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在异国他乡的雪地里,她说她已经不想再跟他在一起了。
男人的眼眶逐渐泛红,紧抿的薄唇动了动。
“你受的委屈......”他声音沙哑了一瞬,“我都知道了。”
太多的话哽在喉头不知道从何说起,太多的解释在她承受的伤害面前说出来好像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抬手想去拉她的手,却被她不动声色的躲开。
薄凉的手心里,除了几片雪花,什么也没抓到。
乔如意往后退了一步,平静地跟他说,“凌澈,树叶不是一天变黄的,我曾经对你的爱也不是因为一次委屈和伤害就消失的。”
她点了点自己的心口,眼眶湿润,“但这里,是因为一次次的心碎才对你失望的。我给过你机会,也给我我们之间的婚姻一个机会,我想缝缝补补,把这颗稀碎的心缝补完整。可是我东拼西凑,发现再也不会完整了,哪怕是修补好了,也会有不可抹去的痕迹。”
男人低着头,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乔如意从他身上收回视线,“我会尽快离开这里,你也别再找我,让我过几天平静的日子吧。”
“姐姐!”
忽然一道清朗的声音传来,红色的身影从远处跑了过来。
似乎跑得挺急,他气喘吁吁地看向乔如意,“姐姐,我不小心打电话打太久了,看到烟花结束了,以为你已经走了,还好你还没走。”
他嘴角微扬,笑盈盈问,“姐姐,你是不是在这里等我?”
身边的男人寒气逼人,那双温柔的眸子又恢复了深不见底的凌厉。
凌澈看向面前的红发男人,眼底闪过一丝讥诮。
感受到对方带着敌意的目光,秦朝问,“姐姐,这位是?”
“前夫。”乔如意觉得她和凌澈的关系没什么不能说的。
“前夫?”秦朝满眼惊讶,“那就是没关系咯?”
这个词倒是理解得不错,乔如意很认同。
凌澈勾着唇角,冷冽的视线看向秦朝,“还没离婚。”
“那就是快离了。”少年没心没肺地接话。
乔如意也被他的反应逗笑了,压了压想往上翘的唇角。
凌澈冷笑一声,握着拳的指关节泛白。
乔如意看向两人暗涌的眼神,第一反应就是怕凌澈忍不住脾气把秦朝揍一顿。
她太了解凌澈现在的表情了,这种情况下他越是笑着,胸腔的火势就越猛。
无论是从身高还是身型看,秦朝在他面前都占不到优势。
尤其凌澈身边还有齐金和齐水两个保镖,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冲出来了。
她要赶紧结束这种尴尬的气氛。
“不早了,我要回去了。”
不等凌澈开口,乔如意就给了他一个“最好别跟着我”的眼神。
“姐姐,我送你!”秦朝笑眯眯地就要跟着乔如意走。
“你也回去吧。”乔如意礼貌道谢,“今天的晚餐是谢谢你昨天的帮忙,我不会在布里斯托尔待多久,所以就不麻烦你了。”
她把话说的明白,也许是怕凌澈找秦朝的麻烦,潜意识里就是想当着凌澈的面说清跟秦朝的关系。
确认两人都没有跟着自己,乔如意打了车走了。
路边,两个男人站在原地。
凌澈勾着笑,转了转脖子,看向红发少年,“聊聊?”
.....
深夜的街道,静谧无声,昏暗又潮湿。
“嘭”地一声闷响砸在脸上,红色的身影脚步不稳地连连后退。
还没站稳,又是一拳砸了过来,将他打翻在地。
秦朝坐在潮湿的地上,抹了一把嘴角上的血迹。
看向面前高大的身影,笑了笑,“澈哥,好久不见。”
第303章
凌澈没有跟他叙旧的打算,一把揪起他的衣领将秦朝提起来抵在墙上。
后背被大力地推搡在坚硬的墙壁,秦朝看向他始终带着笑意。
男人歪头勾起一抹邪笑,“你想干什么?”
