进来了。

    不过几分钟，又有四个纸人被剑刺中，变回了小纸片。

    忽的，一个‘宋檀’出现在竹生身后，他一把抓住竹生，将其带离。

    所有人都像是按下了暂停键。

    ‘宋檀’们齐齐转头，就看见风浚竟将竹生给挟持了！

    风浚要比竹生高上不少，他用剑比着竹生的脖子，剑微微下压，一道细细的血线出现在竹生白净的脖颈上。

    宋檀瞳孔微缩，都紧张地看着压在竹生脖子上的剑。

    风浚笑眯眯道，“让我猜猜，他对你很重要吧？”

    虽然竹生被卷进混战，但总是会有人会帮竹生，不让他受到伤害。

    傀儡是武器，坏了可以修，毁了可以重新做。

    宋檀为什么要这么保护一个傀儡？

    唯一的可能就是这具身体很重要。

    宋檀沉着眸子，解开术法，纸人复原，被他收回袖中。

    “是我输了。风浚，你到底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