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的是肯定句,丝毫也没有把夜凡当做没脾气的贤妻良母式女子。
这归咎于夜凡半年来表现出的性格,有美貌,有能力,学识广博,身份神秘。
夜凡双腿交叠放下手中的酒杯,红唇轻启,
“只是不喜欢被人安排罢了,沈先生应该可以理解吧。”
沈君航双眼微愣,望着夜凡的神情中多了探究。
除了他没人知道老爷子的掌控欲有多强,他自小得老爷子栽培,却也不得不接受他的控制和安排。
他只是老爷子维系沈家繁华的棋子,哪怕奄奄一息的躺在病床上,也试图为他安排一桩有益的婚事。
但一个装狗二十多年的狼崽子,又怎能在猎人虚弱时坐以待毙。他也想做控制者,而不是任人摆布的木偶人。
所以白雅柔成了他拒绝老爷子最后掌控的棋子,一个不被老爷子接受的未来主母,也是他挣脱控制的勋章。
“看来沈某与夜小姐很有缘分。”
沈君航有能力有手段,而且白雅柔于他而言有特殊的意义,想要利用爱情牵制他根本不可能。
更何况夜凡压根没有为任务舍身的想法,她只要沈君航的信任。
第33章
而能让一个多疑的人信任另一个人,最好的办法就是和他成为同类。
夜凡好心情的拎包回家,一进门就闻到了饭菜的香气,想也知道海羽是在等她吃饭。
“今日我吃的有些饱,你自己吃吧。”
平日里哪怕去了沈家她也会再吃一点,但今日那条鱼不错,不知不觉竟吃的有些多。
“你吃鱼了。”
海羽站的离她远远的,显然及其讨厌她身上的这股味道,脸色也不甚良好,仿佛她是个出轨的妻子。
夜凡都气笑了,他不帮她做鱼吃,还嫌弃她在外面吃,什么节奏?
“嗯,吃了,而且吃的很开心。”
海羽于她而言是个不错的伙伴,但这不代表他可以管束她。
就像她与沈君航说的,她不喜欢被人安排,墨玉不可以,小世界中的过客更不可以。
海羽若因此想要离开她也不会阻拦,甚至可以给他一笔足够用一辈子的钱财,毕竟她并没有任何对不起他。
也许是沈君航回去后劝告了沈老太太,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她依旧请夜凡到沈家做客,却没有再刻意安排两人相处。
倒是沈君航经常主动出现在她的视线内,邀请她喝个咖啡什么的。
沈家所有的佣人都觉得总裁与夜小姐发展出了不一般的感情,而白雅柔也有所耳闻。
为了不失去沈君航这个依仗,她打乱了原本的脚步,一有时间就往沈家跑,有几次更是打扰了沈君航与夜凡的独处。
于是本就不喜欢她的老太太更加厌恶她,若不是碍于沈君航,只怕早已将她拒之门外。
而一个月后沈君航邀请夜凡作为女伴参加慈善晚宴彻底的刺痛了白雅柔的敏感神经,直接找上夜凡。
“夜小姐应该知道我为什么找你吧。”
白雅柔的外表与她的名字很搭,长相温柔典雅,穿着也以素雅为主,可惜内里却是个黑馅儿的。
夜凡恰恰与之相反,她喜欢颜色靓丽的衣服,与沈家人相处也是明媚大方。
当然,不装小白莲主要还是因为刻在灵魂中的那份媚意,实在是装不像。
两人唯一相似的估计只有馅料,都是那么的表里不一。
“知道是知道,但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与沈总裁是很投契的朋友,一起参加个宴会而已,不可以吗?”
“夜小姐何必与我绕弯子,我与君航青梅竹马,不是随便一个女人就能破坏的。”
白雅柔强装镇定的喝了一口茶,却怎么也没有压下心中的慌乱。
夜凡双腿交叠,淡淡的睨了一眼,
“是吗,既然白小姐这么有自信,现在又来我这里做什么。
更何况我也想问白小姐一句,白小姐是以什么身份不允许我与沈总裁参加晚宴。
沈家少夫人?老太太知道嘛。”
白雅柔双拳紧握,从牙缝中挤出话来,
“夜小姐莫要得意的太早,君航就算再孝顺,婚事上也不会全听老太太的,我们走着瞧。”
“那好走不送。”
这副有恃无恐的送客态度让白雅柔不想再多看一眼,愤然离开。
夜凡嗤笑,蠢女人,她要的是他们永堕地狱,谁有功夫跟他们情情爱爱。
“你想嫁给他。”
海羽猛地出现吓了夜凡一个激灵,深呼吸拍着胸口,埋怨道,
“你又不是鬼,走路不带声音的吗?”
