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衣服看着是旧，但我保证肯定是干净的，小枝洗了好几遍呢，不信你们问她。

    还有啊，这衣服一穿上，回头节目一播，你们这敬业的标签稳稳的，绝对能上热搜。”

    副导演不着痕迹的看了看云朵儿，云朵儿脸色僵硬的拿了一件相对干净的扯了扯嘴角，

    “那，就穿吧，都是为了节目。

    赵导这个创意确实比别的好，兴许真能有不一样的收获。”

    有了一个带头的六人也就顺着坡下了，毕竟来的都是为了红，谁也不想得了耍大牌的名声。

    等六人换衣服出来赵导又皱了眉，

    “这不行，还是不像。

    小枝，让化妆师来，把他们的脸和脖子处理处理。”

    化妆师提着个大箱子着急忙慌的跑过来，按照赵导演的吩咐开始给几人上妆，然后越化几人脸越黑。

    神情黑，脸也是真的黑，几个人太养尊处优了，跟常年劳作的人一看就不一样，赵导只能这样了，

    “赵导演，夜凡这个还是不像啊。”

    赵导演也为难，先不说妆容，就夜凡这身高身材以及往那个一站就‘本宫不死尔等全是妃’的气质，怎么看都不像个环卫工。

    而且夜凡那脸上够黑了，再涂就真成街上一道景了。

    “行了行了就这样吧，都把帽子和口罩带上，夜凡你稍微佝着点身体。”

    找的环卫工也是六个人，四男两女，其中云朵儿和沈雨抽到了那两位女环卫工，其他的都是男人。

    当夜凡抽到的马叔出现在夜凡面前的时候，夜凡幸味的笑了笑，开始了吗？

    “你就是王导说的小凡吧，我姓马，你叫我马哥就行。”

    王副导演？呵呵，原来是他啊。

    马哥伸出手想去握夜凡手，夜凡却提前掏出了节目组给的橡胶手套，边套边接口，

    “马叔好。”

    气氛一时凝滞，马叔憨憨一笑，

    “马叔也行，我这年纪确实能当你叔叔了，走吧，去我负责的街区看看去。”

    说实话捡垃圾这活儿夜凡几千年没干过了，这种滋味真算不上好。

    不过好在节目组还是有节操的，只是让大家捡捡别人乱丢的垃圾，顺便再聊聊同行的环卫工，其实说白了还是挖掘环卫工背后的故事。

    马叔今年五十多了，年轻的时候在老家娶过一个媳妇。

    两人在一起十年都没孩子，后来媳妇嫌他穷就跟他离婚离开了。

    离婚后他又在老家呆了七八年，只是一直呆在跟妻子一起生活过的地方，面对着曾经熟悉的一切，他越来越忘不掉妻子。

    后来他打听到妻子曾经在南杭市待过，他就离开了老家。

    他想离开那个到处都是妻子身影的地方，又想离她近一点，所以就来了南杭。

    “啊，好让人感动啊，马叔真是太痴情了，可惜这么多年他都没找到他的妻子。

    回去后我们一定要帮帮马叔，让马婶看到马叔的真心，她也一定会回到马叔身边的。”

    下午录制完几人就在一起讨论各自下午的行动。

    林小鹿对马叔的故事非常感动，剩下的几人也都点头附和林小鹿的话。

    节目组找到人一般都是有点故事的，这位马叔的故事就是爱情。

    一个哪怕贫困也没什么本事的底层人民却依旧有一颗热忱的真心，实为难得。

    第140章

    夜凡没有反对也没有附和，就那么静静的看着，事不关己。

    云朵儿跟着的那位阿姨和刘一夏跟着的大叔是一对夫妻。

    两人都有六十了，儿子出车祸不在了，儿媳改嫁，十几岁的孙子跟着两人过，这才不得不出来打工。

    剩下的三个也是各有各的难处，观众感动不感动先不说，云朵儿和林小鹿已经哭了好几回了，只有夜凡全程冷漠脸。

    交流完差不多就十点了，回去收拾收拾十二点，玩会儿手机一两点，然后刚迷了没一会儿，四点钟又被拖起来了。

    “赵导你们又要做什么，我都这把年纪了，你们这么折腾我！”

    方华情绪少见的暴躁起来，

    “赵导，你我都是五六十的人，身体状况大家都有数。

    不管电视上多风光，私底下谁不是隔三差五往医院去。

    你说说，昨天我们才跟着那几位环卫工人跑了一下午，晚上也是录到十来点。

    结果呢，你今天又来这么一手，到底想干嘛！”

