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芩找到人的时候,正好看见两人在拉扯,因为离得远,她并没有听见两人在说什么。
一老一少拉扯几下,争吵间似乎对某件事达成了共识,然后握手言和,
躲在巷子里嘀咕了几句,两人便一同离去。
墨芩跟着两人,看到他们进了一家药铺,出来时,梁语冰提了大包小包,脸上满是气闷。
她跟着老头子身后,颇有些小跟班的样子。
两人最后进了偏远城郊一处不起眼的宅子里,许久没见出来。
墨芩没进去,只是在宅子周围转了一圈然后远路返回。
到城里后,又找了个小眼线,让他每日帮忙注意着尊逸王府的表小姐动向,这才慢悠悠地回府去。
晚间,墨芩打算沐浴休息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手帕不知道什么时候丢了。
这一天里她去过不少地方,不过是一条手帕,丢了也就丢了,她并没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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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两天。
墨芩正在屋里看书,拂冬端着笑脸从外面进来。
“小姐,夫人请您过去一趟。”
拂冬最近安分不少,嘴还是照样甜,但再不敢提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墨夫人和墨芩见面次数不多。
因着对墨芩的不喜,墨夫人连早上请安都给她免了,除非有事,才会叫她过去。
去了也多半都是训诫,没一句关心话。
母女关系处成这样……挺好。
还没去,墨芩就能猜到她想要说什么。
无非是公主府发生的事。
墨芩来到墨夫人院子,还没进屋,就听见屋里传来墨夫人的声音,往常的冷言冷语全然不见,反而带着温软和讨好。
待进了屋,墨芩这才知道原因。
不怎么过来的墨父竟然在这里。
墨夫人穿着一声墨绿色衣裙,手里拿着一方绣帕,坐在墨钲旁边。
余光瞧见墨芩进来,她转头看过来,眉宇间顿时冷了一分。
“愣着做什么?还有没有点规矩。”
墨芩行了礼,对方也没让坐,就这么让她站着,不像是一家人见面,倒像是审问犯人。
没有寒暄,墨钲直接切入正题。
“你在长公主府见到圣上了?”
墨芩点头,“是。”
墨钲坐在主位上,一手放在膝头,一手搁在桌上,脸上带着凝重,视线忍不住地在墨芩身上打量,似乎是在看自己的女儿哪里有可取之处。
“听说圣上为了你,将王三小姐丢进水里,还砍了她的双手?”
今日下朝,便有人走到他跟前,阴阳怪气地朝他道喜。
他面带疑惑问对方,喜从何来?
对方就将这事告诉他,说他的女儿入了皇上的眼,保不齐什么时候就被接会入宫中,他就要成为国丈爷了。
说话那人与王家有些关系,是故意来恶心他的。
他当即将那人骂了个狗血淋头。
若是放在以前,或许还有人一门心思将人往后宫里塞,直到有一次,圣上当着众的面,将人丢进了装着猛虎的笼子,娇滴滴的女子当场丧命。
老虎将人咬得支离破碎,也不吃,血染红了铁笼子,溅了一地。
在场人脸都吓白了,偏偏坐在龙椅上的那一位笑了,说:
连‘大黄’都嫌弃的东西,居然想往他身边塞。
墨钲本是不相信的,但眼下见到墨芩,却又怀疑起来。
莫非那个残暴的君晔真的看上了自家女儿不成?论相貌,墨芩确实是数一数二的美人。
墨芩不知墨钲心里想的什么,听到这话,怎么觉得像是在说,那事是她的错。
“恐是王三小姐冲撞了圣上,我哪里有那么大面子,让圣上为我出气?”
墨芩语气不急不缓,也没有卑躬屈膝,十分坦然。
这态度让墨夫人瞬间怒了。
“放肆!有这么跟爹爹说话的吗?”
“平日里教的规矩呢?”
墨芩很是无语,但也没为了争一口气而顶嘴,不然可能就要被罚跪祠堂了。
墨钲眉头皱得更紧,也不知道是因为墨芩的态度还是因为墨夫人聒噪的训斥。
“行了!”
“我……”墨夫人唇瓣一抖,立刻闭了嘴。
站在屋子中间的女孩背着光,纤弱的身躯站得笔直,一双清澈的眸子丝毫不见畏惧。
这才像是他的种!
这个念头从墨钲的脑子里一闪而过,对这个女儿罕见的多了一丝认同。
怒气虽未消散,但也不打算处罚墨芩了。
“想要进宫伺候圣上,也要看看自己能有几条命!”
墨钲敲打了两句,说了君晔的性情,让墨芩不要有什么不切实际的想法,本本分分待在后院,等着及笄后寻个好人家嫁了。
哪里有什么好人家,不过是衡量着怎么做才能让他的权益更大罢了。
为人子女,哪里有什么自主权,不过是个提线木偶。
君忱早已向墨钲隐晦地表达过想要结亲,墨钲有些犹豫。
同意这门亲事,就相当于彻底上了君忱的贼船。
君忱是个有野心的,奈何是个残废。
第392章
转而,墨钲又想到再过不久就是皇帝寿宴,正值君晔弱冠之年,肯定要大办。
届时可携家眷前往,往年大家都是能不带就不带的,寿宴不寿宴的不重要,保住小命才是要紧事。
但今年却有些不同,早朝上谈及此事,君晔表示想要热闹一些。
怎么个热闹法?
