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如何,她都要问那个冷血怪物,礼王都退让至此,为什么他还是不能放他一条生路?
弑杀手足,他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只要太后不是要出宫,宫人们也就随着她怎么折腾。
太后到养心殿的时候,成渊帝还在跟内阁大臣商量应对多地因春汛发生水灾的救治措施。
莫直走出来,将太后请到偏殿去休息。
太后冷冷地看着成渊帝身边这个表面文雅如书生,实则心狠手辣的鹰犬,忍不住阴阳怪气,“哀家哪儿能让莫厂公劳心?”
莫直仿佛听不懂,笑得温和恭顺,“能为太后娘娘效劳,是微臣的荣幸。”
太后碰了个软钉子,脸色更不好看了。
宇文聿身边就没一个好东西的!
多地发生水灾?
谁知道是不是上天不满他这个残害血亲、不仁不义的暴君,这才降下了惩处。
他若还有点良心就该下罪已诏,趁早退位让贤。
因着礼王的死,太后也不想再退让了。
真以为她没有脾气,不会反抗吗?
否则,下一个死的是不是就是她的庆禾了?
皇帝,太狠心了!
礼王,她的锦儿啊!
莫直看着太后脸上的怨恨,眼底划过冷芒,心里万分讥讽。
也不知道废太子跟礼王到底给她吃了什么迷魂药,让她为了他们情愿跟自已的亲生儿子反目成仇,甚至想要他的命。
这样的生母,何其讽刺?
不过,莫直也没出声,无论怎么说,她都是帝王的生母,不是他们这些下臣可以不尊的。
能收拾太后的只有陛下。
哦,或许很快,还有皇后娘娘。
太后在偏殿喝了一肚子茶水后,成渊帝才姗姗来迟。
“母后找朕有什么事情吗?”
帝王坐在上位,声线温和带笑,实则听不出任何情绪。
太后恼火得很,觉得这逆子真的是不孝得很,可她还没发火,就对上皇帝似笑非笑的眼神,瞬间哽住,有些讪讪。
实在是这个暴君儿子给她留下太深的阴影了。
太后默了默,眼眶红红的,难受至极,“皇帝,礼王怎么会突然出事?”
成渊帝惋惜道:“朕也不知,已经让东厂去查了。”
如果是皇帝杀的,东厂能查出什么?
太后心里咆哮着,却又不敢说出口。
成渊帝很是善解人意地问:“母后是不信任东厂吗?要不,朕可以让大理寺来查,母后的亲侄子,梁国公世子就是大理寺少卿吧?朕相信表哥肯定能查出真相,以宽慰母后的心。”
梁太后脸色大变,就怕皇帝是故意要挖坑给她的娘家侄子跳,甚至他想借机除了梁国公府?
别问梁太后怎么知道?
她虽从来没有看透过这个亲儿子,但对他的狠辣绝情、六亲不认却是深有体会的。
他会骤然提起自已的娘家,绝不是无的放矢。
梁太后再想查清楚礼王的死因,给他报仇,却不能不顾自已的娘家。
梁太后忍着心里的寒意和恨意,“不、不用了,东厂在办案上一向老练,有他们查着,哀家很放心,梁博到底还年轻,怕是不堪大任。”
成渊帝转了转手上的玉扳指,“母后太小看梁表哥了,他的能力当年可是颇得先帝和废太子赏识的。”
梁太后心猛地提起,木木地说:“皇、皇帝谬赞他了。”
“礼王到底是皇家亲王,还是让东厂接手,更稳妥吧!”
成渊帝表示很遗憾,他原还想着给梁表哥立功的机会,好提拔他呢!
梁太后:呵呵!
别以为她不知道,皇帝对外祖一家是完全没有任何好感的。
当年,梁国公也是一力支持废太子的,对他这个亲外孙从不亲近半分。
可他们有什么办法?
废太子是正统,是先帝寄予厚望的储君,尊卑有别,就算是嫡皇子也不该越过他去的。
她和梁国公府想要安安稳稳的,就只能站在太子那边。
皇帝有什么资格怨恨他们?
成渊帝仿佛能听到太后的心声,突然笑了,“母后生了朕,只是为了后位和梁国公府,把朕卖了,冷眼看朕被欺辱打压而已,朕怎么会怨恨母后呢?”
