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类别:游戏动漫 作者:二嫫端哥儿小妞妞 本章:第11章

    婉宁是个很容易自来熟的人,虽然昨天才第一次见面,但今天已表现得像是多年的老朋友一样亲切。她热情地向淑宁介绍京中好玩的地方和好吃的小吃美食,邀请她跟自己一起出去玩,还要介绍她认识许多“有趣的”朋友。媛宁只是坐着打量房间,有时掐掐新插的那瓶花上的花瓣,有些无聊的样子。

    婉宁询问过淑宁平日的爱好之后,已经把话题转到自己的生活爱好上来了,淑宁也饶有兴趣地听着。这种大户人家小姐日常生活的零距离接触可不是天天都能有的,而且有任何疑问都可以提,趁此机会先打听打听,免得日后跟人说起来时露怯。

    媛宁百无聊赖地玩起床上的摆设,却对一个抱枕起了兴趣。那本是淑宁去年秋天时做的,用了软缎子作面料,塞了满满的棉花做成圆柱状,正好抱在怀里,软软的可舒服了。她还在上头绣了丝带绣作为装饰,眼下正是这特别的刺绣吸引了四小姐的注意。

    媛宁把抱枕拿到淑宁面前,问:“三姐姐,你这是什么绣法?怪好看的。”淑宁便解释给她听:“这是用丝带和绸带绣的,再用各色花边和珠子作装饰,我就叫它丝带绣。妹妹喜欢的话,我送你一个吧?”

    小女孩其实很好哄,媛宁顿时就弯了眉眼,还说:“多谢三姐姐,不过,我也有学女红,姐姐教我做吧?”淑宁说好。

    婉宁拿过那抱枕仔细瞧,奇怪地说道:“咦?三妹妹怎么会这种绣法?这不是法国宫廷里的东西么?奉天应该没有洋人吧?三妹妹是哪里学来的?”

    不等淑宁说话,站在门边侍候的春杏先开口了:“这是我们姑娘想出来的,不是从别人那里学的。姑娘本来是打算装饰一下盒子,结果后来弄出这个来了。”她亲历淑宁弄出丝带绣的经过,就觉得二姑娘这话有些刺耳。

    媛宁闻言撇了婉宁一眼:“听到没有?是三姐姐自己想出来的,二姐姐就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难道就许你一个人聪明,别人都不会弄好东西了么?”

    婉宁皱了眉头:“四妹妹,你又来了,我怎么往自己脸上贴金了?我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你干嘛又故意挑我的刺?”

    媛宁眉一挑,尖声说道:“去年絮絮表姐弄了条漂亮的花边裙,你就说人家是学洋人女子的,她连洋人什么样子都不知道,到哪儿去学?上个月我叫人做了个银脚镯带,你又说我是学人家苗人的。我就知道,只要别人一弄出好东西来,你就会说那是别人做过的!这世上就只有你一个会弄些新奇好看的东西!”

    婉宁眉头皱得更紧了:“也不知你是从哪里听来的怪话,我不与你小孩子计较。这里是三妹妹家,你别再胡闹了。”

    媛宁的声音更尖了:“我怎么胡闹了?你说我是小孩子,你才比我大多少?你还不是小孩子?我就是要把这些话告诉三姐姐,免得她受了你的骗!”

    婉宁怒目而视,好一会儿,她重新端坐下来,慢条斯理地喝口茶,道:“你在这里说这些话有什么用?有本事跟奶奶说去?太难看了!”

