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呼吸有些急促,跪在御前。
“陛下,我心中已有了人选。”
“哦?”皇上的目光扫过坐在下面的一众人,“是谁?说来听听。”
公主朝某个方向看去,这个热情大方的公主,罕见的带上了一丝娇羞。
众人的目光也随之转动。
“可是六皇子?”
皇上转动了一下桌上的酒杯,“子延。”
被点到名的赵子延站起身,朝皇上俯身行了一礼。
听到皇上这样说,嘉怡公主才知晓这人的身份,原来是个皇子啊。
“没错,正是六皇子殿下。”
她微微欠身,“不知六皇子殿下,可已娶妻?”
赵子延眸光闪动,视线直直落在嘉怡公主的脸上。
十分谦和有礼道,“未曾,不过已定下了婚约。”
嘉怡公主莞尔一笑,没有娶妻就好。
“不知,六皇子殿下可愿娶我?”
赵子延没有立刻回答,眼中带着思量,又转眼去瞧皇上的神色。
近日他的手下之人接连被创,若是能娶了这公主,自己岂不是又多了一层助力?
况且嘉怡公主如此貌美,于他只有益处。
至于墨思渺,两人已有夫妻之实,她不嫁给自己,又能嫁给谁呢?
“公主天人之姿,若是能娶公主,自然是求之不得,只是……只是我已经有未婚妻了。”
嘉怡公主见此,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六皇子显然也是对她有意的。
皇族之中除了六皇子,要么是年岁尚小,要么是已经娶妻。
这六皇子对她还说已经是最好的归宿了。
嘉怡公主转身向皇上一拜,“陛下,不知可否请这位六皇子未婚妻与我比试一场?”
众大臣一片哗然,倒也没有人出来说什么。
这事自有皇上定夺,他们只管看热闹的就好了。
正精彩着呢。
皇上:“……”
实不相瞒,我也在看热闹。
“墨相,你意下如何?”
墨丞相冷不丁的被点名,他揉了揉发麻的腿,站起身回话。
“这恐有不妥,小女和六皇子早已有了婚约,怎么能这般儿戏,用一局比试来定夺呢?”
嘉怡公主不依了,“非也,这世道向来都是能者居之。我贵为一国公主,都愿意比上一比,难不成你的女儿比公主还要尊贵吗?”
墨丞相的眼皮跳了跳,对他倒是拿出十足的公主架子了。
他心中也明白,皇上都问到他头上了,肯定是同意比试的。
只是……思渺她学什么都不精,怕是比不过这公主。
唉,怎么就不是小芩上去比呢?
墨丞相浑浊的双眼闪过什么,拱了拱手。
“小女从小身子就弱,与公主比试恐怕是不成的,不过,小女有一位双胞胎姐姐,倒是可以一比,不知公主意下如何?”
皇上依旧没有吭声,看来是同意了。
“双胞胎姐姐?”公主不解。
顾少煊正在神游天外,想着什么时候能下席,就听见墨相这一席话,他抬眼去看墨芩。
见她正在吃着水果点心,这时也抬起头来,望向场地中央。
发现所有人看向自己,似乎才反应过来,眼中还带着些茫然,可顾少煊总觉得这反应有些不太对。
墨芩站起身,和公主四目相接。
“你就是姐姐?你要代替你妹妹和我比试?”
公主打量的目光在墨芩身上转了一圈,露出一抹欣赏来。
墨芩正准备回答,墨思渺就站了起来,她可怜兮兮地拉了拉墨芩的衣袖。
“姐姐,你帮帮我吧。”
墨芩拽了拽自己的袖子,发现拽不回来,她捏的死紧。
嘉怡公主只看了墨思渺一眼,就重新将视线放到墨芩身上。
“你们是双胞胎?怎么长得一点儿也不像?就算是双胞胎,也没有替人比试的道理,难不成你也喜欢六皇子?”
对于这种替代之事,她心中是不爽的。
是好是赖,拿出来算是勇气,可连站出来都不敢,只能是懦弱。
“公主慎言!”
身后一个男子带着怒气的声音响遍大厅。
众人看去,就见顾少煊从座位上站起,怒容满面。
嘉怡公主一噎,瞧了瞧墨芩又瞧了瞧男子,心道这两人大约是一对儿。
这,说说都不行?
还好刚才没选他,不然她一定会被当众拒绝。
那也太丢脸了。
“是我失言了,抱歉。”
“所以,你要代替她跟我比吗?”
嘉怡公主转头对墨芩道。
知道这事躲不过,墨芩转头看向墨夫人,征求她的意见。
“母亲?”
“小芩,你就代替你妹妹吧,就算是娘拜托你的。”
听了这句话,墨芩带着一丝极为勉强的笑意,在场的人都明白她这是不乐意,被赶鸭子上架的。
若是真见她欢欢喜喜,迫不及待,众人说不定还真的猜测,墨大小姐是不是真的对六皇子有意呢。
“公主想要比什么?”
“自然是比舞!我远道而来,你又是代人比试,比我擅长的,这样才不算有失公允!”
第59章
听到这话,墨芩面露为难,“抱歉,公主,不巧,前些日子我脚受伤了,不能跳舞。”
嘉怡公主面露怀疑。
谁知道是真是假?
