锅内刚下了她喜欢的虾滑,牛百叶,还有牛肉,她夹起一块牛肉放进蘸碟。
热乎乎的火锅吃得冒一身汗。
孟尘萦嘴巴都被辣红肿了,她扇了扇唇上的热度,忽然听到钱晓语提起过年的事。
“还有二十几天就要过年了,今年你们回去吗?”
虞南星咬了颗鱼丸子,“我家就在京市,这么方便再不回去我妈得打死我。”
“你呢,萦萦。”钱晓语关心问:“你去年过年好像就没回你老家。”
孟尘萦的老家在涟云,那是什么地方,她两个朋友都不清楚,只知道来自一个南方小镇。
江南美景,细雨霏霏,素净简洁的小镇,写满了诗意。
听地名,就跟孟尘萦这人一样,像天边云朵,瞧着白白软软,漂亮得跟仙女儿似的,让人想要亲近。
孟尘萦喝了一口水才说:“应该回吧。”
“怎么要回去了?”虞南星问。
“这是我跟周初皓交往的第一个新年,还是回家比较好。”
“对哦,我都忘了,周初皓是你的邻居哥哥。”钱晓语对这种青梅竹马的情谊一向很羡慕,“你们俩从小一起长大,现在还交往,两家父母感情一定很好,是不是像电视里那样,从小就定娃娃亲?”
“不是。”孟尘萦笑道:“他大我好几岁呢,我小时候都追他后面玩,他都一直把我当小妹妹的。”
“那你们怎么交往的?”
这事两位室友都挺好奇。
孟尘萦性子很淡,一看就不会主动追人,两人又是怎么从邻居的兄妹到情侣这关。
孟尘萦拨着自己的蘸碟,回忆说:“我来京市发展,想在这生根,初皓哥哥一直很照顾我,半年前他跟我表白,问我要不要跟他交往试试。我想,他人好,对我也很好,知根知底嘛,就交往了。”
“那你喜欢他吗?”
孟尘萦抬眸看向两个室友,想了会,“喜欢。”
“反正我不觉得其他男人会比初皓哥哥对我还好,如果我一定要跟谁交往,那个人只会是他。”
虞南星噌地一下站起来,举起酒杯:“那就敬青梅竹马,敬你们多年的感情,谁也不准拆散你们。”
钱晓语也是喝嗨了,碰杯说:“早日结婚,幸福美满。”
孟尘萦被这氛围感染,笑意更盛:“好,借你们吉言。”
-
答应给梁嘉序做的饼干,孟尘萦不想拖。
她总觉得他是个极其危险的人物,能尽快摆脱就尽快摆脱。
吃完火锅后,她又顶着疲惫爬起来做饼干。
期间周初皓给她打了个视频通话。
“好想快点回京,有半个月没看见你了,才发现我竟然是个黏人的男朋友。”
孟尘萦哄了半天才哄好,问:“初皓哥哥,你们领导最近挺看重你的呀?都舍不得你回来了。”
“可不是嘛,说起来我们领导真是个女儿控。”
“怎么啦?”
他笑容很舒朗,小声吐槽:“前几天把他女儿也喊到海城来了,天天跟着我们一起工作。小女孩什么都不懂,也烦人得很,吵得我们没办法静下心来做事。”
“初皓哥哥不可以背后说人家小姑娘,这样不好。”
“好啦,我就只跟你说说而已。”周初皓忽然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对着镜头肉麻道:“萦萦,我好想你。”
孟尘萦刚把小饼干放进烤箱,闻言低声笑:“我也想你。”
周初皓看着镜头,一脸认真:“今年过年回家,我们跟家里人说我们要结婚的事,好不好?”
孟尘萦神色微怔,“跟家人说?这么急吗?”
“娶你怎么能不急,不过婚礼程序可以往后,我们让两方家庭都知道我们想结婚的意愿,我先把你定下来,不好吗?”