梁太后脸色白了白,“哀、哀家……”
成渊帝忽然又转移话题,意味不明地说:“母后近些日子换了香料,味道倒是清雅。”
梁太后瞳孔紧缩,心里骇然不已,努力让自已冷静下来。
“只、只是闲来无事调的一种新的香料,皇帝怎么会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成渊帝笑意不变地看着太后,“母后向来懂制香,听说慈宁宫里的佛堂用的佛香也是母后亲自调制的,母后好像不用宫里的檀香?”
要不是梁太后紧紧地抓着椅子扶手,就要滑下椅子去了。
他是不是知道了?
怎么会?
他们明明做得那么隐秘?
那种奇花连宫里的太医都不认识的。
成渊帝拍拍手,莫直呈上一盒檀香。
“这是吐蕃喇嘛进贡的佛香,据说是大喇嘛亲自调的,能沟通佛祖,朕今日就将它孝顺给母后,希望能让母后心想事成。”
成渊帝一字一顿地说:“朕会吩咐宫人,每日都给母后点上,母后一定要好好在佛前祈祷。”
第84章
残暴君王的贵妃娘娘又茶又媚(36)
梁太后惊恐地看着那盒檀香,再也撑不住了,哭着摇头,“拿走,快拿走,哀家不要,哀家不要!”
成渊帝眸光冷如寒冰,嘴上却关心道:“母后这是怎么了?您平日不是最喜欢这些的吗?”
梁太后跌下椅子,却没人去扶她。
她抓着成渊帝的衣摆,“皇帝,你不能这么对哀家,哀家是你的亲生母亲啊!”
成渊帝垂首,神色幽幽,“朕当然知道母后是朕的亲生母亲,所以,朕只是拿好东西孝顺给母后而已。”
“母后再不收下,朕可要生气了呢!”
梁太后哭得狼狈至极,“皇帝,哀家错了,哀家真的错了,哀家不要那香,哀家真的不要。”
成渊帝无奈地劝道:“那怎么行?这可是保佑母后长命百岁的!”
“还是母后真的嫌弃朕的东西呢?先前礼王给母后送的奇花,母后不是很喜欢吗?还调成香一直用着。”
梁太后彻底瘫软在地上,再没有一点侥幸心理了。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礼王会暴毙了!
因为皇帝全都知道了!
他全都知道了!
而今,皇帝杀掉礼王后,再也不念半点母子情,要对她下手了。
梁太后面无人色,心里不知道是后悔还是什么。
可她不想死,她真的不想死!
她是太后,是大元最尊贵的国母,她怎么能死?
成渊帝缓缓道:“朕让母后成为太后,是这后宫最尊贵的人,再无人能爬到你头上去,母后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是朕对母后太好了?应该如先帝那样,时刻警告你、打压你?让你活得战战兢兢的才是对的吗?”
梁太后猛地抬起头,猩红的眼睛满是怨愤,“最尊贵?皇帝,你怎么敢说?满宫里,连那群狗奴才都不将哀家放在眼里,哀家就跟被关在华丽笼子里的鸟儿有什么区别?”
除了身份尊贵,吃穿用度皆好外,她还有什么?
甚至还要被人在心里嘲笑!
这个太后当得有什么意思?
成渊帝眉眼冷冽下来,“那母后是想去皇陵给先帝守灵,还是想直接下去陪他?”
梁太后恐惧地往后缩,“不、不可以,皇帝,哀家是你的生母,戕害母亲,天理难容,你会遭到天下的谴责,你会有报应的!”
成渊帝手臂搭在金龙扶手上,再次笑得俊美温和如贵公子,“母后在说什么?朕如何会害母后?”
“如果母后担心这香有什么问题,朕立刻让整个太医院来检查,或是让梁国公府找民间的神医也行,好让母后安安心心地用着。”
梁太后疯狂地摇着头,“哀家不要,哀家不要!”
成渊帝叹气,“罢了,既然母后不要,朕就让人以母后的名义送到梁国公府吧,和母后调制的香一起,毕竟母后总是牵挂着娘家,有好的东西也总是往那送,朕自然也不会违逆母后的心意。”
梁太后吓疯了,皇帝的意思很明显,她不用,就要给整个梁国公府用。
他这是要兵不血刃地屠了整个梁国公府啊!
他怎么敢?
“皇帝,你不能这么做!你不能!”
梁太后尖叫着,想去打翻那盒檀香,却听到成渊帝慢条斯理地说:“没事,母后不喜欢这盒,朕那边还有好几盒。”
梁太后瘫坐在地上,痛哭着,“皇帝,你放过哀家,放过梁国公府吧,哀家真的知道错了,哀家以后封宫,再也不踏出慈宁宫半步了!”