    眼看媛宁就要张牙舞爪地扑上来了,原已听得呆了的淑宁连忙拦住她:“快住手,都别吵了,要是闹得外面都知道,可不好看。”

    她转头对婉宁说:“二姐姐,我不知你们姐妹间为何不合,但还请姐姐让着些儿妹妹才是。”然后又对媛宁说:“四妹妹,你这样说话,到底是不妥的,以后别再当着别人的面说二姐的不是了。”

    她本是一番好意,想着先压住这起冲突再说,谁料媛宁小孩子家一生起气来就特别固执,现在连淑宁都恨起来了。她甩开淑宁,大声道:“我就知道,你们都让着她,她有什么好?气死我了,我再不要理你了!”甩开帘子走了。

    婉宁冷笑一声,道:“三妹妹别管她,她三天两头的就要挑我的刺,不过是妒忌奶奶宠我罢了。”

    淑宁坐下来,正色道:“虽说如此,但有一件事我要说清楚。我是那年收到姐姐送来的夏衣,上头有些丝带做的花朵蝴蝶结,因见它好看,才想出用丝带绣花的,说起来并不算是我首创。若是那什么法国宫廷真有这种绣法,也是误打误撞而已。”开玩笑,若被对方起了疑心,她要到哪去找个洋人说曾经教过她丝带绣?

    婉宁却有些说不准:“原来如此,我也记不大清楚了。不过这样也是好事,妹妹若还有那样的抱枕,也送我一个吧。”

    淑宁无奈应了。她总共就做了两个,现在两个堂姐妹各要一个,自己可就没了。

    婉宁坐久了有些无聊,便起身告辞。临出房门时,她突然露出诡异的笑容,对淑宁说:“我常与朋友一起出去逛街的,你方才不是很有兴趣么?什么时候也跟我们一起去吧?我还可以叫上五阿哥,是皇宫里的那位哦。”

    淑宁听得一头雾水,想着怎么突然扯到五阿哥身上了?要是四阿哥,或许还有点关连,不过这些龙子凤孙,沾上了都没什么好事。她拒绝了,就说母亲身怀有孕,她要留在家中照顾。婉宁一脸可惜地出了门。

    出到院子,正好碰上端宁回来。他身上沾了些尘土,下巴略有些淤青。婉宁一把扑上去,连声问道:“怎么会成这个样子?是谁欺负哥哥了?是谁?”淑宁也关心地以目光相询。

    端宁微微一笑,双手不着痕迹地隔开婉宁,说道:“小意思,玛法考我武艺,勉强通过了。二妹妹来作客么?可惜我不在家。”婉宁笑着说:“四哥哥要真觉得可惜,不如今儿跟我一起出去玩吧?我约了好几个朋友呢。我带你去吃好吃的?”她拉着端宁的手摇两摇,撒着娇。

    端宁还是温温地笑着:“听起来挺有趣儿。可惜今日我们全家要到外祖家去请安,日后有了空闲,再请二妹妹给我当向导吧。”

    婉宁有些意外,以往自己一撒娇,不论是堂兄弟还是表兄弟都会乖乖听话,想不到今天碰了壁,不过这样才能显出这位哥哥与众不同么。

    她缠着端宁略说笑几句,察觉到对方有送客的意思,便见好就收,走了。

    端宁吁了一口气,转头对淑宁说:“这位大小姐可不好对付,偏又不能得罪她。”淑宁笑笑,递帕子给他擦汗。端宁接过,就说:“现在不早了,母亲身体怎么样?如果能行,还是早点去外祖家吧。只怕他家要留饭,如果是午后再去,留了晚饭,回来晚了祖母说不定会不高兴呢。”淑宁听了觉得有理,便与他一起进屋跟母亲商量。

    过了一刻钟,佟氏叫人请回张保,向老太太报告过,一家人就坐着马车往佟家去了。

    ……

    转眼十多天过去了,张保日日到吏部上打听消息,因国丧期间禁宴乐,只好寻些旧日朋友喝喝茶,探一探朝中风向。佟氏每日都去向婆婆请安,又在她面前做足贤惠媳妇的样子,倒没挨什么冷言冷语。端宁因父亲早就跟佟家商量好了,到佟氏族学去附学,免得留在府中无所事事,会跟着堂兄弟们不学好。他每日去佟家外叔祖(注:佟国维)家中上半天学,回来后也待在房中温习,有时去库布房练练武,有时去骑骑马,日子过得十分健康。

    淑宁听了母亲的话,决定在伯爵府期间保持低调,每日做女红练大字,然后就是陪母亲说话解闷,日子过得有够无聊的。

    婉宁又来过几回,见淑宁每次不是在绣花就是在练字,便笑说她太过“大家闺秀”了,还问:“你每天这样过日子,难道就不无聊吗?”