想了想,他说的也对。
“嗯,好,都听你的。”
刚挂断跟周初皓的谈话,孟尘萦本想一心做饼干。
奈何电话又一响,竟是梁嘉序打来。
犹豫了许久,她还是没点接听。
直到他打来第二通,颇有一种她不接,就一直打下去的无赖,没办法只好点了接听。
画面内出现一张上天宠儿般的俊脸。
就连怼脸镜头,都能这么好看。
孟尘萦觉得老天真的很不公平。
梁嘉序盯着她红肿的唇,忽然问:“这么久才接电话,嘴还这么红肿,是跟谁接吻了?”
第5章
要你
孟尘萦愣了会儿,连忙解释:“我刚吃完火锅,况且我男朋友还在外地出差,我能跟谁接吻?”
她语气很急,语调几分恼怒,被冤枉的恼怒。
画面内,梁嘉序慵懒地掀眸看她:“又有谁说只能跟男朋友接吻?”
孟尘萦不可置信自己听到的话,惊地眼睁圆。
他慢悠悠道:“你有选择跟任何人接吻的自由。”
孟尘萦简直被无语笑了,“难道梁先生是那种会背着女朋友跟别的女生接吻的渣男吗?”
她已然被气到口不择言,都敢对梁嘉序说渣男这两个字。
“你觉得呢?”
他把这种冒犯的问题抛给她,孟尘萦当然不敢再回话,气消去点后脑子这下也清醒了,明白过来自己刚才说了什么混话。
她语气很轻错开话题,“刚才……”
话还没说完,只闻梁嘉序神色淡淡说:“我还没女朋友,你这个假设不成立。”
“但孟小姐,你有男友。”
“什么意思?”孟尘萦又懵了。
她时常不知道这男人脑子里究竟在想什么,就连对他没有女朋友的惊讶,在这一刻已经被他最后那句话给打乱了。
“孟小姐要是想找男人接吻了,我不介意做外面那个。”
嗡地一下,孟尘萦直接给吓得脑子短路。
她难以置信看着镜头中的男人。
夜深了,这个点他在家里穿得还跟随时要上夜店似的,黑色衬衫松开几颗纽扣,露出细长的脖子,起伏的锁骨,皮肤很白,腕骨竟是带点薄红,极致斯文败类的模样。
外表瞧着还是个人,内心却如此肮脏,这样邪恶的想别人。
她胸脯起伏,问他:“梁先生在羞辱我?”
屏幕内的男人此刻自在到像在她面前谈话般,背脊松弛靠在椅背:“你的结论不成立,首先我这句话是定在孟小姐想接吻的前提下。”
“要是孟小姐趁男友在外地饥渴了,想男人了,想找男人接吻了,你才能够盖章我在羞辱你。”
孟尘萦给气糊涂了,眼眸雾蒙蒙的。
心里一沉,瞪圆眼盯向镜头内这个道貌岸然的男人。
她的确摸不透这个男人。
前几天在四合院碰面,她就不明白他突然跟她打什么招呼,再后来,他在梁巷明手下救了她,她以为他是个好人。
结果他一次又一次试探她的底线。
今天甚至开始上升到她可能会劈腿的事。
这让孟尘萦无法容忍。
她懒得再理他,敷衍道:“梁先生,很晚了,没什么事我先挂断了。”
“慢着。”
镜头内的男人忽然燃了支烟,指尖猩红一点:“打电话过来是想问问,我那袋饼干什么时候做好。”
孟尘萦好奇问:“您这么急着要?”
“嗯,”他笑着吐出一圈烟雾,痞里痞气的:“就馋孟小姐这一口呢。”
这样的大人物,怎么还贪她点小饼干?他家没饭给他吃么?孟尘萦实在不理解他。
随口搪塞道:“正在做,明天就送给梁先生。”
“这么晚还做饼干,急着打发我呢?”
孟尘萦真觉得他有病:“梁先生不是急着要?”
