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失去美貌的甜甜笑容嘲讽,
“何必后悔,夜凡只有遇上颜羽才是夜凡,在你身边,她永远都是天天。
你这辈子都不懂什么叫爱,也不懂什么叫做珍惜眼前人。”
纵然她心有算计,但她对他的依赖敬爱却不全然是假的。
可一百多年了,他嫉妒,怨恨,后悔,却从未试过珍惜。
可惜当初她碰上的是他,若是那个人,她会不会也和夜凡一样……
呵呵,刚刚还劝他呢,怎么自己也胡思乱想起来。
那两个人,是任何人都插不进去的。
“走吧,听说阮小将军也陪着阮老将军来了呢,很多人都去围观了。”
如果颜羽知道他离开后这么久,阮果的孙子成了世界主角,应该会欣慰一些。
当初那份人情也算是变相的还上了。
第328章
“小姐不好了,不好了!”
过来还没喘过起来呢外面就跌跌撞撞的闯进来一个身穿灰衣的小丫鬟,一路高喊进了闯进了屋子。
“小桃你吵什么,小姐好着呢!
小姐强忍了半个月,几乎是夜夜无眠,这才刚刚睡下!”
另一个年轻女子压着声音呵斥,小桃却已情绪崩溃,哽咽喊道,
“夫人,夫人随侯爷去了!”
没睁眼的夜凡就觉得一股难言的悲痛席上心头,还没睁眼泪就已经下来了。
屋里的几个人也都愣在当场,夜凡只能睁眼,
“你,说什么?”
说出口的话带着哽咽,带着颤音,这是原主的情绪。
身边一个长相十分英气的少女急忙扶住她,
“小姐您冷静些……”
连劝慰都如此苍白,这种时刻,节哀都是说出来了。
夜凡自床榻上坐起身,另一名女子急忙给她穿上鞋,夜凡才看向叫小桃的丫鬟,
“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小桃整个人都趴在地上,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也不知是不敢还是不忍再说一遍这残忍的事实。
“我让你再说一遍!”
原主情绪影响下此时正是头痛欲裂,再被这小丫鬟一哭,恨不能当场打她一顿。
小桃吓得立马收了声,颤颤巍巍的抬起头看向满脸泪痕却神情坚毅的小姐,结巴道,
“回,回,小姐,兰嬷嬷让奴婢来告诉小姐,夫人,夫人服毒自尽,随侯爷和小侯爷去了!”
小桃此话一出,夜凡就觉得心血翻涌,一口鲜血就吐了出来,身子也软软的支撑不住。
“小姐!”
“小姐您冷静些啊!”
两个丫鬟惊慌担忧的扶住她,其他的几个丫鬟嬷嬷也跪了一地,齐齐磕头让她冷静些。
这一口血吐出来夜凡倒是舒服了些,原主残留的情绪也被她压了下去。
扶着两个丫鬟站起身,
“带我去见夫人。”
丫鬟们也不敢说不带她去,甚至连她叫夫人而不是叫娘亲也没注意,搀扶着她就往外走去。
出门前扫视了一眼屋内的装潢摆设,华丽精致,出了院也是花草茂盛精致,院落干净整洁,原主应该是个受宠。
一路出了院子丫鬟们领着往外走,路上也没见着几个奴仆,倒是到处都是白幡,应该就是刚才所说的侯爷与小侯爷的丧事。
谁知这院子出了还没多远呢,又一个跌跌撞撞,老泪纵横的嬷嬷就冲到了面前,扑通就跪下了,
“小姐,老夫人悲痛欲绝,昏死过去了!”
““桂嬷嬷住……,小姐!”
扶着夜凡的一个丫鬟一句住口还没说完,夜凡暗道糟糕,下一秒就觉原主被压下去的情绪又占了上风,又是一口血吐了出来。
看来这次任务真是不吉利,刚过来就连吐两回血,这是要完的兆头啊。
一群人又是兵荒马乱,桂嬷嬷这才意识到办了糊涂事。
可老夫人是府里最后的支柱了,老夫人昏死过去,她自是慌张。
却忘了小姐应该也是刚知道夫人殉情,此时再知道老夫人出事,哪能受得住。
“小姐您保重身体,老夫人还需要您劝慰呢。”
夜凡勉强站住身体,却是不知该往哪里走。
刚才他们是往右边走,可桂嬷嬷却是自左边来。
到底是去看已经死了的娘,还是去看昏迷不醒的老夫人,夜凡竟一时无法决定。
跟着的仆人们也为难,一个个都不敢插话。
夜凡一咬牙,活人总比死人总要,转了个身,
“去老夫人……”
“不好了不好了,老夫人,老夫人也没了!”