    赵导见他生气了也赶忙解释，

    “老哥你别生气，这是原本就定好的计划。

    环卫工的工作时间就是这样的，我这不也是为了节目嘛！”

    “那为什么昨天没告诉我们。”刘一夏也黑脸。

    “是啊赵导，你多少提前透个口风，哪怕我们不睡也比睡半中间被叫起来强吧。”云朵儿也接口。

    沈雨也道，

    “而且这样对身体的伤害很大，今天这样录完明天大家都吃不消了。”

    副导演赶紧安抚，

    “没事没事，这期咱们就两天，只要今天录的好，晚上大家就能回去睡个好觉。

    各位啊，帮帮忙吧，一切为了节目。”

    这话都成万能挡箭牌了，每次都拿这话说事儿。

    六人合同都签了，上面写着呢，一切以节目组的拍摄为先！

    不过这样做倒也有个好处，就是昨天怎么装都装不像环卫工的几人一个个蔫儿了吧嗒的，走路都在地上蹭，比昨天有感觉多了。

    赵导与副导演对视一眼，不错不错，就是这个效果。

    结果一看夜凡……，得，当他们没提。

    “小凡来了，来来来，帮马叔拿着簸箕。”

    马叔又要去拉夜凡，再次被夜凡躲了过去，眼里的寒光一点点的凝聚。

    这会儿也就早上五点钟，街上没几个人，却正是环卫工工作的时间。

    “我们啊每天都是这个点儿出来，没办法，生活所迫。

    不像你们，有本事，上上电视拍拍照都能挣大钱。

    唉，我啊，别的也不求，就希望能再见见我媳妇。

    当年是我对不起她，也没生个孩子，到老了孤苦无依，以后还不知道怎么过活呢。”

    马叔抹了把泪，近处跟着的摄影师和助理也抽噎了两声，但还是赶紧止住了。

    拍摄中这就是不该有的声音，会影响效果的。

    夜凡提着簸箕跟着马叔，面色不变，语气幽然，

    “你跟前妻离婚二十多年了吧，她估计早就改嫁了，没准孩子都有出息了。

    有儿有女有丈夫，她应该很满足，我觉得你还是不要去打扰她的好。”

    马叔手里的竹扫帚啪嗒掉在地上，愣愣的转身看向夜凡，

    “不，不能，我们之间是有感情的，我等了她这么多年，她不能，不能的……”

    马叔躬身捡起地上的扫把，嘴里不停念叨，动作也机械起来，刚才的高兴一点儿没剩。

    摄影师和助理面面相觑，这位夜花魁还真是一点求生欲都没有，这可是录制啊。

    不过马叔的情绪很快就平复了下来，又伸手叫夜凡赶紧跟上，还继续跟夜凡说他前妻的事儿，

    “你们啊，年轻，对我们那时候的感情理解不了。

    我跟我媳妇是那个年代少有的自由恋爱，当初她落水我正好路过，一头就扎了进去。

    大冬天啊，那湖水刺骨的我到现在都忘不了。

    但我不后悔，就是那件事后我媳妇才嫁给了我，我不亏。”

    “是么”夜凡不咸不淡的。

    “现在的社会都变了，你们年轻人浮躁。

    喜欢一个人跟开玩笑似的，一天换一个。

    还有那些小姑娘，喜欢不喜欢的都无所谓，爱情在你们眼里都跟钱挂着钩。

    要房要车，还要好工作，最好都是大老板，你说这样的感情怎么能是真的呢。”

    他斜眼看了夜凡一眼，

    “马叔不是说你啊，就是看见你有感而发罢了。

    小凡啊，马叔劝你一句，做人重在人品，可不能走了歪路。”

    摄影师身边的助理赶忙冲他摆手，示意他别说了。

    马叔急忙拍了自己两巴掌，

    “呸呸呸，看我说的这都是什么话，小凡你这么漂亮，喜欢你的人多了，哪里能为了钱走什么歪路。

    好了好了，我们去那边……”

    “你觉得现在的女孩子该喜欢什么样的男子。”

    在场的三人都以为夜凡不会接这种明显有些冒犯的话，没想到她却接了，一时又给夜凡贴了个性格奇怪的标签。

    摄影师立马靠近了些，又有好戏看了。

    马叔也愣了，但只是一瞬，面上露出忐忑，

    “小凡你是不是怪马叔话多啊，我就是看你一个小姑娘在那个圈子里混有点担心，没有恶意的……”

