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澈抬脚慢悠悠走到凌子石身边,笑了笑。
凌子石只感觉肩膀一沉,一道森冷的声音在上方响起,“堂叔啊,别老想着来告状,有空多管管你的宝贝儿子。”
他话音刚落,凌子石缠着纱布的那只手就被一只冷硬的枪身挑起,接着枪口对着他的手狠狠地杵了上去。
“啊——!”
凌子石一声惨叫,凌修德流着冷汗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枪口使劲在凌子石的手背上往下压,顿时白色的纱布就染上的红色的血迹。
“他要是再敢动那些不能动的心思,我就当着你的面,把他的骨头一根一根地拆下来。”
简直是毫无人性!
凌修德气得头上冒烟,又敢怒不敢言,拉着疼得冷汗直冒的凌子石就走了。
将手里的枪丢给齐金,凌澈坐下来又燃了一根烟。
他的身上笼罩着一股强烈的暴戾之气,凌古看向他,“如意丫头跑了?”
闻言,凌澈转头看他。
凌古无奈地摇头,看样子是说对了。
凌修德告状的事不至于让他发这么大脾气,反倒是提到如意丫头就动火了。
上次二人来吃饭的时候,两人就闹着别扭,今天他又这副样子,想也想得到一定是因为乔如意那丫头。
凌古无奈的笑笑,思绪仿佛回到了多年前。
“我跟你奶奶谈恋爱的时候,你奶奶也老是喜欢一生气就离家出走,让我去找她。每次她都回娘家,当天就被我接回来了。”
“后来啊,她娘家没人了。有一次跟我闹了一场大的,又离家出走了,那时候我到处找啊,找不到。”
他抬头看向正认真听他说话的凌澈,“后来,你知道她去哪儿了吗?”
凌澈眸色认真,似乎在等他的下文。
凌古笑笑,“她去了俄国,我上学的地方。”
第297章
从凌家庄园出来,齐金看向大步坐进豪车后座的男人,问道,“凌少,要准备飞机去Y国吗?”
后座的男人抬手看了一眼重新戴回手腕的佛珠,“先去一趟温都水城。”
......
黑色的豪车停在温都水城别墅的前院里。
葛秋正在二楼收拾房间,听到车辆停下的声音,从窗外往下看,欣喜地喊道,“祎祎,凌总来了!”
白祎祎刚洗完澡,正在擦头发,看了一眼时间才不到九点。
正纳闷他怎么一早上就过来,就听见葛秋说,“一定是那天你不顾危险救了凌总,所以凌总特地来看你了。”
葛秋说着就往楼下走。
初冬的京市寒意阵阵,车里下来的男人一身黑色西装,里面只穿了一件白色衬衫,在冬天看来有些单薄。
见男人进屋,葛秋从楼上下来,高兴地问,“凌总!您是来看祎祎的吗?”
凌澈勾了勾唇,“她今天怎么样?”
听见他关心白祎祎,葛秋忙说,“祎祎这两天状态很好,走路也稳当了很多,现在不用人搀扶着,能自己独立行走二十分钟了。我看啊,照这样下去,春节之前祎祎就能完全好起来。”
“是吗?”凌澈笑问,“她人呢?”
“祎祎刚洗完澡,还在楼上。”
葛秋的话刚说完,就看见男人抬脚往楼上走了。
她忍不住窃喜,祎祎快好起来了,凌总肯定也会对她更加上心,用不了多久,两人就能和好如初,到时候说不定祎祎真的可以嫁给凌总,幸福的过一辈子。
盥洗室的落地玻璃前,白祎祎坐在轮椅上拿着吹风机正在吹头发。
黑色的披肩发随风扬起,显得她不施粉黛的脸愈发清纯。
从镜子里瞥见上楼的那抹身影,她弯了弯嘴角,继续吹着头发。
不一会儿,一双温热的大手接过她手里的吹风机。
白祎祎佯装诧异地回头,欣喜万分地抬头看向对方,“阿澈?你怎么来了?”
身材高大的男人站在她身旁,俊逸的脸上带着几分笑意。
他拿着吹风机,手指拨弄着她的黑色头发,力道温柔。
白祎祎心里顿时涌上一股暖意,心中雀跃不已。
阿澈对她温柔了。
秋姨说的没错,他一定是念着自己又不顾危险地救了他一次。
“前几天去哪儿了?”