成渊帝似不理解,“母后您这是在做什么?朕怎么可能让母后封宫,朕还要孝敬母后,让母后安享晚年呢。”
“莫直,扶太后起来。”
莫直将手上的盒子递给身后的内侍,上前扶太后坐回椅子上去。
成渊帝含笑地说:“今日刚好母后过来了,朕也有件好事要告诉您。”
太后身体抖了抖,惧怕皇帝说的好事,是要去对付她的血缘至亲们。
成渊帝仿佛没看到太后的恐惧,心情极好,“朕寻到心仪的女子,不日就会以皇后之位迎她入宫,母后要有儿媳了,高兴吗?”
太后双眼一睁,震惊至极,无法相信眼前这个冷血可怕的怪物也会有喜欢的女子?甚至要封那女子为皇后?
在她心里,这个所谓的亲儿子就是个倒行逆施的残暴君王,一辈子就只会为非作歹,迟早有一日会被天下人推翻,遗臭万年的。
更加不可能有人会真心对他,他注定孤寡一生,断子绝孙!
现在他要娶皇后?
太后心里满是厌恶,肯定也是个兴风作浪、助纣为虐的妖女,跟暴君是一丘之貉!
但她不敢表现出半分来,僵硬地点点头,“高、高兴。”
成渊帝满意,“她是个好女孩,善良温柔,母后肯定会喜欢她的,是吗?”
梁太后能怎么说?只能点头!
成渊帝又道:“朕立她为皇后,母后和梁国公府定会全力支持的。”
梁太后咬着牙继续点头。
成渊帝露出笑容,“如此甚好。”
他摆摆手,内侍将那盒檀香带走。
成渊帝遗憾道:“既然母后现在不喜欢,朕就先收着,等以后有更好的檀香再送给母后和外祖他们吧!”
梁太后脸色僵了僵。
帝王的意思很明显,如果以后梁太后和梁国公府再不识相,那两样夺命的东西他们是一个也跑不了。
梁太后痛心疾首,怎么会有如此丧尽天良的暴君?
他会有报应的!一定会有的!
成渊帝似笑非笑地看过去。
梁太后慌忙低下头,不敢再露出半点违逆他的意思。
“不、不知道皇帝你心仪的女子是哪家贵女呢?”
成渊帝淡淡道:“过些日子母后就知道了,不着急。”
梁太后只能僵硬地点头,不敢再多问什么了。
她突然慌张地问:“皇帝,庆禾已经好几日都没来给哀家请安了,她去哪儿了?”
庆禾该不会也被皇帝秘密处死了吧?
梁太后全身都在颤抖,这个天杀的暴君。
第85章
残暴君王的贵妃娘娘又茶又媚(37)
成渊帝看了一眼太后,“庆禾身为皇家公主,却没半点天家金枝玉叶该有的教养,跟个疯丫头似的,肆意妄为,不知廉耻,简直丢尽皇家颜面,朕命人将她关在公主府,好好教养,什么时候她学会规矩了,再放出来。”
梁太后脸色那叫一个精彩。
有亲兄长那般埋汰自已的妹妹吗?
传出去,庆禾的名声就要毁了个彻底,还有谁愿意娶被亲兄长都万般嫌弃的公主?
皇帝这是要断了庆禾的未来啊!
而且,梁太后总觉得成渊帝是指桑骂槐。
但太后不敢反驳皇帝,小心翼翼地给女儿求情,“庆禾还小,性子是不稳重了些,以后哀家会好好教导她的,把她关在府里教规矩,哀家怕把她给吓坏了。”
成渊帝挑眉,“她都十七岁了还小?身为皇家公主,就该承担起天家的责任,哪容得她一直这般胡作非为?母后不用担心,朕有分寸。”
梁太后张了张嘴,知道皇帝这是不耐烦了,要是她再说,指不定他又要拿檀香“孝顺”她。
梁太后只能灰溜溜地离开。
她如今只有隐忍,没关系的,皇帝不可能永远得意的。
礼王还留下不少孩子,他们还有机会的!
再说了,皇帝口里那个心仪的女子,也可能是他们的突破口。
只要是人就有私心,不可能有两个人存在绝对的信任,只要他们利用得当,未必不能离间成功,给予暴君重击。
梁太后只有如此安慰自已,才没有在成渊帝的恐怖高压下彻底崩溃疯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