秦朝耸肩摊手,“澈哥,你误会我了,我不知道她是你的前妻。”
“前妻”两个字刚出口,揪住他领口的力道又紧了几分。
“你最好别打她的主意。”凌澈的眼眸是嗜血的冷,“要不然,我不保证你怎么死。”
听到他这么说,秦朝脸上的笑意逐渐变得发冷,“这么多年不见,你还是这么狠。”
凌澈不屑地笑了一声,一把将他抡在地上,大衣脱了丢在一边。
理了理衬衫袖口,居高临下,“这么多年不见,让我看看你有长进没有。”
少年从地上爬起来,笑了笑,下一秒眼神一凛迅速对着男人出拳。
极快的出拳速度带起一阵扑面的风。
就在拳头快要落到男人脸颊之际,男人抬手挡下的速度更快,接着速度快到让人看不清的一拳狠狠地击在少年腹部。
秦朝猛地后退几步,听见男人轻佻地说了一句,“太慢了。”
男人语气里的不屑挑起了秦朝的胜负心。
他眼底燃起火苗,再次蓄力进攻。
两个回合以后被男人打了回来。
如果说开始在巷口跟那个男人是势均力敌,那在这个男人面前一直都是被动。
“太弱了。”
男人毫不留情地嘲讽。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秦朝的怒火,他看向男人那张淡定又冷漠的脸,眼底勾起了燃烧着的杀意。
再次进攻,他的招式愈发狠辣,处处对准男人的致命弱点。
男人游刃有余地全都挡下之时,毫不留情地还他几拳。
就在秦朝再次被逼得后退时,他忽然眼神一狠,抽出了一把尖锐的刺刀。
从巷口照过来的光亮将泛白的刀刃照得寒光肆意。
就在他出拳被男人再次勾回的同时,另一手握着的刺刀毫不犹豫地对着男人的脖颈刺了下去——
对面的男人勾了一抹笑。
利落转身,反手夺刀,狠厉压制。
秦朝的刺刀还没靠近对方,就被人狠狠压制着双手抵在冰冷的墙壁上。
接着一柄刺刀对准他的右眼狠厉地刺了过来。
他蓦地瞪大了眼睛。
尖锐的刀尖距离他右眼几厘米处停了下来。
他听见男人不屑的轻笑。
凌澈嘴角始终勾着那抹好看的笑,笑里藏着讥讽和狠厉。
“我都离开Y国几年了,你还是一点进步都没有。”
他松开秦朝,刺刀在指尖旋转一圈扔在对方脚边。
几年过去了,他依旧赶不上他。
秦朝看着脚边的刺刀,笑了笑,“澈哥,我是你教的,比不过你我认。”
男人胸腔里发出短促的一声冷笑,懒得再跟他废话。
秦朝看着他准备离开的背影,收起了脸上的笑意,“再次见面,这就是你跟我打招呼的方式吗!”
前面男人脚步顿住,高大的身影站在巷口的光亮处没有回头,“秦朝,我跟你说过,我们不是一路人。”
秦朝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从地上站起来,“你以为你站在光亮里,你就干净了吗?”
“我从来没说过我是好人。”凌澈轻嗤一声,“但我也不会跟你一样,永远待在无尽的深渊里。”
......