头顶传来男人的声音,低沉而温柔。
白祎祎抬头看他,发现他唇角的笑意并未散去,仿佛只是很平常地随口问她。
“哪里也没去啊。”白祎祎浅浅笑道,“天气好的时候,秋姨就带我出去走了走。”
“哦?”男人继续问,“走到哪儿了?”
白祎祎忽然一怔,不明白他问话的意思。
突然男人手中吹风机里吹出来的风越来越热,甚至开始发烫,烫得她头皮一阵疼。
“嘶——”
白祎祎倒吸一口凉气,刚想提醒男人太烫了。
忽然看见男人唇角的笑意加深,接着发红发烫的吹风机直接杵在她的白皙的后脖颈。
“啊——!”
巨大的灼伤感袭来,白祎祎尖叫一声,疼的头皮发麻。
她下意识地想躲开,却被男人的手牢牢地固定住了她的头。
吹风机不断加热,犹如一块烧红的烙铁烙在她的后脖颈。
“啊——阿澈!你干什么!”
白祎祎痛苦到面部扭曲,撕心裂肺地大叫,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流,用力挣扎却躲不开半分。
吹风机的呼呼声伴随着她的尖叫声一起,白祎祎被烫到全身发抖,双手死死地抓着男人的衣袖。
就在她快要疼到晕厥时,男人的手松开了。
吹风机烫过的位置迅速起了一大片白色的水泡,整块皮几乎都要脱落下来,触目惊心。
后脖颈传来钻心的疼,连带着整片后背以及整个身体。
白祎祎面色苍白,泪流满面,不可置信地看向对方。
她怎么也想不到,凌澈会对她做出这样残忍的事。
凌澈唇角始终勾着笑意,那双眼眸里却没什么温度。
他将手里的吹风机随意地往地上一丢,修长的指尖绕起白祎祎的头发,用力一拽。
“啊!”头皮疼到发麻,白祎祎被迫上前对上男人嗜血的眼神,全身抑制不住地颤抖。
“你好歹也在我身边待了几年。”男人浅浅一笑,“应该知道,对我撒谎的人,是什么后果。”
白祎祎面如死灰,连呼吸都急促不安,通红的双眼里不停往下流着泪,看不出是害怕还是后悔。
......
一楼客厅里,寂静到只能听见颤抖的呼吸声。
沙发上坐着的男人,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轻睨着跪在下方的两个女人。
白祎祎披头散发地跪坐在地上,面色苍白如纸,浑身不住地颤抖。
她抬头看向高高在上的男人,红着双眼,“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男人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挑着笑问,“乔如意去灵光寺的那天,你也去了?”
听到这话,跪在她旁边的葛秋诧异地抬起头。
白祎祎颤抖着声音,“我去拜佛,正好遇到了她,有什么问题吗?”
凌澈轻笑一声,“我既然能知道你那天去了哪里,就能知道那天发生了什么。”
他逼视着白祎祎的眼睛,笑问,“是要我帮你回忆,还是你自己说?”
他虽然笑着,但语气里寒意刺骨。
葛秋低着头,看了看凌澈,又看向白祎祎。
她不明白,凌总一向对白祎祎那么好,今天为什么会动这么大的火。
白祎祎只是不停地流着眼泪,没有说话。
“啪嗒”一声,凌澈合上了手里的打火机。
身后的齐金将一只录音笔拿出来,放在二人的前方。
——“谁能想到他经常来烧香拜佛是为了给你求平安。”
葛秋蓦地睁大了眼睛,这是她的声音。
是她那天在寺庙说的话。
——“这件事我们知道就行了,别在阿澈和如意姐姐面前提,免得让如意姐姐不高兴又找阿澈发脾气,我不想让阿澈为难。”
——“一个女人得不到丈夫的真心疼爱,就是很可怜的。就算阿澈人在她身边,心也不在。阿澈跟她说的那些话,也只是装装样子哄哄她,毕竟她是乔家的大小姐,再怎么样,阿澈也要顾及乔家的面子。”
录音笔里每说出一个字,白祎祎身上的温度就低了一分。
看见她毫无血色的脸,凌澈笑了笑。
乔如意留下的那一堆签了字的破东西里,也就这个录音笔有点用。
第298章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白祎祎像疯了一样去抢过那只录音笔,慌乱地要去关掉,却颤抖着手始终按不下开关。
她猛地将录音笔砸在地上,哭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不是这样的阿澈!”
录音笔里的声音戛然而止。
凌澈看着她,声音淡漠,“白祎祎,你在故意说这些话给乔如意听的时候,有想过后果吗?”
