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甜妈生气:“甜甜,是不是你又调皮了?”
季衍之忙道:“不是甜甜的错,是那个小孩……不懂事,主动来惹甜甜的。”
甜甜妈抱着甜甜,走了。
季衍之坐了下来,有些失神的发了一会儿呆,直到化妆师喊他过去上妆,他才把脑子里那些凌乱的思绪全部赶了出去。
今天收工比较晚,剧组有两场夜戏,结束的时候,都已经九点多了。
季衍之刚出剧组,就看到了方执和季彤。
一大一小站在不远处的树下。
季衍之脚步瞬间顿住。
方执弯腰,对季彤说了什么,然后季彤就小旋风似的朝他跑了过来。
季衍之紧张的开始冒汗。
他真怕这丫头哭哭啼啼的闹他。
好在季彤没像往常一样,往他怀里扑,他在季衍之面前一米的地方站定,从背后拿了个粉色的洋娃娃递给季衍之。
季衍之皱眉。
季彤眼眶通红,“这个……给小妹妹道歉,今天是我不好,不该动手推人,我知道错了,这个洋娃娃是方执叔叔给我买的,我最喜欢了,现在送给她。”
她抹着眼泪,“爸……季叔叔,你拿着吧,给小妹妹。”
季衍之楞了下,他简直不相信这种话会是从这个嚣张惯了的小姑娘嘴里说出来的。
不过转念一想,又有什么奇怪的,她向来害怕方执,还不是方执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
他把洋娃娃接了过来:“我会给她的。”
彤彤念念不舍的看了一眼季衍之,“方执叔叔说,要等你原谅我的时候,才能叫你爸爸。我会听话的,以后会学乖的,等你原谅彤彤。”
“季叔叔,我生日要到了,那天你能来吗?”
季衍之攥紧了手里的洋娃娃,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你生日是周三,那天我没空。”
彤彤眼泪又“吧嗒吧嗒”往下滚,声音沙哑:“……噢。”
季衍之见她哭的难受,也明白他虽然放下了自己和彤彤之间的父女感情,却实在没有必要和一个不懂事的小孩计较。
他正想说,到时候会给她送一份生日礼物的,却见彤彤已经转头往方执那边跑了。
她在方执的面前嚎头大哭,方执弯腰把她抱了起来,然后两个人坐进了车里,很快离开。
季衍之默叹了口气。
这都什么破事。
……
车里,彤彤哭的伤心,“爸爸都不来给彤彤过生日了,他要给小妹妹过生日吗?我都道歉了……”
“行了,他哪那么容易就原谅你。”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季衍之现在完全把他和彤彤排斥在外面,要是哭一哭跪一跪就能把他求回来,他还用等到现在?
彤彤哽咽。
“叔叔……”
方执摸摸彤彤的脑袋:“好了,你刚刚说,他说自己周三有事对不对?”
“嗯。”
“你看,他还记得周三是你的生日,所以心里还是有你的对不对?”
彤彤楞了下,用力的点点头;“对!”
“不要着急,我一定会让他回家的。”
方执将手伸进外套里,那里,有两枚戒指被他挂在胸前,坚硬,微凉。
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他都要把季衍之找回来,带他回家。
这一次,那个家不再是有虚伪的谎言,精心的骗局,那会是季衍之此生最温暖的避风港。
一定。
……
季衍之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给季彤准备生日礼物。
他不想因为季彤一点点的改变就动摇自己斩断过去的决心。
也不想就此被方执抓到软肋和把柄。
方执的话,他连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会再相信了。
周三晚上,季衍之正在床上看剧本,手机忽然震了下,是季彤给他发的微信。
那段时间他忙着拍戏,没空照顾季彤,就给她买了部手机,注册了微信号,方便联系她。
季衍之点开来看了下。
季彤发了五六张照片。
小丫头穿着漂亮的裙子,面对生日蛋糕,低头许愿。
后面还有一条语音。
季衍之把语音点开——
季衍之眼神湿了。
家?