人多自然就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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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芩对此全然不知,毕竟剧情里原主根本就没参加什么寿宴。
她现在正琢磨着梁语冰的事。
最近这些天,梁语冰只要一有空就会去那个小宅子,在里面一待就是一两个时辰,还成了药铺的常客。
不用猜都知道两人在里边做什么。
墨芩还没去找梁语冰对方倒先找上门来了。
梁语冰手里拿着一盒脂粉,脸上带着笑,但眼底却藏着恶意。
“墨小姐,怎么巧,你也在这里?”
她似乎忘记了之前两人的不愉快,像是熟识的好友一般上前攀谈,甚至还帮忙选起了胭脂水粉。
“这个颜色的胭脂很衬你的肤色,要不要试试?”
梁语冰将摆放的个色胭脂都摸了个遍,极力想要让墨芩买一个。
胭脂水粉的香气侵扰着,但墨芩还是闻到了梁语冰身上淡淡的药味。
想必是时常跟药草打交道了。
中医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学成的,但学会两个害人的方子倒也不是难事。
梁语冰的目的并不难猜。
墨芩留意着梁语冰的动作,最后似乎是被梁语冰弄说动了,打算买一个。
见此,梁语冰脸上的笑容带了些得逞的笑意。
但临到付钱的时候,墨芩又看向梁语冰。
“你不买吗?难不成你并不喜欢这家的胭脂,方才的话都是假的?”
为了让墨芩买胭脂,她简直就能将这里的胭脂夸出花来。
当然这家店的胭脂也确实是顶好的。
“买买买!我当然也要买!”
为了做戏做全套抑或是为了奖励自己,她自己挑了两个。
在墨芩买的胭脂里,她偷偷加了从老头那里学的毒,自己的里面当然就不一样了,想买几个都成。
老头确实有一手好医术,医毒不分家,他的制毒手段也是一绝。
她将自己在现代的手术知识教给老头,作为交换,老头教她制毒。
起初老头不屑一顾,现在嘛……
老头只想抓个人开刀。
手术刀什么的都是特制的,她早就在铁匠铺找人打造了一套手术刀,不过,现在那套手术刀被老头抢去了。
墨芩走出这条街,就找到了她的小眼线。
小眼线是个八九岁的小男孩,以乞讨为生,自从找到新工作后,至少吃穿不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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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语冰迈着欢快的步子往尊逸王府走,忽然从小巷子里窜出一个脏兮兮的小孩,差点将她撞倒。
“哪里来的臭乞丐!走路没长眼啊!”
小男孩原本是打算道歉的,但被这么一骂,他被吓得拔腿就跑,转眼就隐入了人群。
直到看不见梁语冰后,他才钻进一条巷子,将怀里那盒胭脂掏出来偷偷丢掉。
小男孩离开后没多久,此处便出现一个黑衣人,将那盒胭脂捡了起来。
一个眨眼的工夫,巷子又恢复寂静。
另一边梁语冰看着跑没影的男孩气得不行,她摸了摸腰际,检查自己的银子还在不在。
“还好不是小偷,不然我定要剁了他的手!”
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回了府。
回府后她先是换了衣服,才往君忱院子里去,站在外面的丫鬟连忙行礼,“表小姐!”
“表哥呢?”
“王爷在书房。”
梁语冰轻车熟路往书房的方向去。
书房里君忱坐在桌前,似乎是在处理公务,他身边还站着一个穿着轻薄红裙的女子,桌上还放着一盅汤。
梁语冰进屋的时候正好看见那女子的手搭在君忱的肩上,两人举止暧昧。
“表哥!”
这声叫喊,让屋内的两人都一惊,女子收回了手,朝着梁语冰行礼。
这个女人是别人送给君忱的,这些年一直养在后院。
梁语冰不介意君忱之前有没有女人,但她介意君忱是不是在有了她之后还跟别的女人有染。
忠心不忠心倒是其次,但不能侮辱她的魅力!
君忱对着红衣女人吩咐,“出去。”
“是。”红衣女人不敢多留,但临走前还是忍不住看了梁语冰一眼。
人一走,梁语冰就立刻走到君忱身侧,但却闻到了君忱身上的脂粉味。
梁语冰没有质问红衣女子的事,而是软软地靠过去,手抚上了君忱的双腿。
“表哥,今天还没按摩呢。”
君忱是腿伤了,但那处还没废。
每日被梁语冰在腿上捏来捏去,他怎么可能没有半点反应。
就是他只能坐在素舆上,或是躺着,梁语冰要辛苦些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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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芩让人换了梁二的胭脂?”
本该被丢掉的那盒胭脂此时正摆在御书房的桌上,被一块深色的布包着,露出的部分上还沾着灰尘。
君晔半靠在椅背上,看着眼前的东西,神色不明。
他从一旁拿起一个小册子来。
里面记载着墨芩之前的事,只要是能查到的,都在上面。
目光落在某段文字上,他的眸光沉了一分。
冷冰冰的文字将原主和君忱之间的私下往来写得一清二楚,从中不难推测出,她喜欢君忱。
长公主府的见面原是意外,他也没打算出现的,但看到有人趁乱推她,不知道怎么的他就走过去了。
见到她,之前云容盛说的那些事,忽然就有了色彩。
原本勾不起他兴趣的事,变得有趣起来。
梁语冰住进尊逸王府的事不是秘密,君晔让人去查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
想到云容盛那是说的话,他将手里的东西合上,丢到桌案上。
“继续盯着,看看梁二那边有什么动静。”
“是!”
黑衣人领命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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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几天梁语冰并没有继续去那个宅子。
而是让人注意着墨府那边的消息,但那边迟迟没有任何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