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的是东西而不是药,因为里面的某些东西他真的无法将之称之为药。
而且他的话有点意思,看似是在讲述这半个月来用药的艰辛,却也是告诉夜凡。
他相信她,所以严格按照她说的去做,哪怕用药的效果似乎是越来越糟。
而他也希望她值得他的信任,能真的治好他的手臂。
夜凡和洛语都不是笨人,自然明白他的意思。
洛语眼眸微沉,不善的看向楚东旭,他实在威胁阿夜。
夜凡也满是惊诧,
“你没吃止痛药?”
“止痛药?”
“能吃止痛药!”
前一句是洛语,后一句是楚东旭。
“语哥你坑我,你可没跟我说还能吃止痛药啊!”
洛语目光微微躲闪,疑惑的看向夜凡,
“我没吃止痛药。”
这药是有点疼,可也在可以承受的范围内,他也没记得夜凡让他吃过止疼的药。
夜凡恍然大悟,
“我以为你知道,敢情你不知道啊。
当时不是每天都给你扎针了嘛,那个就是止疼的。”
“那你为什么不给我扎针?”
楚东旭内心崩溃,夜凡嫌弃的瞥他一眼,
“吃药可以解决的问题我为什么要多费功夫。
再说我跟你又不熟,诊费也算是打了骨折价,为什么还要帮你止疼。
再说了,你不知道不会来问嘛,是你没手机还是小羽毛拉黑你了。”
楚东旭觉得此时他脸上的表情一定很狰狞,话说就这样的态度,真的适合做医生吗?
他那是不问嘛,他那是不敢问。
洛语都提前说了会有点疼,他还以为那是含蓄呢,没成想人家说的真是实话。
楚东旭僵硬的扯了扯嘴角,
“诊费我出双倍,之后的治疗可以麻烦夜医生‘手下留情’吗?”
“可以啊。”
夜凡一口答应,楚东旭还有点不敢置信。
“你答应了?”
“对啊,我以小羽毛的人品起誓。”
促狭的冲着洛语眨眼,洛语肯定点头,
“嗯,以我的人品起誓。”
楚东旭看了看洛语,想了想洛语的人品。
以前他确实有点人品,可在半个月的痛彻心扉后,他觉得语哥人品的价值可能需要重新估量……
“诊费我出五倍,我相信夜医生不会让我失望。”
夜凡确实没让他失望,金针极快的刺入他的皮肤,然后银丝缠绕其上。
这次楚东旭很确定,真的有什么凉凉的东西顺着金针进入了他的皮肤,然后顺着肌肉的纹理游走于经脉,带来丝丝麻麻的触感。
夜凡时不时的还会拨动金针,怎么形容呢,就像是要把某个不在位置上的电线拨回去一般。
针灸足足持续了两个小时,夜凡的脸色肉眼可见的苍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水。
洛语一直帮她擦汗,看楚东旭的目光也变得不善起来,甚至一度想要叫停。
楚东旭一点也不疼,可他却出了一身汗,兴奋紧张的复杂情绪充斥了他全部的心绪。
治疗有没有用只有他知道,一次就已经有这样的效果,恢复正常就不是不可能。
可他也紧张,看夜凡和洛语的脸色就知道治疗不易,他真怕夜凡撂挑子不敢。
毕竟这位夜一声似乎真不是什么有医德的人。
“小旭你回来了,你问了没,夜医生怎么说。”
楚东旭一进门红着眼的楚母就迎上来了,满脸的紧张担忧。
“妈你是不是又哭了,医生说你眼都发炎了,不能哭。”
楚母摸了摸眼,
“我这不是担心你嘛,你倒是快说,那位夜医生到底怎么说,疼成那样真的正常吗?
我早说让你打个电话问问,你又说那是不信任人家。
你看看这半月瘦的,我看着都心疼。”
楚东旭只觉得刀子咻咻咻的往心口扎,要是早点听妈的话,也不至于死去过来半个月了。
可这话他也不敢说,只能安慰楚母,
“妈你别担心,夜医生已经开始帮我针灸治疗了。
不过之后半个月我每天都要去夜医生那边,等一疗程治完了您就知道效果了。”
“真的能行吗?你这手臂杜老爷都没办法,她年纪轻轻的,又学的是西医,我总觉得不怎么靠谱。
还有她要的那些东西,根本就不能入药。”
楚母对夜凡的信任基本为零,也就是楚东旭极力坚持,又真是没有其他路可走,无奈之下才不得不让儿子去。
“要不妈下次跟你一起去吧,至少亲眼看着妈放心些……”
“妈……,您就别担心了,我保证今天的治疗是真的有效果。
夜医生不太喜欢接触生人,你要贸然跟去她肯定会生气的。
到时候她不帮我止……,咳咳,不帮我治疗可怎么办。
至于那些药也不一定就是我的药,杜老那边的徒弟不也有这样的事嘛。”
中医上这事是有的,为了防止药方泄露不会写完整的药方。
有时多有时少,甚至错几味也是正常,一般里面都会夹带私货,算是给医生的酬劳。
“可妈还是觉得不可信,西医转中医,还是自学,再说她有中医行医执照吗?”
“以后不会了。”
楚东旭走后洛语一直闷闷的,忽的就来了这么一句。
“什么?”
