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老爹毕竟经验足,也是信得着桑宁,
不将米面一块带回去,用他随身的褡裢装了一小袋藏在身上。
这样每天带一点点回家,不会让人瞧出来。
这世道,就是晚上,也很多眼睛盯着咧!
“桑娘子,那俺们先回,等戌时,让东子带着铺盖过来守墙外。”
“行。”
刘氏父子走了之后,桑宁看了一眼她的屋子。
两寸宽的门缝,有灰影一闪而逝。
呵!就知道这家伙会偷听!
桑宁想进去装模作样教训霍长安一番,李玉枝抱着一叠衣物过来了。
“太阳好,一个中午就晒干了。”
那是……她早上换下的衣服!
如果没记错,这里面还有她贴身的……
桑宁老脸一红,接过衣物,却没看到抹胸和亵裤。
不禁松了口气,看来大嫂还是很有边界感的。
“谢谢大嫂,以后不用洗我的衣服,我自己来就行。”
李玉枝笑了笑,有点不自然,“不是我洗的,是……你三嫂。”
“三嫂真是,都怀孕了还给我洗什么衣服,我待会跟她说。”
桑宁抱着衣服回屋。
一进去视线就被窗边的一抹红色震住了。
那里扯了一根布条,上面搭着她的……大红鸳鸯抹胸和……短短的亵裤!
别问为什么是鸳鸯抹胸,因为新婚被抄家的,当时穿的就是这个!
还有一件换洗的是三嫂给的,现在正穿在她身上。
二嫂给所有人备了衣物,就是她没有!
桑宁惊悚的朝屋里的人看过去。
所以说,这家伙对着这个待了一天?
社死了!
三嫂怎么这样啊!!!!!
但是一想,也怪不着谢雨柔。
人家不嫌脏给她洗了,这东西又比较私密,可不得晾在这吗?
桑宁一把将衣物扯下收起来,也没心思教训霍长安了。
明天她就去外面重新买两件,反正绝不要大红的!
浪里浪气的!
桑宁又跑了出去。
稻草上假寐的人这才睁开了眼睛。
盯着窗边的那根绳子,眼神明明灭灭,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三嫂,你以后别洗我的衣服了,我有空会自己洗的。”
桑宁在厨房找到摘菜的谢雨柔,跟她说。
谢雨柔有点懵:“啥啊?”
李玉枝一步踏进来,对着她猛打眼色。
“哦,哦哦哦。”谢雨柔稀里糊涂的应了。
等桑宁出去,她就问了。
李玉枝觉得好笑又无奈:“还不是四弟,我要给他们洗衣服呢,他不让,说自己洗。
端着盆子倒腾半天,又喊我晾晒,还不让告诉四弟妹。”
谢雨柔也笑:“是害羞吧!刚成亲就流放,四弟身体还没好,俩人也没圆房,面薄呢!”
没圆房吗?
李玉枝眼神闪了闪。
抄家仓促,避火图应该是没来得及看。
四弟和四弟妹是不是……不懂?
院子里,一圈人围着布口袋。
里面的兔子已经没什么力气了,动的越来越微弱。
“能不能打开了嘛,想吃!”锦绣急的慌。
饿饿饿。
“再等会儿,万一跑了。”
霍静雅拿着棍子又轻轻打了一下。
“小姑姑,你太墨叽啦!”
锦绣等不及了,拿过木棍,一棍子就砸下去。
兔子抽搐了几下一动不动了。
“虽然我是一只苍蝇!
但我身披鎏金铠甲,时时准备爆破你的头!嘿哈!”
小丫头颇有气势的挥着棍子,突然唱出来。
“四婶都说了,要爆头的嘛!你看,这不就死掉啦!”
所有人:“……”
锦绣好牛啊!
锦棠摸着自己的苍大将军,感觉好惭愧!
“我的小绣儿太厉害了,有你祖父之风!”
老夫人惊愕后夸赞。
刚才挥舞那几棍子,真是有模有样,竟还能挥出破风声。
她爹也是几个儿子中最有武学天赋的,看来是遗传了!
可惜,可惜锦绣是个女儿身。
兔子是死了,但还要剥皮。
这事儿谁来?
