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战战兢兢的问了一句,“那上官夫人呢?”
这可是王爷宠幸过的女人,虽然没有像侧妃一般记在宗室谱录上有册,但在王府里也是有名有份的。
可不是一般的宫人啊。
越衡皱了皱眉头,觉得付德有点犯蠢了,冷声道。“自然一起。”
外人敢对着他的府里下手,那就得把手全剁了,以儆效尤。
上官家这次是没让他抓到把柄,但那又如何,收拾上官家的办法多了去了。
这些武将,有几个是干净的。
随便找个名目,都能让上官家死一百次。
付德惊得咽了口口水,“是,奴才这就去办。”
直到出了门,付德才敢抹了抹头上的冷汗,不自禁的嘀咕了一句。
“我的天老爷,这可真的是头一回啊!”
德江在一旁虚扶着他,“干爹,什么头一回?”
付德深吸了口气,“府里的事,王爷还是头一回这么动气。”
以往各位内眷之间争宠的事不是没有,但王爷一惯是让王妃料理了。
可从来没有大动干戈像如今一般这么强硬插手的,处理的还是有名分的上官夫人。
付德也不禁甩了甩拂尘,“看来这府里的风向,是真的要变了啊!”
他从小就在王爷身边伺候,可这次还真分不清王爷动怒是因为什么了。
是宫里贵妃娘娘的插手,还是上官家得胆大妄为,或是西风堂?
不过,为着什么都无妨了,上官家算是完了。
付德整理了一下仪容,稳当的迈步往前走去。
希望柳侧妃娘娘识趣点吧,不然他这差事,真就有点难办了。
到了梅心小筑,付德也没让人通禀,直接挥挥手,就让下面的人将门上的人绑了。
“一个不放,全都绑了。”
第30章
挣扎求活
付德带来的人都是熟手,半柱香的时间,在一片哀嚎里梅宫小筑的人都被拿了下来,只剩下了上官夫人。
正堂里,上官夫人看着眼前的乱象脸色不变。
看到付德走进来,她眼神深沉。“付公公,不知道侧妃娘娘怎么样了?”
付德脸上扯出一个不咸不淡的笑容,带着一分讥讽。“托贵妃娘娘的福,一切安好。”
上官夫人原本淡漠的脸色微微的扭曲了一下,喃喃自语。“一切安好......”
从付德进来拿人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东窗事发了。
只是她总想着她已经把柳侧妃拉下了水,有她挡在前面,或许......
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只是没想到这一线生机还是断绝了。
看来贵妃娘娘是想把她扔出来,填平王爷的怒火,保住柳侧妃了。
上官夫人眼睛闭上了,呆呆的站在屋檐下。
付德也不催,直到梅宫小筑的人都被绑出了门,他才晃了晃手里的拂尘。
“夫人,时候不早了,您就让小的们早点交差,请走吧!”
上官夫人睁开了眼睛,脸色惨白,眼里满是猩红的血丝,她扶着廊下的木柱。
“公公,看在我这么多年对您恭敬的份上,能不能容我去跟柳侧妃道个别?”
她脸色带着一分扭曲,“毕竟,毕竟我们这么多年的情分。”
梅宫小筑里的哀嚎声这么大,她就不信隔壁的博德院听不到。
这么久了,连个来探听消息的小太监都没有,她实在是太心不甘了。
脏事都是她做的,可到头来,黑锅还得她一人背吗?
付德眼里闪过一丝麻烦,声音冷了下来。
“上官夫人,我也是看你识趣才让你体面点走,你可别不识好人心,自找麻烦。”
王爷的意思可不是轻轻能放过的,上官夫人不识趣,他就得上上手段了。
上官夫人冷冷笑了起来,“不识好人心,不是好人心.....”
她狂笑了起来,“不识好人心啊!”
随即她尖锐的声音回响在后院的上空,“柳侧妃,柳娘娘,柳姐姐.....妹妹给你做了这么多年的事,你要见死不救吗?”
上官夫人状若癫狂,她长啸一声后往梅宫小筑的后门跑,拍着跟博德院相连的后门大喊。
“柳侧妃,柳侧妃,你出来看看我啊!”