夜凡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喉头再次一紧,比之先前吐了更大的一口血出来。
这下不用纠结去哪边了,因为她哪边都去不了,自己倒是先倒了。
醒过来也是一摊子事,不清楚剧情真是没法继续,夜凡索性就趁着昏迷的时间把剧情给接受了。
原主是定国侯夜明远的女儿,上面还有一个亲哥哥,家里还有娘亲,祖母,可惜现在死完了。
半月前定国侯夜明远与其子夜承业双双死在匈奴手中,连尸体都被挂在了城头。
定国侯府挂起白幡,却也迎不回尸体,自是悲痛万分。
然后原主娘亲就受不住,服毒自尽追随丈夫儿子去了。
而定国侯府的老夫人接连失了儿子孙子,本就是勉力支撑。
结果一听儿媳也去了,彻底支撑不住,竟也撒手人寰。
这下本就人丁不兴的定国侯府竟然只剩下了原主这么个十六岁的小姑娘。
而原主的悲惨命运却才算是刚刚开始。
老皇帝在一个月后也死了,死前传位于淑妃所生的二皇子李弘锐。
李弘锐即位后为了得到定国侯旧部的支持,强行将还在孝期的原主接入宫中‘照顾’,这一‘照顾’就是三年。
无依无靠的原主就以这样不明不白的身份留在了吃人的皇宫。
新帝为了尽快的收服定国侯旧部,还对她非常的‘照顾’。
只是他越照顾,原主过得越艰难。
新帝只要她活着就好,至于过得好不好也是只要表面好就是了。
那些宫妃哪个是好相与的,对付这样一个没背景,连皇帝都不在乎的丫头,手段更是层出不穷。
皇帝担心习武的原主会伤害他,直接废了原主双手。
又因为原主貌美,借酒强迫于她,还致使她怀孕。
可她还在孝期,这孩子自然是不能要的,一碗药就灌了下去,也彻底的毁了身子。
三年时间,她看着皇帝借助她的身份收服父亲的旧部,又以各种理由绞杀他们。
一个鲜活的姑娘就这样在皇宫中失去了所有的信念。
她已生无可恋,死了倒也解脱,皇帝也给她下了毒要送她去死。
但她没想到,临死皇帝还要利用她。
以她病重思念表弟为由将她的表弟,也就是曾经的太子李弘隐回燕京见她最后一面。
然后当着她和前皇后的面将表弟千刀万剐,最后付之一炬,尸骨无存。
‘夜凡你为什么不去死,为什么不去死!
定国侯府一门忠烈,为什么会有你这样懦弱的女儿!
我的隐儿本可以活啊,他是来救你这个表姐,来救你的啊!”
第329章
皇后悲怆绝望的呼喊犹在耳边,夜凡抬手拭去脸颊两旁的泪水,一双眼锋芒毕露。
“小姐……”
“出去。”
青竹犹豫片刻,俯身回是转身带走了屋内所有的人。
“交给我吧,虽然我来不及救你的爹娘兄长和祖母,但我会救你的姨母和表弟,还会让他们坐上那个最高的位置。
定国侯府的威名我帮你趁着,他们不会再因你而死,也不会再怨你。
你去吧,这里交给我,我还你一个赫赫威名的定国侯府,也还你一份荣耀。”
话毕,梗在心头的一股悲伤无声散去,原主愿意相信她。
一个自小习武,期望追随父兄上战场的定国侯府郡主,给头种猪做妃子真是太浪费了。
不过此时说这些都太早,如果没记错原主是明日进宫见得皇后和太子。
皇后也正是急着见到定国侯府的人,尤其是老夫人。
“青竹青霜,叫冯管家来。”
青竹青霜是原主的贴身丫鬟,都是有武艺在身的。
冯管家是个五十多岁的男子,在这个年代这年纪都算得上老者了。
他的身体应该还不错,只是身上裹着散不开的悲伤,精神气缺了些。
“冯叔,家里的事交给你,把祖父的金羽令拿来,我要进宫。”
“小姐,夫人和老夫人刚逝世,府中还需您支撑……”
母亲祖母的尸体都没见就要进宫,就算是想将此事禀明皇后也不能这般着急。
“冯叔,你拖一刻,定国侯府就危一分。
若是误了时辰,父兄的尸首就只能永远挂在落燕城了。”
平日里一向温和的小姐为何忽然变得这般疾言厉色,冯管家自动归咎于家中接连变故才不得不如此。
但她这般郑重其事,又是家中唯一的主子,冯管家短暂迟疑片刻,转身而去。
夜凡连衣服也未换,交代青竹几句,接过冯管家递过来的盒子一路疾驰就往宫中飞驰。
“何人擅闯……”
“我乃紫云郡主,金羽令在此,还不开宫门!”