公寓里,亮着暖黄色的灯。
乔如意洗完了澡,坐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擦着未干的头发。
脑子里满是漫天烟火下,男人那张红了双眼的脸。
几天不见,她也发现了男人的不同。
看着憔悴了一点,灯火下眼底的乌青让她一眼就注意到。
那双傲视一切的双眼,看上去也柔和了许多,甚至有些黯淡。
乔如意坐在沙发上长叹了一口气。
她有什么好心疼的。
转头看向窗外的黑夜,第一眼却是看见了玻璃窗里自己的眼睛。
那双眼透亮好看,眼睛很大,双眼皮的褶皱很深。
眼底却失了很多光亮和色彩。
她好像,真的不知道怎么才能开心起来。
不可否认,凌澈的出现,让她归于平静的心又泛起了涟漪。
也许是恨,也许是责怪,也许是不甘。
总而言之,他的出现打乱了她的平静。
都说时间是解药可以治愈一切,乔如意不知道自己需要多久的时间,才能彻底把凌澈当成一个陌生人,一个再次见面也不会爱不会恨甚至不会因为他一个眼神就胡思乱想的陌生人。
她准备起身去吹完头发睡觉,门口忽然响起脚步声。
这个公寓是乔如意租的,一室一厅,租了一个月。
房子面积不小,光线不错,格局也还可以,就是隔音不太好,门口的走动声音屋内能清晰的听见。
就像此刻,门口的脚步声似乎在踌躇着。
乔如意想起可能是隔壁的日国女孩又来借水。
她的隔壁住着一个二十出头的日国女孩,叫松子,是来旅游的。
昨天晚上很羞涩地敲响了她的房门,说自己家停水了,想来借点水。
她想着是不是今天又来借水但是不好意思敲门,她便起身去开了门。
门刚打开,她还没有开口,就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清冽气息,伴随着淡淡的薄荷味。
她猛地一怔,对上一抹高大挺拔的身影。
男人手里掐着烟,站在走廊里也正看着她,似乎没有料到她会开门。
乔如意二话没说下意识就关上了门,扇起一阵风,散开了男人手里的烟雾。
凌澈勾了勾笑,没有敲门。
他原本就只打算待在门口,确定她的安全就够了。
能看见她开门见她一面,已经是意料之外的惊喜。
屋内,乔如意靠门而站。
刚准备当做什么都没看见回房间,脑海里忽然闪过男人身上的穿着——原先那件黑色的大衣不见了,只穿了一件同色的衬衫。
这栋公寓没有暖气,室内有空调所以不觉得冷,但是走廊就不一定了。
乔如意心里想着冻死他活该,但手却不听使唤地再次打开了门。
第二次开门对男人来说是惊喜外的惊喜。
他看向门口钻出的半个身子,深邃的眼眸里是止不住的笑意。
掐熄了手里的烟,他笑问,“想我了?”
第304章
果然男人就是没皮没脸的生物。
这三个字一出,乔如意立马关门。
但对方却抓住了机会摁住了要合上的门,他挑了挑眉,第一次开门是疑惑,那第二次开门,他就当成是为他开的。
“你来干什么?”乔如意秀眉轻蹙。
“这地方治安不好。”凌澈低眸看她,“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乔如意看向他身上单薄的黑色衬衫,“你回去吧,别来打扰我。”
凌澈没有要走的意思。
“我不打扰你,我就在这待着,你可以当我不存在。”
“......”乔如意无语地看着他。
这么大个活人在自己门口,她怎么可能当他不存在。
尤其这个人,还是自己要离婚的前夫。
看着她还湿漉漉的头发,凌澈蹙了蹙眉,想抬起的手落在半空又放下。
“回去吹干了头发睡觉,别着凉了。”
他说着就要将门带上。
乔如意看了他一眼,他似乎真的没有要打扰的意思。
她收回眼神,后退一步将门拉开。
“进来吧。”
凌澈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抬脚就进了屋。
乔如意看他进来得毫不犹豫,一点也不像不想进的样子,这才发现自己是不是太心软了。
凌澈走进屋内,打量了一眼室内的环境,眉头皱得老深。
太小了,巴掌大的地方,连腿都伸不开,更别说在这住。
乔如意一眼就看出他的嫌弃,绕过他坐在沙发上,“我只是让你进来说话,别影响了隔壁邻居,对我们华国人的印象不好。”
她的意思是,说完他就可以走了。
来都来了,没有走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