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豆豆，还冰冰的豆豆，还冰冰的豆豆。”
她依旧用力的抬着夜凡的脚，似乎真的只关心她脚下的那颗花生米。
夜凡凉凉的道，
“你叫我一声圣女，我便把这花生米还给你。”
“豆豆，豆豆，走开，走开……”
“听不懂吗？叫我一声圣女，我就还你。”
雷冰玉挣开她的手，继续低头去搬她的脚，夜凡却在她低头那一刻看见了她怨毒的眼神。
“不肯叫嘛，怎么，到了现在还在乎你那圣女的身份。
可十六年前你不是很大方就将它让出去了，那个替你做了几个月圣女的女孩你可还记得。”
第86章
夜凡清晰的感受到了雷冰玉背脊的僵硬，但很快又恢复如常，手上的动作也急躁了几分，
“坏人，坏人还冰冰豆豆，坏人走开……”
果然是该知道的都知道啊，当年万灵门强娶圣女的事闹得那么大，别人不一定知道，但雷冰玉绝对不可能毫无所觉。
加之后来她杀了万灵老祖，万灵门可没少找苗疆的麻烦，雷冰玉想来也因此受了点牵连吧。
事实也确实如此，原世界里原主死后苗疆就安全了，雷冰玉也只是稍微收敛，尊贵日子还是照常过。
但她来了之后完全不一样，她把万灵老祖给杀了，而她还失踪了。
万灵门因此就盯上了苗疆，不过他们不觉得是苗疆圣女杀了老祖，只猜测是别的什么高手也盯上了苗疆圣女这绝佳炉鼎，因此才杀了老祖还带走了苗疆圣女。
不过这件事苗疆肯定也脱不了关系，不然怎么就那么巧，那女人刚进万灵门人家就知道了。
反正说来说去，万灵门找不到那莫须有的高手，只能盯紧了苗疆，以至于雷冰玉十年来只能躲在原主呆了十四年的禁地生活。
为了不让万灵门的人察觉不对，知道这件事的没几个，也就是说能进去见雷冰玉的也没几个。
所以雷冰玉因为她过了十年坐牢一样的生活，这对雷冰玉来说就是酷刑，也促使她生出了为蛊族寻找新出路的心思。
果然有些事就是不可抗的，不管什么原因，到最后殊途同归，雷冰玉还是走上了拜师之路。
但变化就会带来变数，比如说雷冰玉的心性。
了解了更多的黑暗，她本就不那么纯净的内心染上了不该有的颜色，只需要一点点的水，就会无限扩大。
夜凡本就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人，而雷冰玉更不无辜。
她随着雷冰玉的动作缓缓将脚离开，就那么看着雷冰玉将那颗被她踩过的花生塞进了嘴里，开心拍手，
“好吃好吃，豆豆好吃。”
夜凡深沉的看了一眼她绷紧的指尖，看来也不是完全没有可取之处嘛。
只是不知道什么情况才能让她露出马脚，真是好奇呢。
北辰君浩这毒一解就解了五天五夜，等何掌门打开门，本就没几根黑发的头发完全须白，走动间更是脚步虚浮，再也没有了以往的老当益壮。
“小凡，谢谢你。”
这是自夜凡离开云海山后何掌门最真诚的一句谢谢，夜凡理所当然的受了。
“君浩醒了，你们都进去看看吧。”
各位峰主鱼贯而入，何掌门又道，
“你也进去吧，君浩知道当日是你救了他，想要感谢你。”
夜凡点头应承，却还是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直到几位峰主陆续出来，才进了屋。
北辰君浩的脸色还是很苍白，眼中的疲惫遮掩不住，却还是笑着对夜凡点头，
“师父告诉了我实情，多谢夜姑娘的救命之恩。”
夜凡耸肩，
“不用谢，我已经拿这点恩情跟何掌门换条件了。”
北辰君浩愣愣的看向何掌门，何掌门却不自然的避开了目光。
只是看着他苍老了许多的面容，追问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夜凡倒是好心的帮他解释，
“这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我让何掌门把雷冰玉赶下山去，而且不能插手万灵门和苗疆的争斗，公平交易，所以你不用感谢我。”
“哦还有，雷冰玉疯了，你应该还不知道吧。”
这句可就是十足的不安好心，单看北辰君浩再次呆愣的神情和何掌门略微惊慌的态度，就知道北辰君浩还不知道。
“君浩你听为师解释，雷冰玉确实回来就疯了，但是为师并没有可待她，她现在就好好的呆在凌绝峰，也有专人在照顾着。
这两个多月为师为了给你解毒想了很多办法，在小凡来之前我们真的毫无办法。