“你来看看,我对你这么忠心耿耿,你看看我啊!”
“这些事,我都是听了你的吩咐,这么多年,我做了这么多,你出来,你出来!”
眼看上官夫人举止越来越癫狂,头上的首饰都掉了下来,付德吩咐下面的人。
“都是死人吗?还不把人给我拉回来,堵住嘴!”
德江有点没回过神,“干爹,这,这是夫人啊?可不是下人。”
再怎么样,王爷还没把人废了呢!
付德气急败坏的踢了他屁股一脚,“滚,老子让你怎么做,就怎么做,把人绑了,嘴堵上,有事轮不到你担!”
德江哎哎了两声,带着人上前去绑了上官夫人。
上官夫人被堵了嘴都在挣扎,不管德江怎么说都不消停,像是着魔了一般。
好不容易将人弄到了春熙堂,付德也是出了一脑门子的汗。平日里他看上官夫人是个极其懂事的,没想到临到末了这么癫狂。
“不用把人关了,全部提溜到刑堂里,一个个的审了。”
王爷要速战速决,他这边不能耽误事。
严刑逼供之下,梅宫小筑的人一一都吐露了实情。只是大多人不是上官夫人的心腹,说也说不出来什么有用信息。
大多都是夫人很和气,并未对其他内眷有过什么不好的心思。
付德听着证词,眼里闪过一丝兴味,没想到上官夫人办事如此缜密,身边的人竟然大多不知情。
大刑之下,都吐不出什么东西来。
付德凉凉的在茶几上敲了敲指头。
他之前的差事就没有办清爽,这次要是再这么糊里糊涂的,主子爷都要对他有意见了。
他看向了右侧正在用刑的梅心。
梅心被用刑得最狠,上了针刑,此刻已经昏迷了过去。
只是到这地步,她也没吐出一个字来,只喊冤枉。
付德渡步到了她旁边,浇了一盆盐水下去。
瞬间,梅心的哀嚎声就响彻了春熙堂。
“公公,公公,奴婢真的什么也没做过。您明察,您明察啊!”
付德笑了笑,用拂尘抬起了梅心的下颚,他眼神冷冷的看着她。
“你是做过,还是没做过有什么用?”
他语气温和,像是在教导不懂事的娃娃。“你以为我是来查案的,还想要得到证词,证明谁的清白,是谁干的?”
“亏你在府里待了这么久,蠢到家了。”
付德收敛了笑容,冷冷的站了起来,眼神鄙视。
“蠢货,爷爷今天是来处置你们的!”
听到处置二字,梅心的瞳孔一下子放大了,她身体忍不住颤抖起来。
处置......
这意思她懂,今天,她是要死在这里了?
梅心脑子里一下子陷入了崩溃,最后只能坚守着一丝清明。
还好,还好家里没事。
但这最后一丝庆幸也被付德打破了。
“哦,忘记了,你们上官家会玩,爷爷没逮到下手的人。只好逮了你家里的人,算作是替身吧!”
付德的声音落在梅心耳朵里像是炸雷,“你家二十口,一父一母,三兄一弟,四个嫂媳,十个侄子女。刚好凑了个整,你数数,对不对?”
梅心不可置信的抬头看向付德,这是,这是要拿她全家来填?
她拼命的往前爬。“公公,公公,我家人是冤枉的,他们是清白的,他们什么都没干啊!公公,公公,求您,求您发点慈悲,放过他们.....”
付德好整以暇的坐在太师椅上,端起茶杯。“冤枉,清白?”
他冷笑一声,“那又怎么样?”
“主子爷的怒火,总得有人来填的。”
宫里的贵妃娘娘可能是想着要保一保,这才插了手。可谁也没料到,这把火直接点燃了主子爷的逆鳞。
如今怕是善了不了。
“再说了,你觉得他们清白,杂家可不觉得!”
付德招招手,似乎是累了。“算了,跟你说这些有什么用。你别急,今晚上你们一家子都能团聚了。”
“德江,动手。”
第31章
死人疯子
在德江的绳索套在脖子上的时候,梅心原本那些心思全都飞到了天外。
这一刻,她只有对生命逝去的恐惧。
她也没想到付德会这么直接,上来就是要命,她的声音几乎要喊劈叉。“公公,公公,我说,我说!”