他的家在哪里呢。
他根本就没有家。
季衍之深深的吸了口气,把手机放在了一边,
剧本白纸黑字,清晰漂亮的印刷体,他却怎么也看不进去了。
季衍之杀青那天,曹亮来剧组亲自接他回去。
弄的季衍之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我自己回去就行。”
曹亮:“你以为我是来接你回去的啊?”
“啊?”
曹亮:“东巷文化现在在筹划《热血男儿魂》的第二季,军旅题材,本来人都定好了,有个小年轻吃不了苦,退出了,他们急缺人,我带你去试试。”
季衍之皱眉:“我现在上综艺,是不是有点早?”
“不早。”曹亮皱眉:“公司那边很快就要有大动静了。”
“小衍,这个综艺比较苦,去年第一季的时候,连续晕了三个明星,网上骂声一片,要不是你现在资源确实困难,你这个身体,哥也不会送你去……”
季衍之低头;“曹哥,我没事的,有通告接就行。我身体……吃得住。”
《热血男儿魂》的导演姓柳,他一见到曹亮就热情的过来握手,曹亮和他谈的很顺利,当天下午就把合同给签了。
曹亮送季衍之回公寓,季衍之去卧室换了套衣服,再出来时,他就听到曹亮站在门口,拿着手机,正在和什么人吵架。
季衍之从来就没见过曹亮那么生气。
那声音断断续续的从门外传进来——
“别废话了行不行?他既然选择复出,这点苦这点牺牲他就必须得付!不然还回来干什么?你不如把他当金丝雀关在笼子里养着!”
“合同已经签了,您也别和我在这里扯,我是他经纪人……我和你保证,他的身体不会出问题可以了吗?!”
“……”
大概吵了两三分钟,曹亮从推门从外面进来了。
他见季衍之古怪的看着他,楞了下。
季衍之:“曹哥,你在吵架?”
第74章看病人带玫瑰?
曹亮楞了楞,收了手机,“没什么,工作上的事,有点意见不合,吵了两句。”
季衍之没多问,他岔开话题;“曹哥,那个综艺是下周就开录吗?”
“嗯,对,导演组特别着急,最迟也是下周。哦对了,录制地点是在炮兵学院,全封闭,手机到时候要上交,你有什么事就联系导演组,身体如果吃不消,千万别硬撑,不然我不好和他交代。”
季衍之皱眉:“他?”
曹亮古怪的笑了笑;“啊,没什么,我随口说的。”
一周后,季衍之被曹亮打包送去了炮兵学院。
这次综艺一共有六个明星,四男两女,季衍之是最后一个到的。
看到他来,那几个明星的表情都相当精彩。
季衍之无视那些复杂的眼神,礼貌的自我介绍:“你们好,我是季衍之。”
一番聊天后,季衍之才知道年纪最小的两个男孩,一个叫董星宇,一个叫谢小天,是来自同一个公司的新人。
两个女孩一个叫苏浓,一个叫莫芝芝,也都是刚出道没多久的小花。
剩下的那个比他们几个年纪都大,是圈里的一个老戏骨,叫张正。
几个人围成一个圈,简单的聊了会儿,导演组就让他们先去放行李,男人一间宿舍,女孩一间宿舍。
那两个年轻男孩的东西带的特别多,每个人拎着两个大行李箱。
因为没助理又没电梯,把他们两个人累的够呛。
季衍之沉默着帮他们把行李箱搬了上去。
“谢谢衍哥。”
“谢谢衍哥。”
两个大男孩不停的道谢。
相比这两个人,季衍之的行李就带的特别少了。
宿舍本是八人间,现在就他们四个人,所以非常宽敞,季衍之让他们先选床铺,等他们选完了,自己才用他们挑剩下的。
床单被子都是节目组准备好的,水瓶什么的都有,季衍之端着盆,打算去接点水,把床清洗一下。
他端着水回来时,见到董星宇和夏小天站在楼梯口,两个人面前还站着一个中年男人,应该是他们的经纪人。
季衍之鬼使神差的停下了脚步,抱着水盆,就想听听他们在说什么。
董星宇:“怎么补位的嘉宾是季衍之啊?”
