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一月之期还没到,师侄似乎也没得了什么机缘,就这样离开……”
眼见着一句话没说对又让她起了疑心,雷冰玉腿都打颤,却长叹一声,
“先前就是因为没得了机缘才办了糊涂事,冰玉本就还没取得师叔原谅,哪还敢因伤重拖累师叔。”
夜凡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的眼睛,雷冰玉心里直发毛。
“没事,机会难得又都是同门,说什么连累不连累的,走吧。”
雷冰玉不敢多说什么,只能撑着重伤的身体跟着,心里咒骂夜凡。
明知她重伤还要带着她去找什么机缘,分明就是对她还有所怀疑,故意把她留在身边的查探的。
两人就这么各怀鬼胎的在秘境里乱转悠,夜凡也不闲着,摘了不少的灵果灵药,放在空间里,以后没准还能用。
雷冰玉也得了一株可提升灵力的灵果,出去了突破金丹是没大问题的。
直到秘境的最后一天,夜凡才带着雷冰玉出了秘境,两人也算是最后一批了。
出来雷冰玉就不怕夜凡,赶紧跑到北辰君浩身前去,
“师父我回来了!”
“嗯,可有受伤。”
“没有没有,只是发生了一些事,徒儿没得到该得的机缘,有负师父厚望。”
北辰君道,
“机缘没有什么该得该得的,日后认真修炼才是正途。”
雷冰玉想起青莲剑,还是怄的不行,转而又想起另外一件事,急忙问道,
“师父,李天恒李师叔可回来了?”
“嗯,比你早几日。”
“那他有没有说什么!”
北辰君浩奇怪看她,
“没有,你李师叔重伤昏迷,被带回去养伤了。”
“那就好……,不是不是,李师叔在秘境里保护了徒儿,徒儿只是想谢谢他的,没别的。
师父,我有些累了,就先回去了。”
第77章
夜凡本以为雷冰玉会趁着众仙门没离开的时候就揭穿她,这样也算是多了不少帮手。
但也不知她是没想到这一层还是顾忌着云海山的面子,竟然安安静静的跟着大队回了云海山。
夜凡等的烦躁,直到她晋升元婴,云海山开总结以及表彰大会的时候,雷冰玉终于忍不住了。
何掌门说完一大堆总结,又特别夸奖了几个不错的弟子,正要让弟子们回去好好修炼,雷冰玉忽的站了出来,
“禀掌门,弟子雷冰玉有事禀告。”
何掌门复又坐回位子上,对这个徒孙他还是十分喜欢的。
“冰玉丫头有什么就说吧。”
雷冰玉看向对面的夜凡,毫不意外的看到了一丝慌乱,得意的勾起了唇,
“回掌门,弟子要状告归鸾峰嫡传弟子夜凡!”
这话一出底下一下就讨论开了,都在猜测雷冰玉到底要说什么,闹哄哄好半晌才都将目光投向何掌门,看他如何处理。
何掌门也是眉头紧皱,两人从入门就不和,到如今都五个年头了,难不成又要闹到明面上?
可此事再不让说反而更让人怀疑,只能说道,
“冰玉,有什么你只管实话实说,但有一点,真凭实据,你可明白。”
雷冰玉阔利的往地上一跪,
“回掌门,夜凡辖制同门,见死不救这些冰玉没证据不敢乱说,但有一件事弟子有证据也必须说!
归鸾峰弟子夜凡,乃是魔修奸细!”
