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妹只是赌气了,气他待旁人好,以前在师门的时候也是如此。
若是他与旁的女弟子亲近些,师妹总会与他置气,半日都不理他,师妹也很好哄,几块他亲手做的糕点,几颗糖豆就能哄好。
可今天他敲了好久的门,都没人理他。
“客官,你是找住这间房的姑娘吗?”路过的店小二忙问道,“她一大早就出去了。”
“出去了?”
姜弈晟一愣,师妹出竟然没说一声。
“是啊,天蒙蒙亮就出去了。”
姜弈晟急忙追问,“那她可有带行李包裹?”
“那倒是没有,就提着一把剑。”店小二扫了一眼姜弈晟手中的剑,大着胆子问,“两位可是行走江湖的侠士?”
姜弈晟心里一松,摇摇头,“我们是除妖师。”
店小二肃然起敬,偶听人提起过不少妖物作祟的事,若是没有除妖师,他们哪里还能过这样的安生日子。
“姑娘许是去街上逛了,说不定过会儿就回来了。”
姜弈晟点点头,只得先叫姚夭一同下去用饭。
-
而一早出门的墨芩现在正路过一个算命摊子。
摊子左边墙上挂着一张旗,上面写着‘神机妙算’四个字,摊子后坐着一个蓄着胡子约莫五十多岁的男子。
算命先生一脸凝重地看着坐在他面前的男子,眼底闪过一抹精光,似乎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我看你印堂发黑,不日将有血光之灾……”
墨芩一听,往男子身上瞧了一眼,这一瞧就停住了脚步。
男子锦衣玉冠,坐没坐相,显然是不相信张铁口。
“血光之灾?你再胡说八道,我看你今天就有血光之灾!”
算命先生心下一惊,面上强装正定,他凝眉摇头:
“你若不信,本道也不强求。”
“呵!”
男子站起身想走,一转头就看见墨芩,他眼前一亮。
“我看姑娘面熟,可是在什么地方见过?”
墨芩朝他印堂看了一眼,没看出什么黑不黑。
原主习捉妖之法,算命这活计她不会,可有没有妖气她还是能察觉出一点的。
眼前这男子身上有妖气。
她余光瞥见算命先生桌上有纸笔,张口便来:
“买符吗?保平安。”
男子狐疑地看了看墨芩,又看看算命先生。
“你们俩不会是一伙的吧?我说姑娘,你长得这么漂亮,干什么不好,不如跟了我,吃香的喝辣的!”
算命先生也不乐意了:
“嘿!哪来的小姑娘,竟然敢跟我张铁口抢生意!”
张铁口是个江湖骗子,他不会算命,但是会忽悠,走南闯北谋生计,每个地方待上一段时间就会跑。
这找茬的见不少,大街上抢生意的还是头一遭。
墨芩看向张铁口,纤纤玉指在桌面点了点:
“你这么会算,不如算算我是干什么的?”
若是这人真的会算,刚才被一恐吓怎么会露出惊惧之色,显然是个水货。
张铁口眼珠子一瞪,理直气壮:
“我只算有缘人!”
墨芩点点,“你只算有钱人。”
“……”
男子其实也不差这点钱,他也不管谁说的真,谁说的假,只盯着墨芩的脸殷勤道:
“姑娘,你卖什么符,多少钱一张,我买!但你得告诉我,你姓甚名谁,家住何方。”
墨芩也不客气,从张铁口桌上用买纸借笔,画了一张符,递给男子。
男子接过符纸看了看,他看不懂,只觉眼前女子画符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有几分气势。
不是专业骗子,就是真有几分本事。
还不等他想明白,就听见墨芩问:
“你最近去过青楼吗?”
男子脚步虚浮,一脸纵欲过度的模样,身上还带着浓烈的脂粉气,想来是经常泡在温柔乡里。
男子宝贝似的将符纸往胸口一塞,连声否认:
“怎么可能?我可是正经人家的公子!”
“……”
墨芩略有深意地看了男子一眼,“纵欲伤身,符纸最好随身携带。”
想到青楼……当时原主受伤,他们在这里待了几天,姜弈晟带着姚夭好像去青楼走了一遭。
从青楼回来后,他们的关系开始变得有些微妙。
男子有些难为情,但还是爽快地给了钱。
墨芩对男子的爽快十分满意,再次提醒男子:
“最近别去青楼。”
等墨芩转身走出去好远,男子才反应过来忘记问名字了。
张铁口瞪着人,看着桌上的铜钱,只觉肉疼。
早知道这回挂就‘包治百病’的旗子了。
逛青楼,得补肾。
第584章
墨芩游荡了一遭,怀里的钱袋子沉了不少。
眼看太阳开始西斜,墨芩才开始往客栈走,途经一户农家后院,忽然察觉到一丝妖气。
那妖气似是陡然泻出,气息微弱却十分凌厉,很是不善。
墨芩没多想,直接朝着妖气溢出的方向而去。
靠得近了,便看见一个穿着花里胡哨,造型夸张,脖子上还带着鳞片的男子正在抓捕一只白狐狸。
被墨芩打扰,男子眼神一狠,弃了已经受伤的狐狸,抬手就朝墨芩攻过来。
墨芩拔剑迎敌,堪堪挡住一击,男子竖瞳一瞪,接着又是一爪子。
几招下来双方竟然都没占得便宜。
倒不是妖有多强,只是墨芩现在还太弱。
原主也就是个半吊子水平,低级一点的妖物处理起来还行,稍微有点实力的就有些吃力了。
墨芩后退一步,从怀中摸出一张符丢向男子,双手结印,想控住他。
符纸触之即燃,在男子身上烧了起来。
符纸一出,男子才明白墨芩的身份。
“捉妖师!”