    是很无聊,但淑宁又不好明说。以前在奉天时,她每天都有许多事可干的,现在不能出风头,新奇东西是不能做了,又没有朋友可以交往,跟春杏玩又会被婆子说失了体统,又没处买新书去,外头大书房里的大部头,都是闷得要死的那种,诗词文集她又没兴趣,除了绣花练字,她还能做什么?

    婉宁想了想,笑了,说:“不如我给你找些消遣的事儿做吧?”淑宁警惕起来,不知她要找的是什么事?该不会又是那种跟阿哥们出去玩的话吧?她最近常引诱自己出去,每次都提什么阿哥的,太奇怪了。

    不料婉宁提的却是另一件事:“不如你跟我一起去上琴棋书画的课吧?”见淑宁露出疑惑的目光,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其实家里有给我请西席,教我些琴棋书画什么的,可我有很多都会了,不耐烦去学它,所以常常逃课。如今只有四妹妹在听呢。”

    原来如此。想不到婉宁也懂得琴棋书画之类的东西,看来盛名之下无虚士啊,以往看这位小姐总爱玩闹的样子,还以为她才女的名声是别人捧出来的呢。

    只是她心里有个疑问:“好是好的,只是你们如今已学了许久吧?我这才去学,会不会跟不上?”

    婉宁忙说道:“不会不会,其实四妹是今年春天才开始学的,她笨得很,才学了一点,你现在去,绝对跟得上,再说了,琴棋画就罢了,至于‘书’,我看你已经不用学了。”她瞄了一眼书桌上的一叠字稿。

    淑宁笑了:“我才学了点皮毛呢,怎么会不用学呢?姐姐的老师,必定是位饱学之士吧?我会好好请教的。”听起来不错,就让她也风雅一回吧。

    第46章

    媛宁

    上课的地方就在花园的一角,是一处四面环水的亭阁,环境清幽,凉风习习,淑宁一到那里就喜欢上了。

    因为淑宁是头一回来,婉宁陪着她。一进门,就看见媛宁坐在书案前,她抬头看见她们,有点意外,但还没忘记前些日子的不愉快,哼一声后就转过了头。她们也各找了一个座位坐下了。

    教她们的老师姓蔡,名叫芝林。头一次听到这个名字时,淑宁有点黑线,是采芝林还是宝芝林啊?这位先生家里不知是开武馆的还是开药店的呢?

    蔡先生有五六十岁了,学问很好,才艺也上佳,他不光教授琴棋书画,也教诗词歌赋。可惜平日来上课的通常只有天资不佳的四姑娘,而他一直认定是得意弟子的二姑娘,却很少来。这次新来的这位三姑娘,不知资质如何?不过眼下他最注意的事,莫过于已经十天未见过的天才学生婉宁的到来了。

    他问清楚淑宁只有书法方面是学过的之后,就交给她一本字贴,让她临一遍看看,又指点一下媛宁的弹琴指法,然后叫过婉宁,细细问她近来的功课进程。

    淑宁很仔细地临好字贴,然后才发现媛宁的注意力已经不在琴上,而是在偷偷地听蔡先生对婉宁的训导。她也好奇地听了听,发现婉宁在才艺方面的确有不凡之处。

    婉宁在三四岁的时候,已经能背诵上千首唐诗宋词;五六岁时,已经能看懂《资治通鉴》这样的大部头,并写得一手好字;七八岁的时候,已经能自己做出很不错的诗;而且去年她九岁的时候,已经能画一手不输给成年人的好画,能完整地弹奏长达半个时辰的古曲,并自己作曲填词了。