满大兴也就定国侯府有一枚金羽令,乃先帝赐予,只是这二十多年从未用过罢了。
定国侯父子惨死沙场的事也不是秘密,此时紫云郡主如此着急入宫,谁敢阻拦。
夜凡入了宫连马都不下,一路直奔着皇帝的寝殿而去。
“大胆,纵马擅闯陛下寝殿,把她拿下!”
夜凡直接将金羽令甩了过去,
“我找陛下有急事,谁敢阻拦就是死罪!”
飞身下马就往寝殿里面跑,顺便还给眼睛上抹了点东西。
走到寝殿门口却是微微停步,皇帝的贴身太监邓总管迎了出来,
“晚玉郡主不可胡闹,陛下还在休息。”
夜凡‘踉跄几步’抓住他的袖子,一抬头就是猩红的双眼和满脸泪痕。
“邓公公,娘亲和祖母,追随父兄去了!”
这一声喊得声嘶力竭,别说是皇帝并未睡着,就是睡着了也给吓醒了。
“紫云郡主轻些,惊扰陛下可是……”
“文山,谁在殿外喧哗。”
正待训斥夜凡的邓公公急忙躬身进去,侍卫们则尽责的拦住了夜凡。
过了没一会邓公公就又出来了,
“陛下让郡主进去。”
夜凡抬脚就进,邓公公还在后面嘱咐,
“见了陛下郡主一定要稳重些,陛下近来操心国事,精神头短。
刚才听闻定国侯老夫人和夫人的事更是心下悲恸,郡主说话切莫多多斟酌……”
“皇姨夫,娘亲和祖母都去了,您一定要帮帮紫云啊!”
邓公公只觉身边一阵风刮过去,嘴里的话也没说完,夜凡就趴在了皇帝榻边,还握住了皇帝苍老的手。
其实夜凡心里也挺恶心的,但此时也是情急,不得不如此了。
皇帝的手被夜凡握的紧紧的,让他都有点刺痛感,挣扎着想要抽出手。
夜凡似乎此时才意识到冒犯了皇帝,整个人向后蹭了几步,呆愣的看了看皇帝,整张脸就埋进了膝盖。
坐在地上缩成一团的小姑娘肩膀不停颤动,断断续续的呜咽隔着衣服传出来。
“皇姨夫,爹爹兄长不在了,娘亲和祖母也不要紫云了,紫云该怎么办啊。
呜呜呜,皇叔父您告诉紫云好不好,您是天下最聪明最睿智的人,您一定知道该怎么办对不对。”
小姑娘哭的从伤心欲绝,隆兴帝心下却很熟舒爽。
怎么说呢,定国侯府确实是大兴朝的肱骨之臣,定国侯夜明远更是自十多岁就去了边关,一守二十多年。
但人就是这么奇怪,隆兴帝知道夜家功在社稷,但这不妨碍他嫉妒,不妨碍他忌惮啊。
天下百姓皆颂定国侯乃当时战神,以一己之力护大兴几十年安宁。
可他呢?做了对的事就是应该,做了错的事就是昏聩,还写什么罪己诏!
连娶了继后他都得看定国侯娶的谁,这样的皇帝谁爱坐……
这句话还是莫说的好,皇帝之位他还是很想做的。
说实话定国侯父子死的时候他挺窃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