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寻思着,小师祖莫不是放弃了?,才会让小师叔与?一个少女搭上关系?
但是如果小师叔的身份真是如小师祖透露的那般,什么样的女子才能被他?看入眼中?
而刘元努力?思索,将需要的材料细心列了?出来,口中回道:“说起?来这两件事也算不得麻烦,顶多也就是耗费的时间精力?有些?长,为何尊主还要亲自来一趟?”
青松真人?面上的笑容意味难明。
那是麻不麻烦的事情吗?
他?问道:“师祖是不是还要你缺了?材料向他?索要?”
刘元长老点头,“怎么了??”
果然。
青松真人?长叹一声,从中窥探到?小师祖的态度,是知道眼下小师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弃了?,便起?身对刘元交代道:“将圣子的那份材料清单减掉一半,划到?尊主的清单中。”
刘元不解,但是青松真人?嘱咐完就离开了?。
完全没有给人?解除疑惑的意思。
刘元沉思一会,想不出一个所以,犹豫过后,还是如青松真人?所言,将列给圣子的那份清单划了?一半给了?尊主。
他?想着,就算有些?不妥,但尊主是圣子的师尊,应该也不会与?自己计较这点失误。
刘元将两份清单收录进玉简之中,本想召出传音仙鹤运过去,手?势停在半空又?觉得出现意外岂不是要自己又?要重新准备。
他?扭头问小童,“元禹呢?”
小童恭敬回道:“唐师兄今日?约了?人?去寻天凌草。”
天凌草是九幽迷魂香的主要材料,九幽迷魂香品阶达到?完美,据说连大乘尊主也能迷魂半刻。
但是完美品阶的九幽迷魂香,整个十界九洲也寥寥无几。
而其炼制之时一定要新鲜采摘下来不到?一个时辰的天凌草,各类苛刻条件这只?是其一。
流传在十界九洲明面上的九幽迷魂香九成都是低阶品质,多为女修用?作香水,清幽淡雅毫无迷魂作用?,最多会勾住旁人?的片刻注意,是娇俏的姑娘家们最爱之物。
正?因为如此,即使是低阶的九幽迷魂香也会因为其炼制手?法的繁复,而被卖出天价。
刘元嘟囔一句,“臭小子,又?去赚灵石了?。”
不过炼器师未成气候之前,确实耗不起?平日?练手?时的材料耗费。
他?也没多加计较,对小童吩咐道:“让他?回来就来我这,有个东西需要他?去送一趟。”
小童领命,“是。”
……
谢辰与?小师尊回了?仙峰,他?看着自己离对方并?不算远的洞府,突地想起?什么,唇边笑意灼烈,“师尊,我已经是金丹了?,按照规矩可以自立一座仙峰甚至收徒。”
楚千泽动作一停,“天骄大战迫在眼前,你是要在两座仙峰之间每日?来回奔波?”
这个理由真是极好。
谢辰寻不到?话反驳,垂首好似为难些?许才回了?声,“那便如师尊所言吧。”
楚千泽心口堵闷,无端见不得谢辰这幅作态,玉雪般透彻的容色覆上薄薄一层霜雪寒意,漆黑不见底的眸中独独留下了?对方的声音,他?再开口时话中多了?许多余地。
“时间有些?紧了?,你若是真想搬出去,待你在天骄大战中取得魁首,混元圣地三千仙峰随你择选,到?那时你还想自立仙峰,我也不会拦你。”
楚千泽说出这话时,胸口闷得厉害,他?说着看到?了?自己洞府外花团锦簇的一圈,最后一句话的语气略顿了?下。
太过轻微,就算是谢辰有意关注,也没有捉到?这个异样。
小师尊性子看似淡漠,实则深沉霸道,如今口吻之中余地甚大,谢辰听着竟觉得新鲜,他?朝人?看了?过去。
岂料楚千泽误以为他?对此还是不愿,蹙眉瞥他?,唇心几度抿起?,却一字都未吐出,细腻雪肤一时堪比满地雪景。
谢辰见此就觉自己逗弄太过,连忙出声,“如此自然是好。”
楚千泽垂眸,“那便准备一番,明日?就开始。”
说完,他?便进了?洞府之中,似乎情绪并?不是很好。
楚千泽背对着人?,眸子里清清淡淡的像是一潭毫无波澜的冰泉,偏生幽深之余,摸不到?底。
他?漫不经心地踏步。
到?那时?