“急是急,但这么晚,累着孟小姐我也挺抱歉的。”
抱歉么?从他神情来看,孟尘萦看不出来他的歉意,“没关系,也不累的,梁先生多虑了。”
她要挂断,“抱歉,我男友电话进来了。”
梁嘉序咬着烟,漆黑的眸盯着她白皙的脖颈,再到绵软的耳垂,目光将她一一吻了个遍,问:“孟小姐没耳洞?”
孟尘萦微微蹙眉,“是没有,怎么了?”
“没事。”
他笑着,体贴说:“你挂断吧,别让男朋友久等了。”
莫名其妙。
孟尘萦巴不得赶紧挂断电话。
其实周初皓根本没打电话进来,她就想找个借口。
总觉得再跟他相处下去,准会出事。
-
熬夜做了一份小饼干,就为了把瘟神打发走,这事孟尘萦以前从没想过。
以至于清早起来,她眼底还有点淡薄的乌青。
久违的化了个淡妆去上班,临开工前,孟尘萦特地跟上次带她去顶层的助理打听了下梁嘉序现在在不在酒店。
那助理没多言,直接把她又带去了顶层。
还是那天的套房。
清晨的光线很好,豪华套房也沐浴了阳光。
孟尘萦轻手轻脚进去,没瞧见人。
她站在原地犹豫了会,正打算转身走人,忽地听到浴室那传来水声。
想到梁嘉序正在洗澡,眼下把小饼干放下,再悄悄走人再合适不过。
只要把这谢礼送了,她和梁嘉序就再没半点关系。
一旦有了这想法,她立刻实行。
机会是自己争取的。
她不会傻傻等着那个危险的男人洗完澡出来见她。
孟尘萦把饼干放在那天的桌子前。
扯了张便签留下一句话,直接走人。
门口的黑衣助理见她这么快出来,面露古怪。
孟尘萦来不及细想。
拔腿溜了。
梁嘉序从浴室出来时,客厅内似乎还留有女孩身上淡淡的余香。
望着桌上那袋小饼干。
他走过去驻足,背影挺括,懒散又松弛,弯腰捡起那张便签扫了眼,忽然也很想笑。
——望梁先生好好品尝。
助理敲门进来回话:“梁先生,孟小姐十分钟前就走了。”
梁嘉序淡声:“让她走。”
“是。”
酥酥脆脆的饼干,入口奶香味十足。
梁嘉序慢条斯理品了一口,这块圆滚滚的饼干,缺了一角。
他垂眸看了会,想到她做饼干的样子。
最终,整块饼干送入腹中。
奶香味在口腔内停留了许久,挺让人回味的。
的确还是四年前吃过的味道,甚至更美味了。
几年没见,小姑娘做烘焙的水平提升了不少,只是到底是敷衍打发做的,还是缺了点什么。
缺了什么。
大概是缺了份,做饼干时想他的心境。
–
孟尘萦从顶层下来后,如释重负。
她很快收拾收拾投入工作当中,已至年底了,正是酒店忙碌的高峰期。
颂曼德这种超五星级酒店,平时接待的基本都是大人物。
这不,大早上便来了位金尊玉贵的住客,刘素华安排孟尘萦去接待,亲迎送进套房。
入住的客户是一对情侣。
男人年纪稍大,看着五十好几了,女方很年轻,大概刚二十,青春活力。
从进入酒店起,女方挽着男人的手腕频频撒娇。
一会儿不满这个,一会儿又要那个。
把男人哄得五迷三道,恨不得把自己所有的卡都双手献给女方,直呼说回家就把家里的黄脸婆踹了。
来酒店工作有些时日了,孟尘萦见识到的世面比以前要多得多。
也怪不得旁人都说,酒店是瓜园。
一步一个瓜,每天都吃饱吃撑。
不过颂曼德比别的酒店要严厉得多,上头下过严令禁止员工蛐蛐那些贵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