谢小天:“对啊,之前不是说是贺尧的吗?”
“完蛋了,季衍之负面新闻那么多,我们刚出道,和他一起上综艺,不是会受到影响吗?”
“就是,而且他不是被封杀了吗?到时候这部综艺还能播出来吗?”
那位经纪人冷笑,“你们两个小屁孩懂什么?季衍之负面新闻是多,但是他热度大,随便点什么新闻就能上热搜头条,其他人能行吗?他既然有本事来这里录综艺,就说明有人在背后捧他,你还怕这综艺到时候没地方播?”
两个男孩面色戚戚然。
“真不想和他搅和在一起啊……”
“他刚刚还碰了我箱子!脏死了。”
经纪人把香烟踩在脚底下;“好了,别废话了,红是红,黑红也是红,季衍之这么大的热度你们不蹭白不蹭,节目里多长点眼色,多和季衍之有接触,到时候节目播出来,对你们混眼熟好处多着呢!又没让你们和他做交心的朋友,就合作这一次,结束后就瞥的干干净净了,管那么多干什么?”
董星宇和谢小天都支支吾吾的应了下来。
季衍之收回视线,唇角勾了抹自嘲的笑,然后进了宿舍,收拾自己的行李。
没一会儿董星宇和谢小天就从外面回来了。
导演组过来通知,说马上就开始拍摄节目,让他们做好准备。
十分钟后,节目正式开始第一期的录制。
董星宇:“衍哥,你这热水是从哪里打的?”
季衍之:“出门右转有个开水房。”
董星宇露出阳光的笑:“谢谢衍哥。”
季衍之楞了楞,他很难去把这个笑容明朗的大男孩和同刚刚在外面,那个一脸鄙夷的人重叠到一块去。
他弯弯唇角;“不客气。”
既然都是逢场作戏,那谁又比谁当真呢。
众人收拾好行李后,就被导演组拉去了操练场。
第一天的训练结束后,季衍之累的都快掉一层皮了。
谢小天和董星宇更是倒在床上哭爹喊妈。
第一期的节目要录制整整一周,天气寒冷,宿舍里又没有暖气,季衍之素来畏寒,实在难熬。
他正要去洗个热水澡,就见谢小天已经爬了起来,往浴室走了。
谢小天在浴室足足待了一个小时,里面的热水“哗啦哗啦”的流淌。
这个老旧的炮兵学院,设备并不好,用的还是太阳能热水器,等其他人洗完澡,季衍之再去的时候,就只剩下了冰扎的冷水。
白天在地上摔摔爬爬了一天,不洗澡也不可能,季衍之咬牙,冲到莲蓬头下,浑身哆嗦的冲了个冷水澡。
出来时,他的脸色白的几乎吓人。
“谢小天,你明天洗澡可不可以快一点?”
谢小天才床上爬起来,“为什么啊?”
“没有热水了。”
谢小天;“可是我洗澡一向都洗很久的,我还要护理皮肤呢……”
“那能不能让我先洗?”
“啊,可是我想第一个……好吧好吧,明天我会注意控制点时间的。”
结果第二天,轮到季衍之,又是没热水。
这大冬天的,谁能受得了?
季衍之打了好几个喷嚏,转身去找导演组。
导演满脸不以为然:“这个你们自己调节,住在一起自然会有矛盾,我不能给你单独开个宿舍啊,你说是不是?你要是以前……“
季衍之的脸色骤然苍白。
离开导演的房间时,他听到导演和副导演在笑,“让他进组已经是够给他面子了,多大的脸啊,还敢提要求。”
连续洗冷水澡的后果就是季衍之发烧了,在做引体向上的时候,直接摔了下来,再也没爬起来。
曹亮接到导演组的电话说季衍之出事的时候,吓得魂都飞了。
他匆匆忙忙赶到医院,那时候季衍之还没醒。
他躺在床上,面色苍白,额前的碎发凌乱,双目紧闭。
医院蓝白色的病号服穿着身上,空空荡荡的,瘦削的锁骨从领口隐约可见,看起来格外叫人心疼的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