“以后不会再帮你接病人了。”
“为什么?”她好不容易才计划好这一切。
洛语认真严肃的看着她的眼睛,
“因为你的中意行医执照还没有拿到,这样可能会给你带来麻烦。
更不能让你为了不相关的人伤害自己。”
第185章
“杜老,麻烦您了。”
杜仲是个有几分严肃的老爷子,穿着灰色的对襟唐衫黑色裤子,脚上穿的也是舒适的布鞋,十分精神矍铄。
他可是中医圈子里有名的国手,接触的也都是些位高权重的人。
楚老爷子在金海算不上什么权势滔天的人物,能请到他多少要看几位老上司的面子,自然是客气的很。
杜老此时也是紧皱着眉,跟着楚老爷子往里面走,他身后的学生紧随其后。
“杜老您来了,这会儿正要上药,没去门口接您真是对不住。”
楚东旭正在接受激动的站起身,脸上的笑意掩都掩不住。
半个月,真的就是半个月。
这半个月来他的手臂肉眼可见的在好转,他几乎无时无刻不在告诉自己要冷静,要等待,不能让家人空欢喜。
直到昨天夜凡告诉他不用再去针灸,并把后续的药膏扔给他就毫不留情的把他扫地出门,他才再也忍不住的告诉了父母和爷爷他的真实情况。
而老爷子在知道后立刻就从姑姑那里回到了家,再看了他的手臂后立刻请了杜老。
“伸手。”
杜仲不跟他客套,直接就伸手去摸他的手臂。
一分钟两分钟,楚老爷子就看着客厅的电子表从八点半走到了八点四十五,足足摸了十五分钟杜老都没出声。
“杜老,这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楚老爷子只能往这方面想,实在是治疗效果太好不敢相信。
“当然是有问题,当初老师就说了楚先生的手没治,结果你们不相信非要去找别的医生,还找的是中医。
你们也不想想,国内还有哪个中医是比老师更厉害的。
肯定是用了什么虎狼之药才让楚先生暂时看着好转。
等回头药效过了,这胳膊八九成是保不住的,甚至这身体也得败了!”
杜老还没说话呢,身后跟着的中年男人先开口了,说的还全是楚东旭不好了的意思。
一旁本就紧张的楚母顿觉头晕眼花,腿一软就瘫在了地上,情绪也崩了,
“我就说那医生不可靠,不过刚过三十岁,还是西医出生,怎么会懂中医。
还有那药,用起来疼的死去活来,那是治病嘛,那分明就是害人啊!
还有那些狗屁的药材,全是毒物,肯定全用小旭身上了。
我可怜的小旭,妈这就带你去M国,那边的医术比国内好,肯定能救你的。”
说话间一咕噜爬起来就去拉楚东旭,
“妈现在就带你走,咱们再也不信什么劳什子中医了,都是骗人的,都是骗人的……”
“你闭嘴吧!”
人一激动起来嘴上就没把门,骂夜凡把人家不在场也就罢了。
可怎么说着说着把中医都给骂进去了,杜老正给楚东旭把脉呢,这不是连他都得罪了。
“杜老别跟她一般见识,她……”
“哼,既然不信中医又何必求了老师来……”
“你也给我闭嘴!”
杜老缓缓收了手,看男子的神情冷冷的,
“不想在这里呆着就先回去吧,叫你师父来。”
“老师……”
男子觉得老师的态度不太对。
“走吧走吧,叫你师父来,你就不必来了。”
男子还想说点什么,却在看到杜老的眼睛后呐呐收声,低着头退了出去。
等男子走了杜老才冲着楚家人说话,
“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楚小先生的手臂确实是明显的好转,而且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妥。
只是我到底年纪大了,手上的功夫也没以前准,这才摸脉久了些。”
楚母被老爷子呵斥也恢复了点理智,颤声问道,
“您的意思小旭的身体没事?”
杜老摇摇头,
“单摸骨和把脉来看我看不出任何什么问题,不过我那徒弟于骨科一道也算有造诣,等他来了再看看。
至于楚先生的身体应该也没什么大事,只是身子有些虚,前段时间应该有过严重失眠。
这个不碍什么事,回头确定没问题了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就好了。”
楚母赶紧点头,
“对对对,前段时间小旭就是因为用了那位医生的药才痛的睡不着,半个月下来就瘦了一大圈。
小旭还说那个药有毒性,说什么都不让我帮他上药,这真的没事吗?”
“妈!”
楚东旭无奈的唤她,一是因为她又往他心口插刀,二是不想她泄露夜凡的事。
中医的传承不同于西医,一个大夫一个治法,有时候一张方子足够人家成为传承了。
这一个月他也算是看明白了,夜凡的中医与他们认知中的中医很不一样,用药也与众不同,不好多泄露。
“立军,你先带你媳妇去休息吧。”
楚老爷子立刻明白了孙子的意思,催促着儿子将楚母带走,可楚母并不想走,
“爸,我不说话,我什么都不说了。”
楚父是个沉默寡言的人,也不多说,半拖半抱着楚母就往外走。
杜老也明白楚东旭的顾忌,遂也没有再追问。
杜老的徒弟来的很快,他也有五十多了,叫黄杉,在金海也算是有名气。
“师父,小朱不懂事,您老别生气。”
他伸手抹了抹汗,赶忙给杜老赔罪。
杜老却不理这个问题,
“这事回头再说,你先给小楚先生看看手臂。”
黄杉也不敢多说,赶紧坐在楚东旭的对面开始摸骨把脉。
他的速度比杜老快的多,估摸着也就三四分钟就收了手,疑惑的看杜老,
“师父,小楚先生就是肝上有点亏,回头补补就行了,似乎没什么大事?”
“那你再看看这个。”
杜老将楚东旭以前的检查单子推过去,黄杉一张一张的挨着看,面色越来越凝重。
“这,不可能啊,伤成这样根本就不可能治好,楚小先生是不是拿错片子了?”
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不信,一张拿错能张张拿错啊,还是这么多医院一起拿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