    淑宁有点乍舌,虽然自己五六岁时,也能看懂大部头和写出好字,但那是因为自己是穿的,而且勤于练习的缘故,而婉宁作为古代女孩子,能有这个水平,实在不是平常人能比的,更何况,写诗画画弹琴,都不是自己这样穿越过来的普通人能做得了的,怪不得她小小年纪就获得“才女”之名。

    这是淑宁头一回对于这位二堂姐起了敬佩之心。

    不过接下来蔡先生也提到了婉宁的弱点:不够勤奋。她虽然很有天份,学什么都一学就会,但太没有耐性,又爱玩,没办法静下来苦练,所以她的水平虽然远远高于同龄人,但基础却不够扎实。蔡先生对她有很大期望,苦口婆心地劝她发奋。不过依淑宁看来,婉宁虽然表面上毕恭毕敬地应了,实际上却有些不耐烦。

    蔡先生也有些察觉,他叹了一口气,便让她自己去练琴了,然后走过来看淑宁的字。

    蔡先生对淑宁的书法的评价是:缺少灵气,中规中矩。虽然天资不算上佳,但胜在用功,以她的年纪,也算是难得了。他有些惋惜,有天份的不够勤奋,够勤奋的没有天份,还有一位(四姑娘),是没有天份也不够勤奋的。他叹了口气,觉得自己实在是太苦命了。

    淑宁对于先生的评价并不在意,她的字的确只是中规中矩而已,她又不是要当书法家,对自己的要求并不高,能拿得出手就行了。

    这堂课是琴课,因此淑宁过了书法考评一关以后,就开始跟着学起琴来。蔡先生是位好老师,他手把手地教会淑宁基本指法,又让她弹一小段旋律来练习。

    一个时辰很快就过去了。按照规矩,每上一个时辰的课,就有一刻钟的休息时间。蔡先生交待几句,就到隔壁的小室去休息。

    婉宁早就不耐烦了,蠢蠢欲动地打算偷偷开溜。淑宁觉得她这样有些对不起蔡先生,劝她至少上完半天课再走,婉宁有些不愿,两人正说话间,媛宁开口了。

    “二姐姐,”她道,“有件事我想告诉你一声。那天三姐姐送来的抱枕,我叫哥哥拿去找了上回见过的那个布朗神父,姐姐你不是说他就是法兰西国来的么?结果,你猜怎么着?”她得意地望了婉宁一眼:“他压根儿就不认得那种绣法!看来二姐也有弄错的时候啊。”

    婉宁盯了她一眼,却一副不在乎的样子:“哦?那个布朗神父啊,他好像自小在教会长大的,怎么可能见过那种宫廷里的东西,今年春天才回国的那个白神父,才是法兰西贵族出身呢,他就知道这种绣法。”她收拾了一下自己桌面上的东西,昂着头道:“四妹妹有空打听这些事,不如多花点时间在功课上,让先生也夸你两句。”说完就走了。

    媛宁脸都红了:“你就会骗人,人都走了,你说什么都行了。你有什么可傲的?夸你的人都瞎了眼!”谁知这时蔡先生正好进门来,她的红脸刷的一下又白了,连忙低下了头。

    蔡先生好像什么也没听到似的,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婉宁远去的背影,叹了口气,回到座位上重新开始上课。

    接下来的日子,淑宁几乎每天都来,张保和佟氏也很赞成她多学些东西,端宁更是夸张地大叫他要努力了,不然又会被妹妹比下去,那就太没面子了,引得全家人都笑个不停。

    婉宁很少来,就算来也待不久。平时她不是陪祖母说话解闷,就是约朋友外出游玩,宫里还派人来过一次,接她进宫去陪太后说话。有传言说她很得太后的缘法,以前也曾多次进宫陪伴。

    每次淑宁去上课,都只有一个媛宁当同学。初时媛宁完全不理她,但时间一长,小孩子耐不住沉闷,就偶尔跟她说说话,但是口气依然不善。淑宁哭笑不得,觉得自己并没有得罪她,却被她这样讨厌,真是无妄之灾。

