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本能反应。
霍长安刚才的动作,实没有任何暧昧,他像是在感谢什么。
像国外那种吻手礼。
还带着一种膜拜神佛的意味儿。
可那轻轻的碰触,却引得她的手背一阵酥麻,像触电一般直击心脏。
所以,她条件反射一般甩出了巴掌。
真不是故意。
“但你以后别这样了,我不喜欢。”桑宁皱眉说。
太过亲密了。
感觉也很奇怪,不是她熟悉的领域。
她说完,就赶着去霍宝鸿家。
到门口的时候,又回头看了一眼。
霍长安也在看着她。
间隔十米远,两人对视了有三秒钟。
天色昏暗,瞧不见他是怎样的一种眼神,只是直觉,很强烈,似一张网,牢牢锁在她身上。
……
霍静雅一脚就踹开了霍宝鸿家摇摇欲坠的门。
在两个堂妹的尖叫声中,直奔丁氏的屋子。
“干什么干什么,又瞎叫唤什么?是不是乔氏死回来了?”丁氏满腔恼恨。
“都是惹人恨的东西!自家男人躺床上不知道伺候,是不是也想滚出霍家!?”
一开房门,迎面就对上气势汹汹过来的几个人。
“你们……”
“大堂嫂呢?你把她带哪去了?”霍静雅首当其冲。
“二婶,翠语呢?”
“弟妹,翠语哪去了,你真把她卖了?”
丁氏这才看清,原来是霍镇南一家子!
看见她们,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杨新兰!你还有脸来,我儿媳妇去了哪与你何干!”
“娘,别跟她废话!”霍静雅说,“还是用四嫂的法子!”
她上去就对着丁氏甩了两个大耳瓜子。
直接就把丁氏干懵了。
乔丹桂也吓懵了,倏地躲在角落里不敢露头。
万万没想到,大伯母这个女儿这么彪悍!
她敢打长辈!
丁氏顺风顺水了一辈子,就是被流放了,前头也有人替她顶着,一辈子都没尝过挨打的滋味。
这次可尝到了。
还是被个小辈打。
反应过来,那动静直接能掀翻了屋顶。
引得周围的狗叫声此起彼伏。
“该死的杨新兰,该死的霍镇南!你们全家就该死绝……”
恶毒的言语一串串从丁氏的嘴里冒出。
“霍镇南是侯爷又怎么样,死了!你生的儿子是状元又怎么样,早就烂地里臭了腐了!
你的儿子一个都没好下场,你早晚是孤寡的命!”
老夫人阻拦女儿的手就停住了。
她呆滞的看着丁氏的嘴张张合合,不明白是什么样的原因让丁氏一次次说出这么阴毒的话。
她们明明是亲人!
就算她家害她们被流放,也不该如此怨咒。
老夫人受不了了!
丁氏在往她心口上捅刀子,一刀一刀,在她从没有愈合过的伤口上翻搅。
她冲过去,李玉枝比她更快。
谁也没想到,她来的时候身上藏着一只枪头。
是霍长安磨了给她们平时防身用的。
此刻,她双眼猩红,把丁氏看成了罪不容恕的恶人。
“你敢对我夫君不敬,就去死!”
她一枪头先刺向丁氏那张恶嘴。
“住手!”
霍宝鸿从屋里跑出来,一把将反应慢的丁氏拉开,但枪头还是划破了丁氏的嘴,顿时响起凄厉的惨叫。
在这惨叫声中,丁氏的两个女儿瑟瑟发抖的躲在屋里不敢出来。
乔丹桂陷入闯了祸的恐慌中,但又从心底升起一股越来越浓烈的快感。
两个儿子扶着墙慌张的出来。
“大嫂!你们这是干什么!”霍宝鸿大声质问。
“干什么,你问你自己啊霍宝鸿!以前我还想方设法让你们兄弟和睦,现在才知,你哪配做他的兄弟!
他一生光明磊落,若是真的通敌谋反,应该是诛九族!你以为还有机会在这跟我讲话吗!用你的猪脑子想想吧蠢货!”老夫人头一次对着霍宝鸿骂。
“你们被牵连那也受着吧!谁让你们姓霍呢!既然我夫君该死,你们也该死!”
“大嫂,我明白……”霍宝鸿想说什么,老夫人却已经失望透顶。
根本不愿意再听他讲了。
“别再喊我大嫂,既然咱们两家仇怨如此之深,那便彻底断了吧!”
霍宝鸿一震:“大嫂!大哥已经走了,他一定不希望看到我们……”
“生前你不与我们往来,死后更不需要了!我家也耻于与你们这些忘恩负义之徒为伍!如今,我只问你,翠语去哪了?”
“翠语?”霍宝鸿茫然。
他回到家就晕倒了,是以并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江临,翠语呢?”
霍江临眼中闪过厌烦:“不知道!”
“你怎么不知道,天都黑了,她不在家?”
“她被丁氏给卖了!”李玉枝恶狠狠的盯着丁氏说。
如今,她连二婶也不叫了。
这个恶毒的老东西不配!
谁敢辱没霍青川,她就恨不得杀死谁!