“我来。”老夫人自告奋勇。
她当年也是跟霍镇南行军过的,见过他徒手剥野兔。
只需在脖子轻轻一划,就跟脱衣服一般就剥下来了。
但是想象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她弄了一手血,却只扒了一条前腿出来,还急的满头大汗。
“娘,我来吧。”
不知什么时候,霍长安已经转动轮椅来到跟前。
大家马上让出位置。
他微微弯腰,接过老夫人手里的刀,又在后腿和腹部间割了一道口子,开始从口子往头部方向剥。
剥兔子皮也不能使太大劲,要不然皮肉不分离,还会损了皮毛。
技巧和耐心缺一不可。
第110章
你四叔就是你爹
看着如今已经完全不需要人照顾的霍长安,老夫人又湿了眼眶。
微扭头间,就看见桑宁站在屋檐下,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宁儿,这兔子要怎么吃?”她喊。
霍长安手一顿。
将最后连着的一点兔皮完整的剥下来。
抬头问锦棠:“看清楚了吗?下次你来剥,四叔腰疼。”
“看清楚了四叔!”
锦棠身体一正,大声回。
桑宁走过来,眉头皱着,一双澄亮的杏眼隐隐含怒。
“我看你刚才腰弯了半天,现在知道疼了?怎么不疼死你!”
“我告诉你霍长安,你腰再断了,大罗神仙也懒得救你!”
“以后不这样了。”霍长安低头轻轻说。
“最好如此!”
两人一个是带着关心的恼怒,一个,是含着安抚的保证。
看着就是两个相亲相爱的小夫妻。
老夫人很是欣慰。
这个幺儿,以前可没见他对谁这么轻声细语的说过话。
更不会在一个姑娘面前乖乖低头。
当时想给他选妻,办了个赏花宴,她把全城有点名头的姑娘全请来了。
里面不乏第一贵女,才女,各个美貌淑雅。
结果他弄了满脸的红点子,出来给了每个姑娘一人一份礼就不见人了。
赏花宴结束,姑娘们全没动静了。
后来某个夫人的女儿得了惊吓病,闹将出来,她才知道,当初他送给姑娘们的那个精致的小木盒里,竟都放了一只满身带着红点子的毛刺虫!
她一度以为,这个儿子,最桀骜乖张,这辈子都不知能不能开窍。
见水仙喜欢,想着亲上加亲算了。
没想到,阴差阳错的姻缘,却是天作之合。
老夫人也担心霍长安的身体。
男人的腰多重要啊,这个儿子,真是不知轻重。
“听你媳妇儿的,要是以后再惹宁儿生气,就让她跟我睡!”
闻言,桑宁眼睛一亮。
介是真滴么?
霍长安眼睛微微睁大,不满的看向老夫人。
你是我亲娘吗?
老夫人得意一笑。
她就知道,对一个姑娘上了头的男人最怕什么!
看他以后还敢不敢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老夫人只是在拿捏儿子呢,却不知道桑宁心里已经打起了小九九。
接下来继续处理野兔。
兔子皮剥的很完整,熟皮以后冬天可以给孩子做手套。
兔肉切成小块。
用水洗了好几遍,直到肉没了血色。
之前也吝啬够了,这次桑宁决定奢侈一把,直接倒入锅中两斤左右的油。
野味没有脂肪,炖着吃很柴,用油炸鲜嫩。
看的李玉枝几个都愣了。
不过了?
兔肉加了盐,酱油,胡椒粉,一点面粉,搅动均匀后下锅油炸。
炸到肉微微发白后捞出控油。
然后锅中加入有限的几种调料,野山椒,胡椒,蒜。
辣味呛的人直咳嗽,李玉枝几个拿着蒲扇往外扇风。
“辣辣的哦,不敢吃。”
在外面眼巴巴等着开饭的锦心可怜兮兮的看向姐姐。
锦绣口水都落到下巴根了。
“辣的偶也吃!吸溜~”
锦棠问凤儿:“凤儿妹妹能不能吃辣?”
民间对辣椒尚未普及,很多人都没吃过。
但像霍家那样的首富,调味料肯定是齐全的,凤儿当然知道。
她眼睛露出一抹惊恐。
小手疯狂摆动:“不吃不吃不吃!凤儿不吃肉肉了……”
“好,不吃了不吃了,哥哥也不喜欢吃。”锦棠连忙安抚。
很快,辣味没了,一阵儿浓香散了出来。
肉做好端上了桌。
是两盆,一盆辣的,一盆不辣的。
孩子们欢呼起来。
莫翠语帮忙蒸了一锅贴饼。
没有掺杂野菜的纯粮食饼,有一点白面,一点豆面,和苞米面,还打进去两颗鹅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