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季彤,满心的不甘,眼底密匝匝的全是红血丝:“你喜欢安安叔叔?我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你养这么大,为了你我五年没买过一件新衣服!一块面包还要分成两次吃!为了你的奶粉钱在剧组给人当孙子!你就见了那个安安一次,你就说你喜欢他!那我算什么?”
季彤从来没被季衍之吼过,小嘴一撇,“哇——”的一声嚎啕大哭起来。
这处平房区隔音不好,这么大的哭声,很快就有不少人来敲门。
“小季啊,小孩子犯错你要和她好好说,可不能动手打孩子啊!”
“小季,你把门开开,大娘帮你哄哄。”
季衍之走过去刚打开门,就看到安安居然也在。
季衍之眼神一冷:“你怎么还不走?”
“彤彤在哭,我有点放心不下。”
季衍之捏紧了拳头:“他是我女儿,不劳烦你挂心。”
“可是彤彤在哭。”安安皱眉:“你是不是虐待她了?”
季衍之一下子涨红了脸:“你在胡说什么?”
安安走进屋,“彤彤。”
季彤一下子扑到安安的怀里,“安安叔叔,爸爸他打我。”
季衍之脸色苍白:“我没打她。”
他就是语气急了一点,可是他从来没打过季彤。
安安皱眉:“你的意思是小孩子撒谎吗?这孩子这么小,你要是没打她,她怎么会说这种话?”
邻居也劝:“是啊。小季,你怎么能动手打孩子呢?”
“你这爸爸当的实在太差劲了吧。”
季衍之呼吸急促,眼眶通红,全然解释不出差一个字来。
安安把季彤饱起来,“彤彤今晚我带去方执那里,免得你再虐待她。”
季衍之满眼血丝,呼吸急促:“你不能带走我女儿。”
“那我就只能报警了,告诉警察,你虐童,让警察来处理这件事。到时候你自己去和警察解释。”
季衍之骤然瞪大了眼睛。
安安不再看季衍之,就这样抱着季彤离开。
邻居又指责了季衍之两句,也陆陆续续的散了。
季衍之失魂落魄的跌坐回沙发上,满手全是冷汗。
他一无所有,现在方执连他的女儿都要抢。
季衍之心口疼的厉害,额头全是汗,他哆哆嗦嗦的翻出手机,找到方执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一通,季衍之便嘶哑着开了口:“方执,我错了,我不该对你说那种话的,我就是个贱人,不得好死的那种,我给你操,免费的那种,怎么玩都行,只要你把我女儿还给我!随你怎么来!”
电话里传来方执的轻笑,冷飕飕的:“怎么玩都行?录音拍视频也行吗?”
第22章我们重新开始,好吗?
季衍之呆住了。
“录……那种音吗?你要录音做什么?”
方执笑:“看来你也不是很想要你的女儿,那就算了。”
“方执!”季衍之头脑一热,匆忙叫住他。
他死死地攥紧手机,呼吸急速,一张脸憋的通红,好半天才颤抖道:“我答应你,我全部都答应你……”
……
第二天晚上。
季衍之坐车,去酒店找方执。
方执比往日任何一次都要粗鲁蛮横很多,季衍之咬紧牙齿,疼到数次惨叫出声,满头冷汗,咬紧牙齿承受他一次又一次猛烈的侵占。
不知多久,这场酷刑才终于结束。
季衍之双脚打颤儿,扶着墙壁去浴室洗澡。
刚从浴室出来,就见方执披着件薄薄的衬衫,浑身慵懒散漫的坐在床边,盯着手里的摄影机看。
“我是贱人……操我……”
摄影机里传来各种暧昧和不堪入耳的声音
季衍之的面色“唰啦——”一下苍白。
手指收的紧紧的,指关节被掐出一片苍白的青色。
方执抬头,忽的朝季衍之看了过来,手机的摄影机朝季衍之抬了抬,揶揄:“要看吗?你被我操的时候的表情,真的好贱啊。”
季衍之微微低下了头,他的喉咙火辣辣的疼,声音沙哑:“能把我女儿送回来了吗?”