“不是的,不是的!”白祎祎慌乱地摇头,“我不是故意这样做的。”
“你的目的是什么?”凌澈勾着唇角问,“让我跟乔如意离婚?然后呢,娶你?”
他不屑地嘲笑,“你七年前没做完的梦,七年后还在做?”
他的话语冰冷,一点人情味都没有,白祎祎全身的血液一点点凝固。
凌澈坐在沙发上,俯身看向她,“我念在三年前你救我一次的份上,我留着你,这就是你从中作梗的底气?”
“但是我不得不说你很聪明。”凌澈笑着,靠在沙发上,“七年前,你不动声色地接近我,为了留在我身边,替庄策盯着我。七年后,你抓住了乔如意的性格软肋,故意制造这些误会让她离开我。”
葛秋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不可置信地看向白祎祎。
怎么她听到的,跟白祎祎跟她说的不一样。
白祎祎红着双眼看向男人,苦笑了一声。
“凌澈,你自认为你了解一切,那你了解我吗?”
“七年!”她扯着嘴角笑,“无论我出于什么原因在你身边,我的七年实实在在的都给了你!”
她奋力地捶着自己的双腿,“你别忘了,我这双腿就是为了救你变成这样的!如果不是我,该瞎眼该瘸腿的人就是你凌澈!我对乔如意说的做的这些不过是因为我爱你,你有什么资格怪我!”
“我为了你可以连命都可以不要!乔如意为你做过什么?她关心过你吗?你回国后那些难熬的日子,她陪过你吗?七年前你差点死的那次,乔如意知道吗!”
“她除了会在你面前发脾气,会跟你闹跟你吵,她还会什么!”
白祎祎声嘶力竭地冲他吼,“我告诉你凌澈,最爱你的女人是我!你以为乔如意真的爱你吗!她要是真的爱你,三年前她就不会为了自己的私欲谋划这场车祸来害你!”
男人始终平静的脸上终于沉了几分。
白祎祎流着眼泪笑,“凌澈,你爱的女人,其实三年前就想置你于死地!就算你们后来结婚,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凌澈今天来找她算账,她就知道他跟乔如意之间一定出现了不可解决的矛盾。
一定是乔如意决意离婚刺激到了他。
她双眼通红,“三年前那场车祸我早就想起来了,我怕你难过所以一直没有告诉你。凌澈,你觉得乔如意是真的爱你吗?如果她真的爱你,怎么可能对你这点信任都没有?她害过你,不惜要过你的命,你真的可以做到毫不介意吗?凌澈,我从来没有背叛过你,没有害过你,任何伤害你的事情我都没有做过,能无条件站在你这边的人,只有我白祎祎!”
指尖轻轻敲打着沙发,凌澈听她说完,嘴角噙着笑。
身后的齐金和齐水心里了然,白祎祎这几句话是彻底惹到凌少了。
本来她还不至于太惨,但是这几句话一出,凌少周身的气压明显低了一大截。
凌澈唇角弯起,“我对你,还真是仁慈过头了。”
才会给她继续挑拨的机会。
他从沙发站起来,走到白祎祎面前,居高临下的姿态,“你救了我一命,我留你一条命。”
话音刚落,男人眼眸一凛,他漆黑锃亮的皮鞋对着踩了上去。
白祎祎顿时瞪大了双眼,脸色煞白。
“啊——!”
白祎祎凄声大叫,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膝盖上那只脚用了十二分的力道。
凌澈歪了歪头,嘴角一抹邪笑。
“这是你自找的。”
他睨着趴在地上疼得死去活来的女人,冷声道,“以后白小姐就住在凌宫的地下室,好好招待。”
接着他转眸看向一旁早已吓到瘫软的葛秋,“你身为我凌宫的管家,我让你照顾白小姐,你倒是跟她沆瀣一气,你是不是忘了谁是你老板?”
“凌总,我错了!我以为祎祎......”葛秋连忙改口,“以为白小姐是——”
“是未来的凌太太?”凌澈打断她的话,笑问,“所以你狗仗人势,连真正的凌太太都不放在眼里?”
“我错了凌总!”葛秋连忙磕头求饶,只要面前这个男人一句话,她后半辈子就没了。
“头磕的不错。”男人笑道,“以后你就在凌宫的大门口,每天磕两百个头。”
每天......
葛秋心都凉了半截,“磕、磕到什么时候?”
凌澈头也不回地抬脚走了出去,“磕到凌太太满意的那天。”
......
布里斯托尔。
公寓楼下的咖啡店里,小提琴的声音悠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