    不过大多数时候,她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学习上。

    课程很有趣,基本上是两天一变,如果一天上午是学琴,下午就是学棋,第二天就分别学书法和学画。学习的都是基础知识,并不高深,至于作诗填词,她和媛宁都还没到那个阶段。

    基础练习其实很沉闷,有时一上午就只是不停地弹一小段旋律,学上三个上午才会换另一段;而画画也是,有时连着十天都是画小鸡,蔡先生还不许她们画其他的东西。

    不过学习还是挺有效果的。过了一个多月,淑宁已经能很流利地弹出一首小调,并且一口气画出三四只小鸡而不犯错误了。她很有成就感。

    蔡先生夸过淑宁几回,这使得媛宁又对她产生了敌意,但见她并没有因为受了夸奖而在自己面前炫耀,只是继续苦练,就觉得很诧异,渐渐地也不再敌视她。

    一天午后,还未上课,媛宁拿出他前天布置图画功课时画的示范图,准备把剩下的功课做完,却发现其中一张图不见了。她有点慌乱,只有这张图,她是完全没有练过的,要是被先生责罚,母亲又会骂她了。

    淑宁看到她慌慌张张地四处翻自己的东西,便问她怎么了。

    媛宁看着她,有点犹豫,对方也有一样的示范图,只是如果自己开口,不知她会怎么嘲笑自己。

    不过她还是把事情告诉了淑宁,没想到淑宁什么也没说,就把自己的图借给了她。她连忙照着画起来。

    等到她画完五张的功课数,才松了一口气。她把图还给淑宁时,却发现对方也在做图画功课,便问:“三姐姐也没有做功课吗?”淑宁回答说:“做了,只是现在还有时间,与其呆坐,不如多画两遍。”

    媛宁完全不能理解这种做法,问:“为什么?做完功课就可以了啊?换作是二姐,只要完成先生布置的功课,先生就会大力夸她了。练那么多有什么用?”照小姑娘看来,这种事太“多余”了。

    淑宁却说:“勤能补拙,我天份不如人,只好多练一些,才能做得更好。”

    蔡先生来了,媛宁连忙把疑问咽下肚,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之后,媛宁就时时留意起这位原本不大放在心上的三堂姐来。上课也好,休息时也好,淑宁总是能感受到她的目光,心里毛毛地。不过这种现象只持续了几天,媛宁就恢复正常了,让淑宁松了好大一口气。

    只是这位四姑娘似乎勤奋一些了,每次先生布置的功课都会主动完成,学习也有了进步。有一天,蔡先生头一回夸奖了她,小姑娘脸上发红,眼睛发亮,谁都能看出她心里有多高兴。

    只是第二天,她就好像霜打了的茄子似的,无精打采。淑宁暗暗奇怪。

    下课时,媛宁叫住了淑宁:“三姐姐,一起回去吧?”

    这可是破天荒头一遭儿!

    两姐妹穿过花园往住处走。媛宁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三姐姐,我……我很难受,家里根本没人在乎我,他们只会说二姐姐的好。”淑宁停下了脚步,吃惊地望着她。

    这位小妹妹在跟她谈心事吗?

    媛宁眼一红,说道:“她做什么都是好的,而我做什么都没人理会。昨天我好不容易得了先生夸奖,回去告诉额娘,可她……”她吸吸鼻子,“她根本不当一回事,只会说二姐姐比我强多了。为什么她要说这样的话?明明我才是她的女儿啊?”