    “你说现在的小姑娘爱情都跟钱挂钩，那你觉得现在的小姑娘该喜欢什么样的人。”

    夜凡不依不饶。

    “小凡你别生气，我就是跟你投缘才说的多了些……”

    夜凡再次打断，

    “你觉得她们该喜欢你这样的吗？”

    马叔脚步停顿，显然夜凡的话戳到了他的内心深处。

    夜凡拿着簸箕率先走向了下一个垃圾桶，

    “钱不是衡量一个人唯一的标准，但更不能成为否定一个人的标准。

    但凡有钱有势之人，或是自身或是先辈，都曾付出过超出常人的努力。

    有钱的不一定是好人，但没钱的也不一定就一定是良人。

    为什么你会觉得女孩子喜欢大老板就是错误？究其原因不过就是你不是那个大老板而已。

    你该思考的是为什么自己不是大老板，得不到那些女孩的喜欢。

    而不是口口声声怨怪那些女子选择了大老板。”

    摄影师和助理不自觉对视，这位也太敢说。

    第141章

    马叔嘴唇嗫嚅，

    “我们只是，只是没有那样的好运……”

    夜凡躬身捡起地上一个水瓶扔进垃圾桶，站定回神看向他，马叔到了嘴边的话生生咽了下去，

    “你说社会变了，但其实男女婚嫁自古就有定例。

    古时讲求女子高嫁男子低娶，三媒六聘无一不能缺，演变到现在就是房车彩礼罢了，这些从未改变。

    任何时候女子都不会愿意嫁给乞丐，那不止是爱财的表现，而是正确的选择。

    不是所有的乞丐都有苦衷，乞丐之所以成为乞丐，是因为他们无能蠢笨好吃懒做。”

    摄影师都想提醒夜凡别说了，这些画面十之八九会被导演剪辑出来，观众看了百分百又要骂夜凡看不起底层百姓了。

    “我不否认有些人是有苦衷，但概率有多少呢？半成还是一成？

    大叔，女孩子很聪明的，都是创人品，是去有钱人里选还是‘乞丐’里选显而易见不是吗？

    更何况也不是所有女孩子嫁给有钱人都是攀高枝，有本事又有钱的女孩子大把的有。

    她们本身就很优秀，选择同样优秀的另一半为什么就成了拜金。

    所以有些话马叔还是不要乱说的好，我脾气也不好，马叔别生气。”

    马叔的眼神泛起阴鸷，夜凡却再次转身离开。

    有些人是不能惯着的，这马叔从昨天到今天就一直想对她动手动脚。

    今日更是因为她说了他前妻过得好就起了要抹黑她的心思。

    话里话外全是说她走了歪路，这要是播出去夜凡都能想到那些即将到来的热搜，

    ‘夜凡走歪路实锤’

    ‘大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夜凡被环卫工内涵’

    虽然小羽毛完全有能力让这些热搜一条也上不了热搜，但她就不是那种吃哑巴亏的人！

    摄影师见夜凡都走出四五十米了，赶紧示意马叔跟上，不然他不好拍了。

    尴尬的氛围可以说弥漫了整个清晨，话最多的马叔都找不到话题了。

    早上的打扫一直持续到七点，街上的人多了起来，也到了环卫工的早饭时间。

    六位嘉宾自然是跟着各自的‘师傅’吃饭。

    马叔的家就在负责的街区顶头的棚子里，吃饭自然也就在这里。

    嘉宾是不能拿钱的，马叔带着夜凡回了他家，准备蒸馒头给夜凡吃。

    “你这孩子气性也太大了，先前是马叔失言，马叔给你道歉，咱们就当没发生过好不好。

    马叔去给你热馒头好不好，马叔这里有好吃的自制咸菜，配着馒头可好吃了。”

    夜凡沉默不言的跟着，摄影师和助理松了口气。

    总算有个好说话的，不然今天这拍摄算是没办法了。

    马叔在棚屋里叮叮当当的准备早餐，夜凡毫无眼色的站在外面，摄影师都无奈了。

    “小凡啊，进来帮帮马叔，这个盖子你帮叔拿一下。”

    夜凡依言进屋，马叔满脸笑容的指了指棚子最里面的一个坛子，

    “那是咸菜罐子，你帮叔把盖子掀开，叔拿点腌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