墨芩看了一眼兮香,兮香立刻会意,上前来扶着自家小姐。
见到墨芩被人扶着走出来,嘉怡公主才打消了怀疑。
墨芩走到弹奏古筝的乐人旁边,那乐人立刻起身退到一旁。
“所谓载歌载舞,公主舞姿如此之美,想必乐理也是十分好的,今日不能与公主比试舞,很是遗憾,不如弹奏一首,为公主伴奏?”
伴奏?
这还如何能比的出高下?
在场的舞跳得好的,没有自荐出头,要是这样做了,岂不是表明自己对六皇子有意思了。
再者,嘉怡公主要挑战的是六皇子未婚妻,又不是要挑战她们国家的威严。
小女儿家的争风吃醋,当一乐也就过去了,上升到国家,就严重了。
就这样,一人弹奏,一人跳舞。
一曲毕,嘉怡公主看向墨芩的眼神更亮了。
她毫不吝啬的夸赞,“墨小姐真是才貌双全,琴艺了得,我自愧不如。可,这并不代表我的舞就不及你,所以只能算是平手!”
皇上老神在在的看着下面。
虽不比舞,却也展露一手,表明她并不是没有才能,也算是没有丢了脸面。
既然子延都没有明确拒绝,墨家二小姐又是个体弱的,还如此畏畏缩缩,怕是担不起这正妃的名头。
就,做侧妃吧。
墨家已经出了一个王妃,封个侧妃也不算辱没了她。
心下有了了断,皇上却面露难色,很是苦恼的模样。
嘉怡公主以未能赢她为由,再次向皇上提出赐婚之事。
一时间宴会的气氛变得紧张起来。
“墨相,这……你看朕该如何是好啊。”
听到这话,墨丞相心中一凉。
如何是好?
这是让他主动退步,真是个老狐狸啊,他心中暗啐一口,恭恭敬敬开口:
“两国邦交事大,儿女私情事小,小女自当退位让嘉怡公主才是。”
“好啊,果然是朕的好爱卿啊,只是委屈你了。”
皇上眉头舒展,又朝坐在他身侧的皇后说,“补偿墨相千金之事,就交给你了。”
皇后与墨夫人曾是闺中密友,现在墨夫人的女儿遭受了这样的事,不用皇帝吩咐,她都会好好补偿一番。
嘉怡公主赐婚六皇子,婚期就在五日之后。
墨思渺为侧妃,婚期不变,定在了十一月份,特许以正妃之礼迎亲。
在场对这件事不开心的大约就只有墨府的三人了。
墨思渺差点当场哭出来,看向赵子延的目光中掩藏不住的埋怨,当然了她更怨恨的还是墨芩和嘉怡公主两人。
墨夫人全程黑脸假笑。
宴会散席,皇后就差人来请墨夫人。
“小芩,你腿脚不便,先回马车上,我和思思一会儿就来。”
说完,墨夫人就带着墨思渺去见皇后了。
还没走几步,墨芩就看见顾少煊站在路旁。
他身穿一件暗玉紫色长袍,长发用玉冠高高束起,手仍执一扇,就这样认真的看着走出来的人群。
直到看见墨芩,他才动了。
他朝着墨芩走过去,接替了兮香的位置,扶着墨芩。
“怎么你一人,她们呢?”
虽说她的脚伤是假,可这事墨府的人又不知道真相,怎么能放心让她一个人走?
“她们去见皇后了,让我先走。”
墨芩满不在乎地说。
看着周围的人一个一个超过她,她忽然觉得她这脚伤可以好得快些了。
前些天,一直待在院子里还好,现在一出来,她只能龟速前进。
皇宫那么大,路那么远,她要走到什么时候呀。
心累。
“想快点出宫门?”
“想!”墨芩忙不迭的点头。
当然想,走这么慢,是想踩死路上所有的蚂蚁么?
顾少煊轻笑一声,朝提灯侍从使了个眼色,那侍从提着灯走上了另一条道。
“这是出宫的小道,他们都不从这边走。”
墨芩往前看了看,道上昏暗,确实没人。
“这是近道?”
顾少煊摇摇头,“不是。”
不走近道,绕远路。
你可真是大聪明。
“那……”
墨芩话还没说完,就被顾少煊拦腰抱起,她低呼一声,下意识揪住顾少煊的衣服。
“这里没人,我抱你出去,肯定比他们快。”
“……”
墨芩想了想,没说话。
侍从低头垂眸,一步不错的在前面引路,似乎后面发什么他都听不见。
兮香惊讶的张大嘴巴,而后又掩唇偷笑,不敢再随便乱看,不远不近的走在两人身后。
等几人快到宫门的时候,墨芩都快睡着了。
前面的人又多了起来,顾少煊将人放下,又搀着人走。
墨夫人和墨思渺还没有回来,墨丞相已经回去了。
“我送你回去吧,等她们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对墨芩说完,顾少煊就要将人往车上牵,还不忘对坠在后面的兮香说:
“你就留在这里,告诉墨夫人,人我送回去了。”
兮香福了福身,站到墨府马车前,看着睿王府的马车远去。
马车内。
“你装脚伤,就是为了今天?”
在听到墨丞相说让墨芩上去比试的时候,他内心是愤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