    她的眼泪都快要冒出来了:“从小到大,我额娘就只会说婉宁好,婉宁聪明,婉宁讨人喜欢,哼,不就是因为祖母宠她吗?我明明很用功,额娘怎么就不夸夸我呢?哪怕是一句也好。”

    淑宁觉得她有些可怜。同样是嫡女,但她在家中的地位明显比婉宁差一截。她以前只觉得小姑娘刁蛮不讲理,老看婉宁不顺眼,没想到她有这样的苦楚。

    得不到亲人的认同,的确是很令人难过的事。就比如她前世考上了好大学,在母亲眼中还不如她后生的孩子要参加夏令营重要。

    淑宁有些同病相怜的感觉,便尽力安慰她,还说:“昨天蔡先生不就夸你了么?而且你现在那么用功,可二姐姐只是偷懒,在这点上你可比她强多了。”

    媛宁听了这话,心情倒好起来了:“没错!我现在比她用功!”只是旋即又有些失落:“可是她的天份那么高,先生也说了,我们都比不上她。”

    淑宁笑了:“就算她是天才又如何?方仲永也是天生奇材,可他后来不也泯灭众人中了么?按我的想法,只有一成的天份,加上九成的勤奋,才能成就真正有学问的人。”她把某句名言稍稍改了改。

    媛宁听了这话,眼睛却发亮起来。

    她觉得自己找到了超越婉宁的方法。

    第47章

    桃色

    也许是因为住处将近,媛宁匆匆将脸上残留的泪痕擦干,结果忘了看路,被个石子绊了一下,幸好淑宁扶得快,只是稍稍拐了一下而已,还不至于痛得走不动路。淑宁好心发作,主动提出送媛宁回屋,小姑娘欣然接受了。

    刚一接近二房一家人住的“桃院”,两人就听到索绰罗氏那把尖细的声音远远地传来:“我就知道你这狐狸精不安好心!整日家没事儿就来我们院里晃悠,告诉你!你趁早死了这条心!我绝不会叫你得逞的!”

    然后是一把柔柔的女声:“二太太怎的这么说?奴婢如何当得起呀?奴婢只不过是奉老太太之命来瞧瞧二老爷的风寒好了没有罢了,什么狐狸精的,这话从何说起?”

    淑宁扶着媛宁一路走近,就听到索绰罗氏骂人的声音越来越大,媛宁脸红了,觉得让淑宁听到这些话太丢人,便忙忙丢开她的手,说:“到这儿就行了,姐姐回去吧。”

    这时一个女子撞了出来,一见她姐妹俩个,就站住了,盈盈一福道:“三姑娘四姑娘好,两位下学啦?”却原来是翠英。

    索绰罗氏追了出来,嘴里还喊着:“狐狸精,你别走!”看到女儿侄女都在,忙住了嘴。

    翠英皱着眉头,正色说道:“二太太,姑娘们都还小呢,您……还是别当着她们的面儿说这种话的好。”

    她施足了礼告退了,倒把索绰罗氏气得够呛,好不容易平下气来,看了看两个孩子:“下学了吗?三姑娘怎么有空到我们这边来?”

    淑宁规规矩矩地行了礼,道:“给二伯母请安,方才四妹妹在路上拐了脚,侄女才特地送她回来的。既然已经送到,侄女儿就告退了。”然后对媛宁笑笑,转身走了。

    索绰罗氏见她走远了,才皱着眉头对女儿说:“怎么这么不小心?还不快进来!”

    媛宁默默跟着她进了屋,听着她絮絮叨叨地说:“你怎么跟三丫头要好起来?额娘早就说过了,三房跟大房是一路的,都不是什么好货,再说你三叔如今得罪了索相大人,这么久了也没得什么好缺,以后是别想有什么好前程了。你们兄妹几个不要沾过去,免得被他们连累。”

    她对着镜子抿了抿发鬓,整整头上带的金簪,漫不经心地道:“额娘早就告诉过你,平日里多跟你二姐姐亲近,你却偏偏总是跟她作对。且别说她在老太太面前说得上话,光是这两年,她带契你哥哥认得的那几个王孙公子、名门子弟,日后就有说不完的好处了。你也别总是小孩子心性,懂事儿些,学学你二姐,她像你这么大时……”

    媛宁已经没有心思继续听下去了,她转身走回自己房间,踢掉绣花鞋,抚着肿起来的脚踝,忍不住鼻子一酸,一滴泪落了下来。

    ……

    淑宁并没有把在桃院看到听到的事告诉任何人,一来这是二房的家务事,跟他们一家没有关系,二来嘛,她从来就不认为自己全家会在这个伯爵府里长久生活,自然不想被卷入这些奇奇怪怪的纷争中。再说了,她一穿越过来的大好淑女,会像三姑六婆那样乱嚼舌头吗?