方执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关了摄影机,起身穿好衣服:“答应你的事情我会做到的。”
季衍之苍白的笑了笑,“谢……谢谢。”
他一瘸一拐的拉开门,浑身发冷的朝门口走去。
“季衍之。”方执冷冷的叫住他。
季衍之顿了好一会儿,偏过头:“方老师,还有什么事吗?”
“今天是你的生日,对吧?”
季衍之轻笑:“谢谢方老师还记得。”
“我当然记得。”方执眼底划过几丝讽刺。
每一年季衍之的生日,他总会精心的准备,惊喜,浪漫,排场,一个不落下。
他要他心坎上的宝宝,每一个生日都是最幸福的小寿星。
可惜,这男人不珍惜。
一颗真心捧到他面前,他不珍惜,现在碾得粉碎,可怜巴巴的又做给谁看。
方执冷冷的从钱包里抽出一叠钞票,递给季衍之,“拿去买个蛋糕。”
季衍之盯着那叠钱,轻轻的摇了摇头,有些尴尬的抓抓头发:“不用了,我很久……都没有过生日了。”
方执微微怔了一下,把钱塞给他:“找个朋友帮你庆祝一下。”
今天是季衍之三十岁的生日。
季衍之咬紧下唇,又是摇头:“我没有朋友。”
当年出轨的事情一出,他的朋友几乎是一夜之间与他划清了界限。别人躲都躲不及他,还有谁愿意和他做朋友。
方执又是一愣。
眼前的季衍之,面色苍白,脖颈还有几个深红色的牙齿印,看起来瘦弱无力。
三十而立,这个男人除了被钉在耻辱柱上的屈辱与骂名,没有朋友,没有金钱,没有房子,几乎一无所有。
明知道他是活该,可方执的心里还是有些说不出来的沉闷。
“上次医院里来接你的那个朋友呢?你们关系不是挺好的吗?”
季衍之皱眉;“你说谢含?他去他男朋友家里了。”
方执挑眉。
季衍之窘迫的笑了笑:“他男朋友……不喜欢我,觉得我会带坏谢含,所以不让谢含和我来往的太频繁。”
方执呼吸收紧。
季衍之又是抓抓头发,冲方执笑,“方老师,我回去了,再晚,我就赶不上公交车了。”
他把钞票全部塞回给方执,然后对方执点点头,转身一瘸一拐的走了。
离开酒店,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已经下起了鹅毛大雪。
季衍之缩着脖子,往公交车站走去。
车站旁,一家蛋糕店还没打烊。
季衍之走过去,隔着玻璃橱窗,目光怔怔的看向里面一排排的蛋糕。
其实他不爱吃蛋糕,但过去生日,他总要买最好的,要的就是面子和排场。
季衍之仔细想想,他上一次过生日,还是和方执谈恋爱那会儿,方执亲手做了一个五层高的蛋糕,来给他庆祝生日的人,站满了整个包厢。
一阵冷风吹过,季衍之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盯着橱窗里的生日蛋糕,喃喃自语:“生日快乐,季衍之。”
身后传来公交车的声音,季衍之慌张的朝车站奔去,可还是晚了一步。
季衍之看着远去的最后一趟末班车,鼻子涌起浓浓的酸涩。
“我今天过生日啊,为什么你们一个个的都要和我作对。”
季衍之一屁股坐在路边,耷拉着脑袋,把自己抱成一团,雪花一片片的往下掉,落在他细长的脖颈里,很快就融化开。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忽然被一只手从地上拽了起来——
季衍之后面还疼的很,被牵扯到,不由的“哎呦”一声,扑倒在那个人的怀里。
他呆呆的看着方执:“方老师?”
方执皱眉,盯着季衍之被冻的苍白的脸,直接把自己脖子上的围巾摘了下来,绕在了季衍之的脖子上。
季衍之脑袋“嗡”的一声,拼命躲。
方执皱眉,声音低沉:“衍哥。”
季衍之的身体像是被冻在了这漫天的白雪里,僵硬的一动不动。
七年前,方执也是叫他衍哥,带着崇拜和浓浓的爱意,一往情深。
这一句“衍哥”,让季衍之的心脏钝疼,眼眶通红。
“方执,你到底要做什么?”