那就要看,到?了?那时,他?还有没有机会提出这件事。
脚下踩过晶莹冰雪,楚千泽看过一眼神情淡淡,指尖却掐了?个诀。
这座可称奇观的仙峰,在停了?夜雪之后,终于连日?雪也停下了?。
至此之后,冰雪融后,春芽展露。
这座被冰雪封禁了?几百年的仙峰,在不久的将来,终将会吹过十里春风,展露漫天春光。
谢辰指尖捻住一粒缓慢飘下的雪花,看着它入手?就化?成了?水,只?留下了?一点湿润。
举头再看,雪竟然停了?。
他?怔了?一下,凌厉眸尾微微压下,那股子潋滟的风流情态,好似也融进了?停落的雪中,笑意透出纯澈干净的意味。
罢了?,他?好歹也是对方剑道上的前辈,面对情爱一事如今却踌躇不前,竟然还不如一个论起?来比他?小了?许多的小师尊。
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谢辰想着,等到?天骄大战结束后,便将一切与?对方说开了?吧。
这种?事,拖久了?,反倒会伤人?心。
……
次日?,谢辰出现时,却发现洞府之前,守了?六七个少年剑君,有的熟悉有的相对陌生,神情平静抱剑等候,见到?他?出来,反应各不相同。
但他?们第一反应,却是不约而同地拱手?行礼。
“圣子!”
谢辰与?荒兽连续对练了?小半年,金丹修士的境界体力?被小师尊压迫到?了?极致,一般盘坐休养半个时辰,就要再度起?身战斗。
昨夜回到?洞府之后,就从着心意像凡人?一般夜眠,眼下神态还有些?迷糊,撩人?的桃花眸中还泛着朦胧水雾,看着谁都像是情意绵绵,格外的多情。
可他?一身的墨衣金纹衣着,不似当日?圣子册封大典的正?装华丽,也远不如真传弟子统一的青蓝服饰清雅,但这身衣着本身就是圣子正?装的简化?版,重色威仪压住了?谢辰皮相无意流出的骨相风流。
扬起?淡笑之时,一派光风霁月,看着倒是毫无威胁。
“你们这是?”谢辰用?了?闭了?闭眼,眸中恢复清明,迟疑出声。
林素丰作为第一真传,实力?与?名望,甚至包括与?谢辰的熟悉程度都是作为出声的最佳人?选,他?当即站了?出来。
“掌教为我们与?圣子安排了?历练任务,今日?便出发。”
看来是将混元七子全部送到?了?眼前,谢辰作为圣子与?圣地内部的顶尖天骄确实是缺乏相处,之后他?要作为混元圣地领队众位少年剑君,彼此之间的磨合是必须要安排上的。
青松真人?本来正?忧心着这件事,小师祖带着人?单独去相处感情,急匆匆的的样子,他?都快忘了?这件事。
不料他?们二人?竟然半途回来了?,青松真人?昨日?回去后捉急火燎地就将混元七子给聚在一起?,今日?一早就让他?们先来堵人?。
最好是趁着小师祖没注意的时候,先把人?给带走。
谢辰不知道青松真人?暗地里的安排,他?先是将对方口中的时间线推了?一遍,然后疑惑,“师尊不是要说他?亲自与?我对练吗?”
这话一出,七个少年面露诧异。
文麟更是蹦了?出来,看着极为吃惊,“尊主真的这样说吗?”
见谢辰点头,他?瞬间面露羡慕之色,只?不过想到?掌教的安排又?面露古怪。
谢辰看向林素丰,“掌教是如何说的?”
林素丰听闻刚才谢辰所言,也明白似乎是哪一方面出了?差错。
他?翻了?翻自己的乾坤袖,找到?青松真人?交给他?的传音符。
他?当时还奇怪这种?事既然再三叮嘱了?他?们,为何还要单独再给了?一张传音符,如今看来这历练的安排像是青松真人?的自作主张。
谢辰身为新任混元圣子,当日?册封大典被修罗剑尊当众袒护在身后,是所有人?都看见了?的,对方所有的修炼由尊主亲自关注想来也是常理。
林素丰一边将传音符交给了?谢辰,一边回想昨日?青松真人?嘱咐之时的神情,当日?不觉得什么,如今想来,似乎……是有些?心虚?