霍宝鸿不敢置信的看向丁氏。
霍江临也呆呆的看过来。
“娘,你,你把她怎么了?”
丁氏捂着破了的嘴角,憎恨的看着杨氏几个。
短小的蜡烛发着微弱的萤豆之光,照着她颧骨突出的脸。
这样的骨相,富贵时,养尊处优,因为有肉托衬,看着还好,只是凌厉些。
但一瘦下来,就显得尤为刻薄强势,寡恩之相。
此刻,她的脸半隐半现,眼神阴森,犹如那鬼婆一般。
“我能把她怎么?是她和上次一样,自愿去救你们,我拦都拦不住,你以为你们是怎么出来的?就是我那好儿媳的功劳啊!”
第100章
不怕遭报应吗?
霍江临全身一震,眼里带了不信和痛苦。
“不,不,她答应过我,不会再做那种傻事!”
“呵!她本身就是个浪荡的女人,就喜欢用勾引男人的法子救人!她乐着呢!”
"闭嘴!"霍宝鸿怒不可遏,想也不想一巴掌甩过去。
“那孩子心里多苦,你糊涂了,怎么能这么说!”
丁氏捂着脸不敢置信。
霍宝鸿打了她,他竟然打了她!
为了那个贱蹄子!
“翠语在哪?快说呀!”霍宝鸿气急。
那孩子现在可再受不得一点刺激,她早就一只脚迈在悬崖上,随时能掉下去!
“哈哈哈哈,笑不笑人啊?她的男人还没急,一个做公公的急成这样,还说她不是骚&货!自打那个贱人进门,你就夸啊,夸啊,她娴雅心善,她知书识礼,她样样都好!
我就不明白了,一个饭馆子出身的女人,是怎么被你夸的像贵小姐一般。
要不是你还有点伦理道德,是不是早和她滚一处去了!”
所有人都被丁氏的话震在当场。
不是信了她,而是,被她越来越无下限的污言秽语恶心到了。
她简直……简直疯了!
这种鹑鹊之乱的事也能编排出来!
一股腥甜涌上喉咙,霍宝鸿强行压下去,捂住胸口,死死盯着丁氏。
他好像,头一次认识这个一起过了大半辈子的女人。
不。
好像从流放开始,他就感觉越来越陌生了。
“爹!”
霍江初跑过来担忧的扶住摇摇欲坠的霍宝鸿。
然后对着丁氏喊:“娘!爹不是这样的人,这么多年你不了解吗!先说嫂嫂去哪里了,你和爹再进屋慢慢谈!”
霍江初的话提醒了霍宝鸿,他不由朝自己的长子望去。
这一看,顿时透心透肺的凉。
以前,他以为这个长子最像他。
脑子灵活,擅言察色。
反观老二,木讷笨拙,就跟大哥一样。
所以,他把家里的生意交给老大,老二从没细心的培养过。
可是,流放一次才知道,这个老大,像个纸糊的,被人轻轻一击就垮了。
到了现在,他还只顾着自己难受,不心急自己的媳妇儿处在一个什么样的境地!
丁氏尖酸疯癫的声音又起:“你瞧瞧,一家三个男人都被她勾引完了!一个穷酸饭馆子出来的女人本事真大!告诉你们,她再也不会回来了!你们回来,她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是莫翠语,换了他们从牢里出来!
霍江初一屁股蹲在地上。
嫂嫂再一次……
“不!不能这样!不能这样对嫂嫂!”他大吼:"娘!大嫂她到底在哪里你快说啊!"
“她在哪里?”李玉枝拿着枪头恶狠狠的又要刺。
关键时刻,桑宁从外面冲进来,一把抓住了李玉枝的手。
“大嫂,刺错人了。”
像丁氏这样的人,强势,固执,被打成这样还这么嘴硬,可见是个犟骨头。
越打越不说。
“今天教你们,对付一个人,要朝她最在乎的东西下手。”
桑宁抽出木枪头,身形一晃,就到了霍江临的身后,尖锥对准了他的脖子。
“她卖了大堂嫂,是为了她两个儿子,那就拿她两个儿子交换,看她会不会说!”
其实,虽然嘴里说着断绝关系。
但在老夫人几个眼里,这一家子还是牵情带故。
她们不会真的像对待敌人那样分析眼前的局势。
但桑宁不会。
她管他们死活呢!
“你,你放开我儿子!”丁氏果然紧张了。
“说!”桑宁厉呵。
霍静雅不愧是桑宁的二狗子,拔下簪子就控制了霍江初。
只是因为霍江初比霍江临高大不少,她踮脚扬手也只能够到锁骨。
霍江初从没见过这个堂妹,此刻看着娇娇小小的她,非但没有害怕,反而不着痕迹的微微矮下身子。
人也佯装虚弱,反抗不了的模样。
霍宝鸿见此,心里也没怎么担忧。
他是没想过桑宁会真的动手。
包括丁氏。
“你敢杀人?在凉州杀人?你杀一个试试!”她磨牙允血的盯着桑宁,放出狠话。
桑宁可不惯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