    不过,显然这种桃色纷争不仅仅发生在二房。淑宁看着面前写了一半的大字,叹了一口气。院子里两个丫环的争吵声已经越来越大了,起初只是两人无意挨着碰着产生的小口角,十来句对话下来,已经有演变成风云对决的趋势。她早就该料到的,从第一天开始,秋菊与新来的巧云之间就互相看不顺眼,大小口角不断,看那架势,想必两人当年一起在大房当差时就是仇人了。

    巧云伶牙俐齿:“你得意什么?居然还敢在这里拿乔?我最看不惯你这种人了!你以为你如今还是庆大爷的心头肉啊?我告诉你,你现在连那二三等的小丫头都不如!”

    秋菊不甘示弱:“那你又算什么东西?不就是仗着顺二爷宠你吗?可惜只是痴心妄想罢了,如果主子们真要抬举你,也不会把你撵到这里来了!你凭什么对我大呼小叫的?”

    巧云气极:“放你娘的狗屁!姑奶奶我清清白白,从没做过那等见不得人的事儿!不像你……死乞白赖地巴上去,可惜人家不要你,如今谁不知道庆大爷的心上人是蜜官儿?谁还记得你呀?”

    秋菊涨红了脸要扑上去,眼着就要打起来了。淑宁转头看着在屋里躺椅上休息的佟氏,起身走出去,厉声道:“不要再吵了!”

    两个丫环住了手。巧云本来并没怎么把小主子放在眼里,但到底是她的直属丫环,不好迕逆她,而秋菊则是早就领教过三姑娘的威严,也乖乖停了手。

    淑宁压低了声音,继续道:“你们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三太太如今在屋里休息呢,你们就在这里闹!快闭了嘴回屋里去,你们说的那些话难道是见得人的吗?”

    两个人红着脸退下了,虽然彼此之间仍继续用目光对杀着,但至少没再闹起来。

    淑宁叹了口气,知道就这样放着她们不管的话,迟早又会再吵起来的。佟氏刚从老太太房里回来,累了大半天了,好不容易休息下,绝不能吵到她。

    想了想,她叫住了秋菊:“今儿我练画,赭石和藤黄两种颜色都快用完了,你去前边大书房要些回来。”先分开她们两人再说。

    秋菊应了,瞪了巧云一眼,转身去了。巧云轻蔑地哼了一声。

    秋菊板着个脸,从大书房的管事那里要来了颜料,顶着别人复杂的目光,心中委委屈屈地往回走。她当年跟大少爷庆宁的事闹得人尽皆知,现在落到这个下场,闲话自然是不会少的。她不甘心,她心里有怨,然而……

    她眼前出现了一个白色的身影,抬头一看,禁不住鼻头一酸,热泪盈眶。

    是庆宁。

    他注视着秋菊,开口道:“秋雪……是你?怪不得我看着眼熟,真是好久不见了。”

    秋菊哀怨地道:“我……我早就不叫秋雪了……”

    “我知道,你如今改了名叫秋菊吧?我倒觉得秋雪这个名字更好,你……你别哭啊,哎,别啊,这里人来人往的,万一叫人瞧见……”

    “大少爷,你早就忘了我吧?可怜我还一直对你念念不忘,难道你就真的那么狠心,把我丢下不管了么?以前你说过的话,都忘了吗?”秋菊抽泣着,哽哽咽咽地说话,她记得,从前这位少爷最看不得她这个样子。

    “哎……你别哭了,我看着难受。”庆宁手足无措,看着这个女孩子的泪眼,他就觉得好像看到最喜欢的那个人伤心的样子,心里一阵一阵地痛。

    “大少爷……你就让我哭一哭吧,哭过了,我会安安份份地做回小丫头,绝不会再痴心妄想了,只要……只要能偶尔看你一眼,我就满足了……”她哀怨地望了庆宁一眼,拿着帕子擦着眼中不断冒出的泪水。