他?心中疑惑,即使尊主看重圣子,组队历练之事,也不需要如此小心行事吧?
谢辰接过传音符,站直了?懒散的身子,发现是那种?较为私密的传音符,遂附耳一人?去听。
“小师叔啊,你就先去和他?们历练,能打击就往狠里打击,不用?担心伤到?他?们的信心。师祖今日?一早被我寻了?个由头给支开了?,放心,你就先去吧,师侄绝对不会让师祖怪罪你的!”
谢辰挑眉,传音符在发挥完它的作用?,凭空散去。
他?懒懒扇了?一下自己的耳畔,又?向另一边小师尊的洞府看去,心道难怪这么多人?进了?仙峰要把自己给带走,对方却毫无反应,原来是被青松真人?给支了?出去。
谢辰单手?成拳,拇指抵在唇角,细细想了?一会,发觉青松真人?的安排虽然匆忙了?些?,却不失于一个好的安排。
青松真人?显然是想让他?真正?树立起?作为混元圣子的威信,才将眼前属于混元圣地这一代的顶尖天骄交给他?,暗地里有没有安排人?他?无意去探,不过让他?挫一挫这群少年剑君的傲气却不是假话。
谢辰看向几位少年,面容收敛了?些?笑容,神态微变便显出了?几分冷冽威仪,依语气依旧温和,却不似方才随意,“既然如此,众位师弟后面这段时间就请多多指教了?。”
文鳞刚刚是靠谢辰最近的,却一点都没有听到?传音符中青松真人?对他?说了?些?什么,满脸好奇。
几人?以谢辰为首,林素丰指路,向着混元圣地之外御剑飞去。
混元圣地的守门弟子眼神极好,远远看见他?们腰间佩戴的身份玉牌,毫无阻拦,待他?们飞离圣地之后,才怅然若失地轻轻叹了?口气。
而就在这群令他?艳羡的少年剑君离开圣地不到?一个时辰,凌晨离开的修罗尊主再回来时似乎浑身都透着冷气,墨发雪衣风姿无双,几乎只?在守门弟子的眼中留下了?一个残影。
他?甚至没来得及行礼。
转头之时,半压的礼节又?迎来了?混元掌教,这次守门弟子终于加上刚刚的半礼,行了?一个完整的礼。
混元掌教连看都没看下方一眼,抓着长长胡须速度却慢了?尊主许多。
守门弟子想了?半天,才勉强看出一二。
似乎,混元掌教是在追着修罗剑尊?
他?一头雾水,但一个守门弟子能接触到?这些?圣地高层人?物也就只?有这短短一瞬。
不妄言,是最为基本的规矩。
楚千泽赶至仙峰时,另一座洞府已经空无一人?,洞府之前数道凌乱脚印,显然在之前来了?许多人?。
他?慢了?。
楚千泽面色不虞,指骨紧攥,那种?耗尽心力?却依旧没有拉住珍贵存在的感觉,非常轻易地给从未经历这般感受的修罗剑尊留下了?一个极深的印记。
他?唇色浅淡仿若血色尽褪,狭长眉目之间霜寒气息愈重,墨发如瀑垂在身后,成为冰雪般剔透的人?身上唯一的重色,在冰晶雪景中彰显着存在感。
楚千泽眼睫抬起?,仙峰之上细雪再次降下,轻巧落在了?鸦羽长睫上,黑愈黑,晶莹愈闪,轻轻垂睫,扑簌簌的落下好些?细雪。
他?到?底是有些?难过的。
修罗剑道快近千年,人?人?惧怕的业火之苦也没有对他?产生什么感觉,那些?焚烧之苦掺着酒水浅醉,于他?而言也不过是一种?较为特?殊的滋味罢了?。
唯独遇到?谢辰,才算是知道,什么才能称之为真正?的瘾。
那人?对他?而言宛若无法割舍的瘾。
他?将一身骨肉沉浸在红尘中,却也不是自讨苦处的。
楚千泽凤眸中幽暗,一身皮肉浸了?细雪,愈发晶莹剔透,也愈发冰凉。
他?踏步返回洞府,右手?轻抬就要封了?仙峰。
指尖才动,灵气刚聚,楚千泽走过的路刚巧是穿过谢辰洞府之前。
一只?传音仙鹤扑棱着翅膀从已经空无一人?的洞府之中飞出,忽上忽下地被细雪压着翅膀显得笨拙无比。