方执一点点的把围巾缠好,他把季衍之圈在自己的怀里,声音嘶哑,“今天是你的生日。”
季衍之低头,心脏“砰砰砰”的乱跳。
方执:“我送你一件生日礼物好不好?”
季衍之呼吸收紧,满手心全是汗水。
方执修长冰凉的手指轻轻的摩挲着季衍之的脸,叹气:“衍哥,我们重新开始吧?”
季衍之难以置信的抬头,目光震惊的看着方执。
“你在开玩笑吗?”
重新开始?
他和方执……还有可能重新开始吗?
季衍之的心头,忽然慌乱的加速乱撞起来。
方执皱眉:“不是开玩笑,我是认真的,衍哥,你愿意吗?”
第23章十万块,我们赌你会不会答应
季衍之呼吸全乱,他看着方执,脑子稀里糊涂。
“为什么……”
他不是应该恨透了自己吗?
方执皱眉,无奈的笑笑:“谁让我忘不掉你呢,我要是真的恨你,就该让你自生自灭。”
方执伸手,轻轻的按住了季衍之落满雪花的后脑,把他拥入怀里:“衍哥,过去的事情我不追究了,这一次好好爱我,行吗?”
季衍之鼻尖酸涩,咸湿的液体忍不住要从眼睛里冲出来,瘦削的手一点点试探着,轻轻的抱住方执。
方执声音沉沉:“你算是答应我了,对吗?”
季衍之哽咽。
他从来没有想过,他还能有机会重新和方执在一起。
方执不介意自己的过去,愿意重新接纳他……
季衍之声音发抖,“我答应了,方执,我会好好对……”
“方执!”
一旁汽车里,忽然走下来四五个男人嬉闹哄笑着的男人。
季衍之瞬间怔住,呆呆的看着他们走到自己面前。
为首一个寸头勾住了方执的脖子,笑:“方执,你说的果然没错啊,我们可是愿赌服输了,十万块,今晚一分不少的打到你的卡上。”
季衍之呼吸收紧,心头笼罩起浓浓的不安。
“愿赌……服输?”
他们拿自己赌什么?
寸头走过来,在季衍之的面前弯下腰,手在他的头发上随意儿揉搓,嗓音像是锣鼓:“季大明星,方执和我们打赌,他说你是个只要男人追,就会答应的贱货,我们每个人赌了十万块钱,没想到还真的是和方执说的一模一样啊。”
季衍之的脸色刹那间苍白。
放在身侧的手指紧紧的攥着裤边,几乎要拧断开来。
他猩红着眼睛,无声的看向方执。
下一秒,方执在他的目光里忽的低头,轻轻的笑了出来。
满天的大雪里,那是一声充满了不屑和得逞的笑声。
像是凭空甩在季衍之脸上的一巴掌,让他整个人僵住了。
季衍之的心脏被狠狠的凿了一下,剧痛。
原来……
只是一个赌约啊。
亏他还傻傻的当真了。
寸头打量着季衍之的表情,“哈哈”的笑了起来,“季大明星不会是当真了吧?生气了?别啊,一个玩笑也开不起?”
他说着就在季衍之的肩膀上推了推。
季衍之被他推的连连后退,低着脑袋,一言不发。
痴心妄想的人,活该受到别人侮辱和耻笑。
怨不得别人。
季衍之心头酸涩无比,脑袋垂的更低。
方执淡淡的打量着季衍之,他缩着脖子,乌黑的头发上全是落雪,身材纤长瘦削,明明都是差不多的身高,季衍之却显得格外弱小。
这个赌约能让方执赢下大几十万,可他心里说不出来的沉闷,像塞着团湿热沉重的棉絮,堵的他有些不能呼吸。
方执皱眉,叫住寸头:“喂,别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