    无论如何,她都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庆宁心软了,怜惜地看着她,手轻轻拍着她的肩膀,象过去那样柔声哄着她。

    ……

    秋菊轻快地走在返回槐院的路上,整个人都跟去时不一样了。她拎着那两包颜料,跨进院子,正要往正房走去,却看到二嫫守在房门口,见到她来,便挥挥手让她离开。

    屋里隐隐能看到三老爷张保和三太太佟氏正在谈些什么,神情肃穆。秋菊神情一凛,忙转身去找淑宁了。

    张保正在跟佟氏谈起定缺的进展:“今年朝廷要修补山西、河南一带的黄河大坝,陈良本大人奉命担当监察之职,四月前就出发了,恐怕要过了汛期才会回来。而玉恒大人如今为顺天府的事正焦头烂额,根本无力顾得上我。我几乎日日去吏部询问,都没法得个准信。有一位林大人,与玉恒大人有些交情,他暗中提点我,说这半年来索相门下有不少人进了吏部,多半是这些人在使绊子,只怕我们还要在京中磨上些时日呢。”

    佟氏心中忧虑:“这可怎么办才好?我听说有的人在京中滞留个三年五载还轮不到缺呢。我叔父那边怎么说?”她指的是她娘家的堂叔佟国维。

    张保道:“已经问过了,你叔父不大想掺和进来,不过也叫我别担心,那些人不过是稍加为难一下罢了,不敢真对我怎么样。那些要等几年的,多半是家世不显又没有靠山的小官小吏,我们这等人家,又有你叔父和陈大人在,顶多三五个月,就有消息了。”

    佟氏稍稍放心了些,但仍有些愁容。张保见她这样,就柔声宽慰道:“只需再等三两个月,必能定下来的,我已托了几个朋友,寻个安稳的好缺。我不在乎多等些时日,只是你日日要在额娘面前侍候,实在辛苦你了。你如今不比往日,千万要保重身体才好。”

    佟氏有点脸红,道:“你不必担心,我自理会得。”张保点点头,又问起两个孩子的功课,佟氏笑道:“昨儿个我娘家嫂子来看我,还跟我提起端宁在学堂里表现优异,先生总是夸奖呢。这孩子自己从不跟我提起这些事,怕是不好意思。”

    张保满意地点点头,又问起:“淑宁跟她姐妹们一起上课,想必还好吧?这闺女从小儿就不用人操心。”佟氏道:“可不是,难为她小小年纪,每日都按时到各房里问安,又要上课,还要陪我解闷,居然不忘练字做针线。照我说,我们家淑宁比别家的女儿都强呢。那婉宁侄女,从前听着怎么怎么好,如今见了本人,我倒觉得太过轻狂了些。”

    张保微微一笑:“咱们儿女的好处,自家知道就好。别人怎么说,暂不去管他。你当了人的面儿,只管谦虚些,多说说侄女们的好话就是。”佟氏会意地点点头。

    第48章

    霹雳

    佟氏早上醒来的时候,觉得精神比往日都好。肚子是一天比一天大了,她艰难地挪着身子下床,丈夫早就走上前来,扶着她到梳妆台前坐好,又亲自给她递帕子洗脸,让她心里暖暖的,直觉得自己有夫如此,此生何求?

    端宁和淑宁也早早过来向父母请安,略吃些东西,就一同去给祖母请安。

    到了老太太屋里,正遇上索绰罗氏出来,她面带笑容,向他们一家问好,只是略带些深意地多望了佟氏一眼。

    老太太跟儿子说了几句闲话,再拉着端宁问了下近来的功课,因他们大的要出门,小的要上学,便放他和两个孩子走了,独留下佟氏说话。

    她一脸慈爱的样子,问佟氏道:“看来肚子不小了,有五个月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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