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一样。”乔如意摇摇头，“三年前的第一次见你，和五岁时候第一次见你，中间隔了十七年。”

    第347章

    楼梯处传来“噔噔噔”欢快的下楼声。

    宋衍之坐在客厅，抬眼看去，女孩一身糖果色的棉服，戴上了毛茸茸的帽子和手套，装备挺齐全。

    娇俏的面容上漾着甜甜的笑，让他手里的茶似乎也染上了甜味。

    他忽然意识到不对劲，连忙将手里的茶放下。

    这都哪跟哪儿啊。

    “咦？”宋西岚拨着手里的毛线手套走过来，“如意和凌澈呢？”

    宋衍之站起来，耸了耸肩，“跑了。”

    “跑了？”宋西岚脸都皱到一起，“不是说好一起去中心公园看表演吗，他俩怎么偷偷跑了？是不是凌澈故意把如意带走了？”

    “他们是夫妻，凌少不带意姐，难道带咱俩啊？”宋衍之好笑地说，“再说了，咱俩现在就是妥妥的大灯泡。”

    “好吧。”宋西岚还真没想过这茬，她喜欢热闹，以为人多一起热闹好玩，确实没想到要给如意和凌澈让出二人世界。

    她往沙发上一坐，像泄气的皮球，“算了，今天的表演也看不了了。”

    “怎么就看不了了？”宋衍之看她刚刚还笑眯眯的，这会儿变脸跟翻书一样，小脸就耷拉了下来。

    “他俩都跑了，如意不去，都没人跟我去看表演了。”宋西岚长叹一口气，好不容易来一次伦敦，又赶上圣诞节，真遗憾啊。

    宋衍之转着手里的车钥匙，“宋大小姐，能不能把你漂亮的眼睛睁开看看，我不是人么？”

    宋西岚闻言转头看他，“你？”

    “嗯哼？”

    宋西岚看着他手里的跑车钥匙，脸上顿时阴天转晴，“对噢！”

    说罢她站起来，双手理了理自己的毛绒帽子，“本小姐就勉强同意你跟我一起去看吧。”

    ......

    圣诞节这天的伦敦，美到让乔如意失语。

    黑色的跑车缓缓穿过市中心的每一条街道，夜幕降临时，整个城市被数以百万计的彩灯点亮，仿佛进入了一场梦幻般的童话世界。

    最著名的就是天使灯，当每一盏天使模样的灯在街道上空亮起时，这一刻仿佛宿命感拉满。

    此时伦敦的各大教堂和音乐厅都在举办音乐会和颂歌活动，在温暖的光线和悠扬的旋律中，宛如闯入了冬季的仙境。

    乔如意坐在副驾，看着窗外琳琅满目的橱窗，嘴角的笑意从出门就没停下过。

    凌澈握着方向盘，时不时侧头看向她弯起的唇角，就知道今天来这一趟来对了。

    “好漂亮啊！”乔如意转头看向旁边的男人，“漂亮到让人想哭。”

    她转头看他时的眸子里，星光点点，像盛着万千星河。

    五彩的光线打在她精致的脸蛋上，景美，她更美。

    凌澈抬手在她头上揉了揉，“怎么动不动就想哭。”

    “因为太好看了。”乔如意眸子亮亮的，“明年的圣诞节，我们也来伦敦好不好？”

    “当然可以，你想什么时候来我们就什么时候来，待多久都行。”

    凌澈的话音刚落，街道上一排排身着红衣红帽的圣诞老人经过。

    圣诞老人游街发礼物，是这边的活动之一。

    经过黑色的跑车时，车窗被人从外敲响。

    一位圣诞老人隔着窗户对乔如意招了招手，车窗降下，对方从礼物袋子里掏出一个小礼盒递给她，“圣诞快乐，来自异国的漂亮女孩，愿你每年都好运。”

    “谢谢。”乔如意双手接过，对圣诞老人挥手，“圣诞快乐。”

    她拿着礼盒转头对凌澈扬了扬，“收到了圣诞老人的礼物诶。”

    凌澈对着礼盒扬了扬下巴，“打开看看。”

    乔如意迫不及待地将礼盒打开，忽地眼眸里满是惊讶。

    礼盒里躺着一条项链，是一条纯金打造的珐琅彩佛龛，佛龛约莫硬币大小，一面镶着一颗红宝石，另一面是雕刻精致的祥云，怎么看都是典型的东方珠宝。

    佛龛打开，里面镶嵌着佛座莲花，神圣又漂亮。

    乔如意不可思议地看向凌澈，“这边圣诞老人送礼物都这么贵重吗？”

    不仅如此，还一眼看出她是华国人，特地挑了这条东方色彩的珠宝。

    “嗯。”凌澈赞同地点头，“并且圣诞老人还知道你的名字。”

    他的眼神意有所指地看向项链，乔如意顺着他的视线看，距离佛龛吊坠三四厘米的链子上有个椭圆形的小金牌，上面刻了两个字——如意。

    她心脏猛地颤了一下。

    如意......