她挣扎着,“我知道,我知道上官家是谁下的手,您开恩,您开恩!只要您放过我家人,我什么都说!”
付德冷笑一声,挥挥手,让德江暂停,嘴里却说着相反的话。
“你知道?”
他有点挑剔,“你不过是上官夫人的一个小婢女,能知道什么?咱家看,还是全宰了算了。”
梅心咽了口口水,陷入了彻底的恐慌之中。
“奴婢真的知道!”
付德抻了她一会,才慢慢道:“行,咱家就信你最后一次。你们先把其他人带下去,你说。”
被抻了一会,梅心有点慌不择言,不敢再兜圈子。“是奴婢让博德院的阿祥去传的信,接信的人是上官家三爷。下手的人也是三爷的人,是他原本的一个卫士。事成之后,这卫士就被打发到了定天卫那边。”
付德眼神认真了一点,上下打量着梅心。“哦,你说的是真的?”
阿祥就是被他之前审问过,结果咬舌的那个小太监。这样一看,倒是能对得上。
付德心里转了一个圈,“你怎么没自己去报信?”
梅心已经顾不得其他了,“是夫人,夫人说我去报信实在是太打眼了。侧妃娘娘身边人多,权限也大,不打眼。”
付德心里冷笑了一声,往旁边还在发狂的上官夫人看了一眼。
只怕不止是因为权限,更多的还是想一起把柳侧妃拉下水吧!
他让人记下,“还知道什么,一并招了吧!”
事到如今,梅心也知道自己是死路一条了,只是还想着家里人,看了旁边还在发狂的上官夫人一眼,她深吸了口气,将自己知道的都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
之前的事上官夫人也没指使过她做什么,但是她终究一直在一边看着,猜也猜了个四五分。
现在全都吐露了干净。
看着手里的证词,付德也是挑了挑眉。
这些事,他以往也查过,还真没想到上官夫人下手能这么无痕。
他让人收好证词,吩咐德江。
“其余人干系大的送到纪察司,干系小的都灌了药打发到别庄上。”
至于梅心,他做了个手势,德江点点头就将手里的绳子给收紧了。
梅心没想到自己一点没有隐瞒,还是被直接勒死,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付德,手往前抓了抓,最后无力的倒在了地上。
德江探过了鼻息,确认人死了站起了身,“干爹,这不用留个证人吗?”
付德懒得调教他,甩了个白眼。“这种事还要什么证人。”
后院阴私,说起来又不好听。还容易被太子的人抓到把柄,还是做了干净。
德江摸摸头,“您说的对,那她家人呢?”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看向付德,“那二十口,要不要小的?”
付德拿证词敲了一下他的头,“她傻你也傻?那是我骗她的。”
他撇了撇嘴,之前是调查过梅心,但也没想这么动手,二十个人,目标太明显了。
他整整袖子,“等日后再看看。”
要是事情消停了,过个一两年,倒是可以安排一下,制造个逃奴的假象。
“不过那个逃到定天卫的你给我上点心,两个月之内要把人处理了。”
敢在三王府门上闹事,就得做好赔命的准备。
德江点点头,“小的一定让下面的人上心办,只是还有这位呢?”
他指了指仍在发狂,像是什么都听不见的上官夫人。“那这位怎么办?”
夫人虽然没上碟纸,但也是有名有份的。
他敢勒死梅心,真没胆勒死上官夫人。
付德横了他一眼,嫌他胆子小。“先带下去,找个嘴严的府医看看。”
最终处置还是得交由主子爷的,毕竟是伺候过主子爷的人。
收拾好了春熙堂,付德就回内书房复命了。
越衡听着他的回禀,放下了手里的政务。
“疯了?”
付德凛声,“是,府医说可能是受刺激太大。给她用了针灸,仍旧是癫狂不已,嘴里还说了许多对柳侧妃娘娘的悖逆之语。府医探脉说确实内火焦盛,神思不宁,不像是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