男妖怒喝一声,再不恋战,拔腿就跑,一眨眼就没了。
墨芩没追,完全没必要。
她看了一眼方才狐狸的方向,狐狸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只剩下泥地上洒了几滴血迹。
那狐狸显然是受伤了。
一个妖为什么要抓一只狐狸?
方才男妖身上的妖气极弱,要不是他动了法术,她还真的不一定能察觉到。
墨芩想了一下便立刻抛之脑后。
管它为什么。
墨芩转身欲走,看了半天热闹的黎砞就蹦出来了:
“不打算救一下?”
墨芩脚步一顿,转身朝血迹的方向走去。
黎砞会出声提醒,刚才那狐狸八成是他。
没走多远,墨芩就在一个草丛里找到了狐狸,白白的一团,分外显眼,只是它腹部有一块被血染红了。
听见有人过来,狐狸的耳朵小幅度动了动,却没睁眼。
墨芩拨开草丛,一只手拎住狐狸的后颈皮,一手托住它。
狐狸似乎真的没什么力气,这样被人抓起,它也只是半睁开眼,带着凶意的冷光射向墨芩,似乎想吓退她。
只靠眼神是不行的,若是他现在给墨芩来上一爪子,墨芩大概就会放了他。
也不知道是不是没力气,狐狸没动爪,只是动了动尾巴,遮住在腹部,不让人看见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墨芩小心翼翼将狐狸抱进怀里,想要检查一下它的伤处,却被尾巴扫开了。
一条毛茸茸的尾巴已然染上了血迹,纯白的绒毛被血色浸染,触目惊心。
墨芩在心里问黎砞:
“他是妖吧?”
被一个小妖追着跑,身上竟然一点妖气都没有,要不是知道这是他,墨芩都要以为这只是一只普通的狐狸了。
黎砞半点不担心,甚至还有些嫌弃:
“是的哦。他好弱,怪不得需要人来救,真没用。”
墨芩:“……”
之前你可不会这么说的。
-
姜弈晟在客栈等到黄昏,才看见墨芩从外面回来,乍一看到墨芩衣带上沾的血,他神经一紧,连忙迎上去:
“师妹,你受伤了?!”
墨芩垂眸看向怀里的狐狸,“不是我的,是他的。”
走近一看,才发现原来血原来是狐狸身上的,姜弈晟松了一口气,转而又问:
“这狐狸是哪儿来的?”
作为除妖师,总是对这些比较敏感,再加上墨芩身上因为打斗而沾染的妖气,姜弈晟下意识怀疑这狐狸是妖。
墨芩言简意赅:
“捡的,我要养他。”
怀里的狐狸动了动耳朵,仍旧没睁眼。
姚夭站在离两人不远处,打量起墨芩怀里的狐狸,没看出什么名堂。
只是想到她今天跟姜弈晟在客栈等了墨芩一天,她就有些气郁。
“墨姐姐,你跟姜哥哥还有要事在身,带只狐狸是不是不太妥当啊。”
墨芩往楼上走的步子一顿,眼神落在她身上。
“师兄能带你,我为什么不能养只狐狸?”
狐狸好看又好摸,怎么想都比她讨喜。
“师兄,你也有意见?”墨芩看向姜弈晟,不等他回答,又继续道,“有意见也没用。”
姜弈晟完全不觉得生气,反而溢出些笑意。
“没意见,不就是只狐狸嘛,你想要便留着就是。”
跟他置气,耍小性子的师妹,好像比之前要更鲜活了。
当初师妹刚上山的时候,娇气又机灵,只是在后来的修行中,磨炼了性子,稳重了不少,鲜少这样跟他讲话。
墨芩莫名看了姜弈晟一眼,没有答话。
倒是姜弈晟跟在她身后,“这狐狸受了伤,来我房间里包扎吧。”
姚夭看着两人的背影,觉得自己像个外人,怎么伏低做小也容不进去。
-
伤药什么的大多在姜弈晟那里,进了屋,姜弈晟便手脚麻利地拿出药和一卷包扎用的细布来。
小狐狸被放在桌上,姜弈晟动手要去查看狐狸的伤口,那昏睡的狐狸骤然睁开眼,凶狠地吼叫一声,趴伏在桌上朝他龇牙。
姜弈晟及时收手,才没被上一口。
他眉心微蹙,抬手便要用法术控制狐狸,墨芩及时制止:
“我来吧。”
姜弈晟犹豫,“这狐狸性烈,还是控制它,免得抓伤了你。”
墨芩却没那么多顾虑,直接上前:
“我抱它回来,也没见它抓我咬我。可能是它不喜欢你?”
墨芩上手,狐狸果然卸了攻击的姿态,重新缩成一团,四肢紧紧缩在身下,就是不让人看伤。
墨芩无法,只能先把狐狸抱回房间,顺便拿走了点伤药和细布。
回房后,墨芩让店小二打了盆热水上来。
此时狐狸有了些精神,他竖起耳朵,警惕地看着墨芩兑水,端着水盆朝他过来。
墨芩左右瞧了他一眼,直接施了一个定身法术。
等狐狸反应过来,已经来不及了,他瞪着一双凶恶的眼睛,屈辱地被一个除妖师给清理了一通。
狐狸腹部的伤口不算深,但由于是妖伤的,伤口需要处理一下。
等包扎好了伤口,墨芩才解了术。
狐狸立刻将自己缩成一团,连耳朵都闭上了,只留一双漂亮的眼睛瞪着墨芩,似乎下一刻就会冲上来咬她一口。
墨芩偏偏还伸手摸他,故意挑衅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