    她猛地意识到什么，眼眶有过一瞬间的湿润，而后笑起来。

    转眸看向凌澈，“原来，我的圣诞老人是你。”

    凌澈挑了挑眉，“这是护身符，以后你要随时随地都戴着，听见没？”

    乔如意眼眶红红的，“是你求来的吗？”

    “我以前从来不信神明，相信事在人为。后来我发现很多事是我掌控不了的。”

    就像那年她昏迷不醒，命悬一线。

    凌澈看着她，“所以后来我理解那些信仰神明的人，信仰，即是希望。”

    他看向她时，眸色深情，“乔如意，我希望你能一辈子平安如意。”

    余生所有的苦难，都由他来背负。

    他的几句话，让乔如意泪流满面。

    眼泪滴在手背上，一片滚烫。

    “凌澈......”

    所有的话哽在喉头说不出口，乔如意定定地看着他，“我爱你，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

    车外热闹四溢，车内，她哭得眼眶通红。

    凌澈好笑地拂去她脸颊上的泪，“小哭包。”

    ......

    黑色的跑车一路绕完了市中心每一条热闹的街道，开向了海湾边。

    乔如意刚被凌澈拉下跑车，海湾对岸就猛地炸响一片。

    抬眼看去，五颜六色的烟花此起彼伏地在上空炸开，将黑色的天空点亮。

    直到上了一艘巨大的游轮，乔如意才反应过来，游轮正缓缓地在海域行驶。

    海域四周的岸边燃放巨大的烟花，将深不见底的海面照得波光粼粼。

    手里忽然被塞了一根仙女棒，乔如意抬头，看见斑斓的烟花光线下，凌澈那张精致完美的脸好看到惊心动魄，让人心头一颤。

    “上次没许完的愿，这次许上。”

    第348章

    乔如意霎时反应过来，他说的上次，是他们刚在Y国相遇的那次。

    那时候她刚想许愿，被他的突然出现打扰了兴致。

    她笑盈盈地看着他，没想到他居然还记得上次的事情。

    乔如意手里拿着那根仙女棒，凌澈的打火机凑过来点燃。

    她看着手中燃放的仙女棒，面朝海面对岸的烟火，双手合十轻轻闭上了眼睛。

    心中暗许：“我希望往后的日子，年年如今日，今日复年年。”

    睁开眼时，手里的仙女棒刚好燃尽。

    “我许完了！”

    乔如意转身，笑眼弯弯地看向凌澈。

    就在这时，原本平静的游轮一瞬上亮起五彩斑斓的灯，将整个游轮上下几层照的通亮。

    “嘭”地一声，周围烟花炸响，升空后在漆黑的夜空炸开。

    原本五颜六色的烟花炸出一行巨大的字——

    乔如意怔怔地看向上空的烟花，心底怦怦跳动。

    三周年。

    是他们的结婚三周年。

    前两年的纪念日，他们从来没有过过，甚至都没有提起过这件事。

    原以为今年的纪念日只要跟他在一起就够了，没想到会有这么大一个惊喜。

    烟花不断上空，重复着这六个字和字尾那颗巨大的红色心型。

    乔如意转头看向男人，眼神却刚好落在他棕栗色的头发上。

    乔如意诧异的目光下移，一瞬间眼泪夺眶而出。

    此时的男人，单膝跪地，脊背笔挺，一枚熠熠生辉的钻戒在他指尖折射着五彩夺目的光。

    仰头看向她时，像个虔诚的教徒。

    他唇角勾着浅浅的笑意，深邃的眸子里认真又深情。

    “乔如意，再嫁给我一次。”

    周围炸响的烟花在这一刻仿佛失去了声音，只剩凌澈说出口的九个字，在乔如意的耳边回荡。

    ——乔如意，再嫁给我一次。

    乔如意垂眸，对上男人深不见底的眸，仿佛要溺毙其中。

    她眼泪落下，忽地笑了，“你从哪儿学的这一套？”

    凌澈依旧单膝跪在地上，举着那枚钻戒，“那你嫁不嫁？”

    乔如意好笑地问，“我要是说‘不’呢？”

    “我这不是跟你商量。”凌澈眸里夹着淡淡的笑意，语气一如既往的霸道，“我是通知你，再嫁给我一次。”