楚千泽眼睫微颤,封锁仙峰的灵力?转而变成停了?细雪的灵诀,刚刚才重新降下的细雪又?停了?。
这下那只?传音仙鹤翅膀可算是轻盈了?,楚千泽目光一错不错地看着这只?被叠得胖了?一圈的传音胖仙鹤,缓缓落在他?举起?的右手?指尖。
“我去与?师弟们历练几月,会提前一月赶回来的,不会忘了?与?你对练之约。勿要多念,很快就回。”
似是犹豫许久后,这只?将要消散的胖纸鹤仰着细长的颈,又?吐出了?最后两个极轻的字,语调不复之前的正?经,含着熟悉的笑意低低唤道。
“泽泽……”
轻佻的笑意如在耳边,冰凉耳畔酥麻一瞬,泛起?不可抑止的火热温度,将一片的皮肤漫上了?缕缕薄红。
楚千泽指骨蜷起?,捂在耳旁,唇色回暖泛出细红,他?轻轻吐了?口气。
在身前升腾出一股缥缈的雾团。
雾团缓缓散去,混元圣地当代的修罗,又?恢复了?之前的淡然冷静。
慢了?小师祖许多的青松真人?,在踏进仙峰之前眼睁睁看着细雪重降,动作顿时迟疑,心想完蛋,他?怕是要被揍了?。
还未等他?想完自己的后果,就又?看见才降下没一会的细雪——又?停了?。
目睹这一过程的青松真人?:“……”
简直与?小师祖那喜怒无常的性子一模一样。
青松真人?站得笔直,又?等了?好一会,确定这雪不会再下后,揉了?揉脸确认面部不僵硬后,略感忐忑地迈了?进去。
他?小师叔洞府前找到?了?小师祖,暗中观察后发现对方心情似乎还好,才上前试图给自己的一番行为找出一个好的解释。
“师祖,这件事我可以解释。”
出乎他?意料的,小师祖非但没有拂袖离去,反而颇为平静抬眸看他?。
“你说。”
青松真人?哑然,这、这、这是要事后追究了??
见他?脸色有些?发青,楚千泽没有丝毫温度地扯了?下唇角,“算了?,确实是我考虑欠缺妥当,你下次安排也不用?像这样刻意避开我。”
“他?虽眼下不如我,看着仿佛是我一人?强求,但不消几年,他?就会赶上来,我从来不是只?求几年时光的那种?性子。”
正?是因为如此,他?也只?能用?着软手?段,只?能纵着。
青松真人?叹气,脸色正?经,“那师祖你就放手?一段时间吧,追的太紧,不见得是件好事。”
他?之所以敢如此肯定小师祖此行已经挑破了?那层纱,就是因为对方一直都是这样,一旦确认了?什么,从不迟疑。
楚千泽身上还带着细碎的凉气,内里却透着没来由的火气,让他?整个人?看着与?往常都不太一样。
青松真人?离开后,扭头看了?一眼,绝对这两人?一个比一个妖孽,却也一个比一个头疼。
他?长长叹了?口气,决定把自己的胡子留得再长一些?。
下次头疼就揪胡子。
……
离天骄大战仅仅一月。
谢辰独自一人?提前回了?混元圣地,因为赶着约定的时间,他?几乎是日?夜不停。
凌霄剑却是兴奋不已。
它许久没有像这几个月在外乱来,感觉在剑冢中几乎要发霉的自己简直是脱胎换骨再回当年风采,每每看着那些?少年后辈小心翼翼触碰自己,就骄傲的不行。
没错,除了?主人?,谁都是这么喜欢它!
谢辰有些?犯懒,盘坐在凌霄剑上,双手?撑着下颚双眸遥遥看着远方。
风吹起?他?的乌发,将发丝与?束带统统甩至身后飞舞,他?没有施避风诀,就这么由着风扑在面上。
风很清爽,让他?勉强打起?几分精神。
凌霄剑安分飞久了?又?开始不太安分,左右晃悠着开始逐渐偏离原本的路线,谢辰神情怠倦,眼也不抬的懒懒出声,“老实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