“吃饭了。”
听到有饭夜凡就开心,目露期待的跟着海羽去了饭厅,只是看到桌上的菜却愣了神。
回头看看神色不明的海羽,揉揉眼睛再看看桌上的菜肴,再回头看看,再转回头确认,连着做了好几遍才确认自己没有眼花。
“你做鱼?”
海羽替她拉开座椅,做到另一边帮她添了一碗奶白色的鱼汤,说道,
“嗯,尝尝合不合口味。”
夜凡惊奇的接过鱼汤喝了一口,又夹了一口麻辣鱼放入口中咀嚼。
海羽的厨艺向来是值得信任的,就算第一次做鱼也一如既往的符合她的口味。
“怎么想起给我做鱼了,不对,是怎么愿意给我做鱼了,不是一直说吃鱼就是同类相残嘛,今天的你有点奇怪哦。”
五菜一汤其中三道都是鱼,奶白色的鱼汤,火红一片的麻辣鱼,连干炸小黄鱼做的都是辣口,实在太符合她口味了。
海羽夹菜的手有一瞬间的停滞,却又很快恢复,只是目光始终都在躲闪。
越是这样越是值得怀疑,夜凡故作紧张,
“你不会给我下毒吧,我跟你说不至于啊,不管是谋财还是劫色,咱们真的不至于走到这一步的。”
“不是的!臣以性命起誓绝不会伤公主一丝一毫,只是,只是这鱼,乃是死鱼。”
夜凡本来只是想开个玩笑,此时却恨不得把吃下去的全给吐出去。
“你狠!”
虽没吃出什么味儿来,但这是死鱼没错啊,这小子可以,相当可以!
海羽急忙帮她倒了一杯清水,夜凡却不肯接,
“你哪里接的水。”
早年的经历让她很难信任一个人,哪怕做了一点伤害她的事,也会引起她的警惕心。
水杯碰触桌面发出叮的一声脆响,海羽坐回原位呢喃道,
“这些都是刚刚死去的鱼,我试了很多遍,没有味道的。”
那就好,夜凡刚刚松了一口气却又觉得不太对。
“试了很多遍?你不是不喜欢吃辣?”
海羽是个标准的甜食党,虽然做饭多以她的口味为准,但夜凡还是发现了他的小秘密。
“伸舌。”
海羽下意识按她的吩咐做,却在下一秒迅速收回,可惜已经晚了。
露出的舌尖一片赤红,还生了一串溃疡,这人到底是吃了多少辣鱼!
“公主,臣不碍事的,都是臣的错,活鱼我,我实在……”
因为下不了手杀活鱼,所以就买死鱼回来尝试,而作为曾经的鱼类,他对鱼的味道比其他菜都要严格。
夜凡忽然觉得其实鱼也没那么好吃,她只是喜欢得到那些不能轻易得到的东西,不仅是鱼。
“以后不必再做鱼了,味道很恶心。”
夜凡冷漠转身,却在走到门口时冷声道,
“还有,我没有嫁给人渣的打算,以后这样的蠢问题别让我听到。”
第34章
慈善晚宴如期到达,夜凡作为沈君航几年来难得的新女伴,自然受到了所有人的注目。
“夜小姐可还好。”
沈君航轻声询问,夜凡不着痕迹的耸肩微笑,
“沈总放心,我虽参加的宴会不多,但也不至于丢了沈公子的面子。”
两人亲密的举动似乎昭示了什么,在场无数小姐都在心里暗爽。下定决心下次见了白雅柔一定要出一口多年来的恶气,临海市的黄金单身汉岂是她能笼络的!
说是慈善晚宴,其实是一个小型的拍卖会,大家拿出自家藏品进行拍卖,所得款项便是此次的善款。
当然,这样的拍卖是不会出现流拍的,就算没人喜欢的东西,最后也会被他们自家人买走。
此时拍卖的正是沈家的东西,
“两百万,这么好的东西,也就沈家舍得拿出来了。”
“三百万,买回去给女儿做个嫁妆也是极好的。”
“三百五十万。”
“四百万!”