    那眼神似乎在说，你愿意也得愿意，不愿意也得愿意。

    他一直跪在坚硬的甲板上，乔如意不再逗他，伸出自己的左手，那枚镶嵌着钻戒的圆环缓缓推入了她纤长的无名指间，神圣到仿佛身处结婚的教堂。

    就在凌澈戴完戒指准备起身的那一刻，乔如意突然牵着他的手，同样单膝蹲在他面前。

    凌澈眼底闪过一瞬间的诧异。

    乔如意握着他那只戴着戒指的手，缓缓将他的戒指取下，粲然一笑，“凌澈，我愿意再一次成为你的妻子，那你愿不愿意再次成为我的丈夫，跟我一起走完余生。”

    对着他不可置信的双眼，乔如意举着那枚男士戒指，笑着说，“之前的三年我们没能好好过，下一个三年，下下个三年，直到未来的每一年，我们都在一起，不离不弃，不欺不骗。无论贫穷富贵，艰难险阻，我们都将一起面对，你愿意吗？”

    她双眸带笑，认真又坚定，嘴角始终漾着浅浅的笑意。

    凌澈看着她，胸腔里一片澎湃，一种热烈的情绪仿佛要从喉头里溢出来。

    他眼尾带红，喉结上下滚动一瞬，开口时嗓音沙哑，“我乐意至极。”

    那枚圆环刚推入他修长的指尖，乔如意就被人拉进怀里抱了个满怀，拥得紧紧的。

    她下巴搁在男人宽阔的肩膀，听着男人微沉的呼吸，笑问，“你老实说，你当初跟我结婚，是自愿的吗？”

    凌澈松开她，将她拉起来抵在轮船的栏杆上，双手撑在她身侧，低眸笑着反问，“你认为呢？”

    “一开始，我觉得你不是自愿的。”乔如意如实说，“后来，我又觉着你应该是自愿的。但是我又在想，如果当初跟你结婚的人不是我，你会怎么样。”

    “没有这种如果。”

    凌澈毫不犹豫地回答她，“跟你结婚，就是我的蓄谋已久。”

    乔如意诧异地抬头看他，“你小时候就惦记我，是真的？”

    “不然呢？”凌澈好笑道，“明明小时候是你先招惹我，害得我想你念你这么多年，你倒好，招惹我之后就不记得我了。”

    乔如意双手捧着他的脸，“那我从小到大喜欢的，不还是你么？”

    “不一样。”凌澈不满地摇头，“你对我一见钟情的时候，可不知道我就是小时候那个小男孩。”

    他捏了捏乔如意的鼻头，“所以说，你就是为色所迷，见异思迁。”

    乔如意皱眉，说半天他倒是吃起他自己小时候的醋了。

    她抓住他的手，“可是你差点结婚的人是乔如愿。”

    听到乔如愿三个字，凌澈轻笑一声，“所以没有‘差点’这两个字。”

    “什么意思？”乔如意没理解他话里的意思。

    “她是为什么不肯嫁给我的？”

    乔如意想了想，“她说你长得歪瓜裂枣，还体弱多病——”

    “还脾气古怪，”凌澈接过她的话，“还身患隐疾，是吧。”

    乔如意连忙点头，“所以她当时跟丽玲母女一哭二闹三上吊来着。”

    她一边说着，凌澈一边挑着眉头点头。

    忽地，乔如意反应过来，“这些传言不会是你放出去的吧？”

    “不笨嘛。”凌澈赞许地揉揉她的头，“早就想娶你是真的，但那时候太多的身不由己。”

    “怕你不爱我，所以我给你最大的自由。怕你跟着我危险，所以只能假装不在乎你，减少那些人对你的关注。你在我心里没有份量，他们就不会把主意打到你身上。”

    凌澈将她圈在怀里，看着波光粼粼的海面，“其实我的眼睛始终在你身上关注着你，哪年哪日，哪个男人在追求你向你示好，我都知道。但我不敢给你太多的束缚，因为我怕你心里没我，会想挣脱我的束缚。”

    他低头在她额头轻轻一吻，“直到知道你也喜欢我，我才知道，原来深陷其中的，不是只有我一个人。”

    第349章

    乔如意安静地听着他的话，双手圈着他劲瘦的腰身，仰起头，“凌澈，想要孩子吗？”

    不是说，我们要个孩子吧。

    而是问，想要孩子吗？

    是询问他，问他做好准备了没有。

    问他想不想。

    这一次，主动权交给他。

    “想。”凌澈低头看她，做梦都想。

    做梦都想要一个，像她小时候那样天使般的洋娃娃女儿。

    但是以前他不敢要，而现在......

    他吻了吻她的额头，“如意，要孩子不是件简单的事情，比起我有没有心理准备，应该是看你有没有准备好。”

    “无论是怀孕还是生孩子，你的辛苦远远大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