而为了帮你解毒，为师答应帮她查十多年前苗疆和万灵门的事，这些事为师已经告诉你了。
之后小凡又以救命之恩让为师答应将雷冰玉赶下山去，为师答应了。
但为师不止是为了还那救命之恩，为师是真的想送走雷冰玉！”
何掌门坐在床边握住北辰君浩的手，
“自从她来了云海山，门中几乎所有的坏事都与她有关，而你也变得越来越反常。
君浩你想一想，她来之前你有多少时间在闭关，她来之后你又花了多少心血在她身上！”
“师父，冰玉只是不懂事……”
“她不是不懂事，她是歹毒！
你知道她为什么一直针对小凡吗？因为小凡就是那个顶替她被送进万灵门的妹妹！”
北辰君浩不敢置信的看向夜凡，妹妹？可她们一点也不相像，性格气质更是截然不同。
夜凡双手绕着头发，
“早知道这件事瞒不住何掌门，没错，我就是那位可怜的假圣女。
不过本小姐比雷冰玉那蠢货本事大，不仅逃出来了，顺带还解决了一下万什么老祖那老流忙。
怎么样，佩服我吧？”
她一副与有荣焉模样骄傲到不行，至于怎么解决的万灵老祖就无可奉告了。
何掌门接口道，
“而且为师怀疑雷冰玉之所以到我们云海山来，就是打听到了小凡的踪迹。
之前她可能还不能确定小凡的身份，直到去了秘境发现了什么证据，所以才会在庆功大会上做那些事。
君浩，为师赶她走是为了你，为了云海山，雷冰玉居心不良，且，且对你有超越师徒的感情，为师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被她毁了！”
夜凡都不得不佩服何掌门的脑洞，这么大的‘计划’也能猜着，而且听着还怪合理，她都没想到呢。
何掌门心里也忐忑着呢，这些话其实一点证据都没有，全是猜测，甚至全是编造。
这是多年以来他对一个年轻人最大的恶意，雷冰玉已经毁了一个夜凡，尽管夜凡身上的疑点他也不是看不到。
但雷冰玉对君浩的感情他绝对没看错，或许君浩还没动心，但以后呢？
这个姑娘不确定性太大，报复心也大，所以就算君浩埋怨他，他也必须把雷冰玉赶走！
第87章
“可是冰玉现在修为尽失，丹田也受了极大的损伤，精神也不太好，若是现在赶她走她活不下去的。
而且徒儿与冰玉并无男女私情，师父不必为此事担忧。”
夜凡心下窃喜，果然还是她有先见之明，北辰君浩从小就在何掌门身边，什么学的不好就规矩学的好。
雷冰玉如果是他师妹，死缠烂打加上日久生情雷冰玉自然能得逞，而何掌门也会乐见其成。
但师徒不同，北辰君浩首先就不会主动往那方面想，他看雷冰玉就是看一个小辈。
毕竟他都快百岁了，雷冰玉就二十来岁，别说叔侄，就是爷孙也是当得的。
再加上何掌门的严防死守，北辰君浩还真就没动那样的心思。
“你的意思是你对我这位姐姐一点也不喜欢，以前没有过，现在更不会，对吧。”
北辰君浩奇怪的看了一眼夜凡，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大声的问他这个问题。
何掌门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门口，而后若无其事的转回来，看向北辰君浩，显然也想得到他的亲口证实。
“没有，君浩对冰玉绝没有那样的心思，以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更不会有。”
何掌门欣慰的露出笑容，夜凡却站起身往门口处走了两步，
“也是，毕竟有我这么一个花容月貌，武艺高强的妹妹做对比，北辰仙友又怎么会看上我那残，花，败，柳的姐姐呢。”
北辰君浩蹙眉，
“夜姑娘，此话……”
“贱人！我才没有你这样的姐姐，你就是个贱人！你为什么不去死，你为什么还活着！
明明你才是那该被采补的人，为什么你要逃跑，为什么你还要出现！
师父才不会喜欢你，他喜欢的是我，你去死吧，你去死吧！”
雷冰玉疯了一样的从门口冲出来，眼中的怨毒凝成实质，很久没有修理的指甲就要往夜凡脸上招呼。
可惜别说是现在的雷冰玉，就是以前的她也打不到夜凡。
手中青莲剑用力的将她推出去，笑嘻嘻的道
“呦，不装疯了。”
她回头看了何掌门和北辰君浩一眼，幸灾乐祸的道，
“看来何大掌门似乎看走了眼哦，这位苗疆圣女不仅没疯，还出处心积虑清醒的很呢。”
何掌门脸都黑了，活了几千年的狐狸，竟被只没长成的掏了心，可见这个雷冰玉绝不能留！
北辰君浩眼神变了又变，面前的雷冰玉与他认识的雷冰玉判若两人。