“李总出四百万,还有没更高的,四百万一次,四百万……”
“五百万。”
沈君航举牌加价,赢得所有人的注目才出声解释,
“抱歉了众位,老太太对这镯子也喜欢的很,只因心系山区儿童才甘愿割爱。
但沈某作为小辈又怎能让老太太为沈家出资,不若舍些身外之物讨老太太个欢心吧。”
“沈总真是孝心一片啊。”
“是啊是啊,沈老太太有福气。”
“沈总果然大气,一出手就五百万,不愧为临海第一……”
“五百十万!”
赞赏的话戛然而止,众人这才回过神来,沈家确实厉害,但若想在临海称第一,也要看看纪家愿不愿意。
沈君航顺着声音去寻,隔着走廊加七八个人的正是纪行海和纪夫人,若是不认真去找是很难看到对方的,可见主办方也是用了心的。
可惜有些仇敌就是隔着千山万水都会找过来,更遑论只是几米的距离。
“纪少总果然是财大气粗。”
他是沈总,纪行海却只是少总,两人地位上就有区别,更何况财大气粗可不是什么好话。
纪行海头都懒得扭一下,朗声道,
“沈总玩笑了,说起财大气粗哪里比得上沈总,送出来的还要买回去,不知道的还以为沈总故意抬价赚生活费呢。”
夜凡面皮抽动,沈君航刚嘲讽纪行海暴发户,他立刻就回怼他自抬身价,真是相当优秀。
纪家与沈家的主业都是做船业的,两家一直都互看不顺眼,却谁也奈何不了谁的局面。
上辈子沈君航利用索菲亚获利无数,可谓是压着纪家打。现在没有她的帮助,纪行海可一点也不怵沈君航。
“六百万,沈某很乐意为山区儿童多捐一所校园。”
“呵,六百零一万,那纪某也很愿意多送几本书。”
“七百万,沈某多捐一座图书馆。”
“七百零一万,捐个书包正好。”
“八百万,再捐一座实验楼。”
“八百零……”
“纪总何必在此与沈某争锋浪费时间,你我商场上真刀真枪干上一场岂不更好。”
场上众人随着两人的声音转来转去,明明是个只值三四百万的东西硬生生被抬高了好几倍,这场戏真好看……
纪行海哼笑出声,
“沈总此言差矣,抢来的才香,这镯子如此好看,买回去砸了一定清脆悦耳,八百零一万,纪某今日就想听这一声响。”
这是赤*裸裸的打脸,沈君航气的呼吸微促,打算再次加价。
“沈总,这个价格早已超过镯子的原有价值,拍下来老太太的也不会开心的。”
沈君航喊价的手停顿片刻,心下却觉得是夜凡见识浅薄了些,眼里只有眼前的利益。
他现在挣得哪里是镯子,分明就是面子。
夜凡似笑非笑的看他一眼,
“沈总固然能以高价买下这镯子,但为了面子损失大笔利益,真的就划算吗?
更何况争下这镯子沈总的面子就保住了?我看未必吧。”
沈君航不经意的扫视周围人的目光,好奇,探究,看热闹的比比皆是,唯独没有欣赏。
只怕就算他挣下这镯子,出了门就有无数人笑他年轻气盛,财大气粗。
可若是不争下……
“沈总再想想纪少总的性格,他不是个轻易放弃的人,纪夫人也会无条件的支持,到最后只怕两败俱伤。”
沈君航蹙眉犹豫,
“那也要教训教训他。”
“沈总是想抬价?”
沈君航目光闪烁,显然是被说动了心事,夜凡红唇弯起,
“沈总可要想明白,若是再抬价,只怕就真应了那句赚生活费了。”
沈君航愣神看过来,现在这局面还真是如何都不妥,最好的办法就是立刻放弃,至少还能显得他胸怀大度,不与‘小辈’争锋。
沈君航生生的将手中的牌子按下去,恢复往日的理智,双手交叉,表示自己不会再叫价。
纪行海顺其自然拍走了玉镯,得到一片恭维,而拍卖结束却有几位长辈纷纷夸奖沈君航沉稳大度,让他心情十分愉悦。
如果说进去时沈君航对夜凡只是一般的兴趣,出来时就绝对是欣赏。
直到这一刻他才开始思考老爷子的想法,白雅柔太柔顺了,就像一颗菟丝花,纵然可以让他生活愉悦,却对他的未来一丝帮助也无。
可夜凡不同,美貌理智,知他懂他,还能搞定老太太。也许娶这样的一个女子,才是最好的吧。
夜凡的心情也很愉悦,这个时间点真是太好了。
现在白雅柔还是柔顺听话的白雅柔,她黑暗的一面也还没来得及让沈君航看到,就被夜凡打乱了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