哗的一声,刚才那是乱糟糟,这一下就是石破天惊,魔修奸细可不是小事,若是真的……
何掌门眉头皱的都能夹死苍蝇,这事不是小事,夜凡又是云海山天赋最高的弟子,他是不愿意相信的。
可雷冰玉是君浩的弟子,又向来活泼讨喜,实话说他对雷冰玉是比夜凡亲昵的,也觉得她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冰玉,此事非同小可,你可明白。”
“回掌门,夜凡虽多次与冰玉过不去,但冰玉也绝不敢在这种事上胡言乱语。
当日冰玉与李天恒李师叔一同进入秘境一路同行,直到遇到夜凡,我二人便上前帮忙。
不想李师叔一个不甚受了重伤,只有弟子跟着她进了内殿,机缘巧合才得了她的真实身份。”
“弟子深知不是她的对手,只想着赶紧回来禀告掌门和各位长辈。
怎知这夜凡狡诈多疑,盘问弟子许久也不肯轻易放过,硬是逼着弟子跟她留在秘境寻宝,实则是借机折磨探查。
可恨弟子当时身受重伤,又跟着她四处奔波数日,这才伤上加伤。
弟子本是想出了秘境就揭穿她的真面目,但又顾忌云海山的尊严,这才拖到现在,请掌门明察。”
夜凡嗤笑,说好的没证据不好说,结果呢,不仅把没证据的说了个底儿掉,还避重就轻艺术加工,可真是出息了。
她的声音不小,周围的弟子听到了,耳目聪明的何掌门也听到了。
“小凡,你可有话要说。”
夜凡施施然的站出来,
“说与不说有何区别,夜凡只问掌门一句,今日可信夜凡。”
何掌门的神识不着痕迹的查看夜凡,若此事是真,他也能做出正确的决断。
若此事是假,也能大事化小,小事化无,不至于闹到最后无法收场。
“呵,夜凡是不是没说过,九级的天赋并非只在修炼一途,何掌门既不信夜凡,何必还要遮遮掩掩。”
何掌门的神识一瞬收回,他还真不知道,九级的天赋竟能如此逆天,连他这炼虚境的神识观探都能察觉。
夜凡又道,
“何掌门也查探许久,可有查出什么。”
面上的笑意让何掌门很是不舒服,但他确实什么也没查出来,否则哪里还能让夜凡站在这里。
可查不出来也不代表夜凡可信,这件事不好办……
“小凡,魔修关乎灵界安危,老夫不得不谨慎,你该理解的……”
“掌门,冰玉有证据能证明夜凡是魔修!”
雷冰玉看向夜凡腰间,夜凡的手倏然收紧,却又快速放开,一收一放间显出几分心虚。
雷冰玉不等何掌门允许就迫不及待的道,
“弟子亲眼所见,夜凡腰间的玉佩就是她的弄虚作假的法器,只要她摘下玉佩,一切自见分晓!”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夜凡的腰间,那里常年挂着一块玉质粗糙 的玉佩,很多弟子都能好奇,但夜凡从未解释过。
现在雷冰玉一语道破,还真几分值得怀疑。
被众人瞩目的夜凡沉默半晌,挨个看向所有人,怀疑,躲避,唯独没有信任。
“哈哈哈哈,我真是后悔,当日在秘境就该让青莲剑刺穿你的丹田,而不是救下你的性命。
我看你不是为了什么魔修妖孽,你只是看不惯我夜凡,更看不惯我夜凡得了你得不到的功法和灵器吧”
“那本来就是我云海山的东西,你个西域魔修有什么资格带走,你要是聪明,趁早交出东西,乖乖束手就擒,掌门和各位长老还能给你留个全尸。”
心中自私的想法被戳穿,雷冰玉却毫不心虚,现在只要夜凡魔修的身份被确认,这些事都不会有人记得。
“何掌门,今日你也不信夜凡。”
何掌门沉默不言,也就是默认了雷冰玉的说法。
毕竟都到了这一步了,想压也压不下去了。
“呵呵,夜凡明白了,北辰君浩,你也这样想吗?”
她别的人不问,单把北辰君浩拉出来问,这样的行为就很有意思了。
她目光灼灼的盯着北辰君浩,眼神与看向何掌门完全不同,雷冰玉将之解读为——伤心。
“夜凡莫要胡乱拉扯,我师尊与你素无来往,更不可能是你的同党,你别想挑拨离间!”
北辰君浩伸手阻止她,淡声道,
“夜师妹,此事是冰玉鲁莽,君浩日后会好好教导,其他的由掌门做主。”
夜凡脚步踉跄一下又急忙站定遮掩过去,只那面上的神情总让人有几分不安。
“好好好,夜凡明白了,此物是北辰师兄三年前给我的,今日还你了!”
她远远的抛了一件青色的东西过去,大家定睛一看。
剑穗,是北辰君浩专用的青色剑穗,这意思……
第78章
北辰君浩顺手接了,雷冰玉看那剑穗的目光恨不能将它灼烧。
剑穗岂是随便给人的,道侣间最常交换的就是剑穗。
夜凡能大庭广众将剑穗还了北辰君浩,北辰君浩还什么都没说的接了,就代表这东西是两方都承认的,那岂不是说……
“既然大家都是这般想我夜凡,罢罢罢,既然没有缘分,何必强求。
只是这功法与灵器是我在秘境之中拿命博来的,若是今日夜凡乃是清白的,这就算作补偿吧。”
她自说自话,完全不给雷冰玉反对的时间,何掌门看她此时神情,又回头去看雷冰玉,却只见她坚定的点头,只能叹息一声,
“小凡,若你是清白的,自然还是我云海山……”
云海山弟子……
“不必了,今日不管结果如何,我与云海山缘尽如此,日后再见,不是陌路便是仇敌了。”
这话真是实话,她可是西域魔尊,离开这云海山,便是全天下正道的仇敌。
“小凡你……”
“雷冰玉你说我腰间玉佩乃是遮掩的灵器,摘下它我就是魔修对吧。”
夜凡不想再与何掌门啰嗦,这几年何掌门对她算是不错,只今日却也烟消云散,正道,魔道,原来在他们心中这么重要。
雷冰玉此时恢复镇定,眼神灼灼的看着她腰间的玉佩,笃定道,
“对!你敢摘吗?”