她不仅能说出如此恶毒的言语，也透露出她对当初替身的事并不是一无所知。
夜凡冷笑道，
“为什么？你问我为什么，那你倒是告诉我，为什么是我该死？为什么是我该被采补？
难道我天生就是该成为你的替身，为你挡灾，为你受过，等你功成名就，再假惺惺的悼念一番便被抹去我在世间的痕迹？
我夜凡的一生由我夜凡做主！轮不到那些多管闲事之人，更轮不到你们这些自以为是的蠢货！”
原主的不甘自从万灵老祖死了就没出来过，但现在夜凡想让她出来，让她亲口告诉雷冰玉这些话。
雷冰玉被她骇的连连后退，但并没有任何悔改之意，
“因为你本就不该出生，你就是个灾星!苗疆圣女只有一个，那就是我！
你十四岁便被送入万灵门，莫名其妙被救，又无缘无故消失十年，还做过娼妓，又有什么资格来说我！
夜凡，你比我更肮脏，师父不会喜欢你，你就该永远呆在阴沟里。
不，你应该呆在地狱，哪里有无数的男人等着你！
哈哈哈哈，夜凡，你得意什么，那些被人压……”
“冰玉！”
得意忘形的雷冰玉完全忘了北辰君浩的存在，出口的话越来越肮脏，肮脏到北辰君浩完全推翻了心中雷冰玉的形象。
“师，师父，我不是故意的，是，是，是她设计我，对是她设计我。
她从十六年前就开始算计我，还故意跟着我进了万灵门，故意针对我。
对，就是这样，师父，这些全是她的算计，全是她，你别相信她。”
她越说北辰君浩越失望，连声咳嗽，
“咳咳咳，咳咳，冰玉，难道十六年前让她替你去死也是她的算计吗？”
哈哈哈哈，戳心还得北辰君浩，果然不负她的期望啊。
她早就发现雷冰玉在门外躲着了，还‘好心’的让小紫遮掩了她的气息，不然就她剩的那点子修为，北辰君浩这个病号也能发现。
不过何掌门就很识相了嘛，明明察觉到了雷冰玉的气息，偏偏装不知道，还配合她哄北辰君浩。
估摸着是想让北辰君浩说点绝情的话，不管雷冰玉疯没疯，至少北辰君浩表明了立场。
一来他能放心，二来万一雷冰玉清醒了也能不要再纠缠北辰君浩。
不过这结果嘛……呵呵，真精彩啊。
“何掌门，当初咱们说好了的，雷冰玉不疯就送她走，现在你可以实现你的承诺了哦。”
夜凡施施然的站起身，何掌门依旧面色难看，
“这件事老夫会尽快办的，只是君浩的身体……”
“唔唔”
夜凡竖起手指摆了摆，
“生意不是这样做的，夜凡在云海山跑不了，但您的这位徒弟可不好说服哦。”
何掌门为难的看了一眼北辰君浩，无奈的叹息一声，没有再阻拦。
夜凡缓步走近雷冰玉，直到将她逼到门框之上，阴测测的道，
“雷冰玉，你骂我那几句我记住了，你且等着，我的报复可不是骂几句那么简单。”
雷冰玉忍不住的瑟缩，夜凡却已然翩然离去，扬起的红色裙摆与雷冰玉身上粘着饭粒油渍的青色服饰交叠，这一刻，两人谁是胜利者不言而喻。
至于何掌门怎么劝北辰君浩的她不管，反正过了没两天雷冰玉就消失在了云海山，夜凡也遵守诺言为北辰君浩疏导了一次灵气。
对于北辰君浩全程昏迷这件事只当没看见，反正她离开的时候一览峰劫云笼罩，想来云海山又要多一位炼虚高手。
哦，不对，应该是没少，毕竟何掌门可不再是炼虚了。
收个这样的徒弟，同情他。
第88章
气恼的盯着不远处的一行人，夜凡恨不得时光倒流。
何老头子可以啊，阳奉阴违，暗度陈仓，说好了送雷冰玉下山，人家确实送了，关键人家送到了苗疆手里。
一来保证了雷冰玉的安全，二来等北辰君浩醒来也能交代，还真他娘的是老狐狸。
不过苗疆就比较惨了，万灵门接连两位化神的死都与苗疆有关，更是吃尽了蛊虫的亏，与苗疆那是不死不休。
看苗疆这犹如丧家之犬的架势，不用想也知道损失惨重。
于是她‘好心’的给万灵门放了点消息，转头就吃喝玩乐去了。
这一走就半年之久，云海山新添一位炼虚高手的事传遍天下，这下云海山仙门第一的位置算是坐的稳稳的。
而万灵门追杀苗疆的事也没有任何一人插手，苗疆送假圣女这事吧，真是好做不好听。
一样的出生，就算不喜欢，也至少给条活路。
他们倒好，不仅不给活路，还将一个十几岁的姑娘往死里送，这话说出去可真是难听的很。
当然万灵门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一个老头子强娶人家几百年才出的圣女也就算了，关键还不安好心，完全就是为了让人做炉鼎，这样的门派也不是什么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