“有何不敢!”
夜凡环视周围人一圈,厉喝一声,似乎很是用力且决绝的摘下了腰间的玉佩。
众人目不转睛等待着她气息的改变,甚至有几个与雷冰玉关系好的弟子不自觉剑已出窍。
然而,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什么都没有发生,而雷冰玉面上的嘲讽缓缓变成不敢置信进而变得疯狂,
“不可能,我亲眼看到的,就在秘境里,她的玉佩掉了,她身上全是魔气,我不可能看错。
对,是因为玉佩还在她的手里,玉佩没有离开她!”
众人再次被带跑偏,雷冰玉只顾着针对夜凡,却没看到,那个一向由着她的师父北辰君浩,看她的眼神全是失望。
夜凡这会儿却握着玉佩没动,
“何掌门,你还是不信夜凡吗?”
这是又一次机会,只要他今日给她一分信任,日后她也给云海山三分面子。
然而她失望了,何掌门顾着云海山快千年了,他决不允许云海山在他手里有任何闪失。
“哈哈哈哈,原来夜凡在云海山五年,竟没得到一丝信任。
是夜凡自作多情,是夜凡有眼无珠,夜凡以为灵修必是光明磊落,一身正气。
却忘了,灵修也是人,是人就有私心,有私心就有争斗。但夜凡却没想到,这争斗竟如此龌龊不堪!”
她浑身气势暴涨,雷冰玉大喊,
“不好,她要发狂!”
利剑出鞘之声顿起,所有人都警惕的盯着夜凡。
然而下一刻,夜凡身上元婴期气息却忽的降至金丹巅峰,然后金丹中期,初期,筑基巅峰,筑基中期,筑基初期,直至练气中期。
散灵!
所有人都露出震惊,那可是元婴期的修为,竟然真的说散就散。而且已经到了元婴,这对丹田的伤害有多大,日后再想重修,只怕也难啊!
正如众人所想,夜凡修为一散,立刻就脸色苍白的单膝跪地,这还是伤了……
但没一会儿她就撑着青莲剑站了起来,只那手明显的在抖。
“夜凡!”
上首的何掌门还没给出反应,远处又传来个沉闷的男声,等来人踏空飞到夜凡身边,才看清楚这是归鸾峰主,也是夜凡没见过几次的师父。
他一把扶住夜凡,面上依旧是一片严肃,嘴唇微颤,
“为师不过闭关数日,你就将自己弄得如此狼狈,可真是出息。”
夜凡虚弱一笑,微微推开。
她这位师父说不上负责,甚至五年来见过的次数十个指头就能算过来。
但他对她是从不藏私的,可惜她是个魔修,他的那些功法经验作用实在有限。
“归鸾峰主,这件事与你无关,你不要管。”
“你要欺师灭祖!”
夜凡被问的一噎,这师父平日里也没见多关照她,怎么一开口就这么严重,这话可叫她如何回答。
斟酌片刻才道,
“不是夜凡欺师灭祖,只是夜凡日后怕再不是灵界之人,到时怕辱了归鸾峰主的门楣。”
归鸾峰主皱了眉,夜凡趁势将他推开,转头看向上面已经站起来何掌门,缓缓伸出手,
“夜凡将玉佩拿下来,雷冰玉说没离了我的身,夜凡要是将它碎了,只怕她又要说夜凡以自身修为压制魔气。
所以夜凡懂事些,当日我入门便是练气中期,现在也散到练气中期,你们总该放心了。”
她手下用力,等再张开时手里已经没了玉佩,只剩一把灰绿色的玉质粉末。
“夜凡少时遭难险被邪修做了炉鼎,侥幸逃出生天却又身受重伤。
等好不容易逃到城里,又碰上了花子。
当时我就想着不如还是认命吧,可能这辈子就是这样不堪的命运。
但这老天爷也说不准,我以为能活的时候不给活路,我以为该死的时候却又没死成。
一位跟我一样命运的风尘女子不忍我就此沦落,塞了我两件财物竟把我送了出去。
后来我当了件好的,憋着一口气竟也攒了点家业,便带着千两黄金想要将那女子赎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