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祎祎猛地抱着葛秋大哭,“秋姨,我什么都没有了,如意姐姐什么都有,她为什么还要抢走阿澈对我最后的一点怜悯,她是要逼死我吗?”
“祎祎不哭。”葛秋心疼地拍着她颤抖的后背,“她那样坏心的女人,凌总总有一天会不要她的。”
扑在葛秋的肩头,白祎祎扯了扯苍白的唇角。
是啊,都到这一步了,她一定要让乔如意离开阿澈!
......
毛茸茸的小白团在床上愉快地翻滚,绒绒的白毛时不时擦过那张白皙的脸,痒痒的。
床上的人眉头微微蹙起,长而密的睫毛微微抖动,不一会儿便睁开了眼。
映入眼帘的便是两只圆圆的大眼睛。
小白猫依旧卧在她的臂弯里,旁边的枕头和被单整洁到不像有人睡过。
乔如意下意识往旁边摸了一下,没有温度。
她收回手,不由的轻笑一下,明明是她要他有多远滚多远的,没有回来睡觉不是很正常吗。
而且他有没有回来,去了哪里,跟她有什么关系。
脑袋有些昏昏沉沉,看见怀里的小白猫心情又好了一点。
她抬手揉了揉小白猫的脑袋,开口时声音有些干哑,“圆圆,你一直陪着我吗?”
昨晚她觉得有一团温暖火热的热源靠着她,应该就是圆圆吧。
小猫得到她的抚摸,嗲声嗲气地“喵喵”叫。
乔如意从床上坐起来,小白猫便轻快地跳下了床。
收拾完下了楼,意料之外地,在餐厅里看见了那抹挺拔的身影。
男人穿戴整齐地坐在餐桌旁,高级面料的深色西装外套笔挺修身,平整到一丝褶皱都没有,看起来矜贵绅士。
从乔如意的角度看过去,他的侧脸轮廓深邃线条流畅,下颌线干净利落,左耳上的耀眼的钻钉又将他整个人添了几分随意不羁。
乔如意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每天甚至每晚都在看着的男人,竟在这一刻觉得有些陌生。
她甚至觉得,她似乎并没真正地了解过这个男人。
他所做的任何事任何决定,她都不是第一时间知道。
包括他心里所想,她好像也捉摸不清。
坐在餐桌的男人早已感受到那抹目光,他不动声色地放下手里正翻阅的杂志,将手边热好的牛奶放到对面。
他转头看过去,她已经收拾妥帖,换了一件米色的套头针织衫,宽松的衣服将她玲珑有致的曲线包裹住,化了淡妆,看样子是有出门的打算。
昨晚才出了事,看面色也没有休息好,就急着出门做什么。
“饿不饿,过来吃早餐。”
乔如意没有说话,视线从他身上移开,冷冷清清的。
张姨见她下楼,笑眯眯地开口,“少夫人,少爷在这等您好久了,您快吃早餐吧。”
“我不吃了张姨,我工作上还有事要忙。”乔如意绕开餐厅,往门口走。
刚走几步又想起什么,转头叮嘱张姨,“以后他在家就不用准备我的饭。”
张姨自然明白,她口中的“他”是指谁。
她只是不太明白,这阵子少爷少夫人感情一直好好的,怎么突然又变成这样。
凌澈听着这话蹙起了眉头,她的肠胃一向不太好,不吃早餐这不就是折腾自己的身体么。
见她要出门,凌澈将她拉回餐桌,“先把早饭吃了。”
乔如意被他拉着的手腕处传来粗糙的摩擦感,她低头一看,心中嗤笑几分。
不看到他这只缠着纱布的手还好,一看到就觉得讽刺。
连她的死活都不管,这会儿倒还管起她吃不吃早饭了。
她冷眼看向一旁摆盘精致的餐食,抬手就将餐盘里的东西一股脑全倒进了垃圾桶。
最后直接将牛奶杯一并丢了进去。
凌澈薄唇紧抿不发一言,面色沉冷,眉头越陷越深。
乔如意扬起下巴看他,“以后我的事不劳凌总费心,也不用您关心!”
这句话里,没一个字是凌澈爱听的。
他努力压制着胸腔里那股往上冒的情绪,尽量耐着性子,“乔如意,冷静下来,我们好好聊,可以吗?”
“我没什么好跟你说的。”
乔如意冷冰冰地丢下这句话,刚准备走,手机响了。
是庄语容。
庄语容对她一直都不错,尽管跟凌澈再怎么闹脾气,她对庄语容也尽量地语气温和。
她长吸两口气,接了电话,“小姨。”
庄语容笑吟吟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如意啊,小姨好久没有给你打电话了,最近跟凌澈怎么样啊?”
乔如意的目光扫了一眼面前的男人,平静地回答,“还行,小姨。”
听到还行,庄语容便进入了正题,“那上回小姨给你们带的补品吃完了没?有好消息没有啊?”
庄语容说的好消息,就是怀孩子的事。
“吃着呢,小姨。”她垂眸看了一眼自己平坦的小腹,“还没那么快。”
并且,现在这个小孩或许已经不该要了。
她跟凌澈之间,少个孩子,少个牵绊。
“都这么久了怎么还没动静?”
庄语容将问题归根在凌澈身上,“一定是凌澈不给力,这孩子看着身强体壮的,怎么年纪轻轻的身体就虚了,我改天再给他送点补品过去好好补补。”
第247章
庄语容在电话里又唠了几句,最后说,“如意,星星20岁生日快到了,我们打算给她办个生日宴,到时候你和凌澈都要过来啊。”
乔如意“嗯”了一声,“知道了小姨。”
挂了电话,不等乔如意开口,凌澈就猜到了电话里说的什么。
庄语容的电话说来说去无非就是生孩子的事。
刚想说什么,齐水从外面快步走了进来,看向乔如意喊了一声“少夫人”,然后在凌澈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凌澈听着眼眸就沉了下去,嘴角噙着一抹轻笑。
他眼睛看向乔如意,话却是对张姨说的,“给少夫人重新准备一份早餐。”
说完他刚想抬手捏捏乔如意白嫩的脸,手到半空又放下,“在家休息,今天不用去公司。”
交代完,他拿了外套转身就走了。
齐水刚准备跟着出去,又想起什么转身对乔如意道歉,“对不起少夫人,昨天如果我在蔓和苑,您就不会出事。”
乔如意没想到一向寡言少语的齐水会跟自己道歉,况且人是她赶走的,怎么也算不到齐水头上。
“跟你没关系。”她摆了摆手,看着那抹已经出门的背影,有些无力地坐回餐桌。
齐水看出她和凌少氛围有些不对劲,于是多了一句嘴,“少夫人,昨天您出事的时候夫人一同被绑架了,所以凌少这两天才会心情不太好。”
乔如意霎地看向齐水,“夫人?”
凌澈的妈妈?
“是。”齐水回答。
乔如意轻笑一声,她明明听见的是白祎祎的声音。
她笑着问,“连你也帮他找借口了?”
“不是借口,是真的。”关于凌少的事,齐水觉得自己不该多话,说了这句他便走了。
院子里传来车辆驶离的声音。
乔如意还在思索着齐水的话,电话又进来了。
刚接电话,宋西岚惊讶的声音就传进了耳膜。
“如意宝贝!你老公昨晚杀疯了你知不知道!”
“什么杀疯了?”
“只身救母啊!”宋西岚惊讶地问,“你不知道吗?”
乔如意沉默,看来是真的不知道。
宋西岚开始给她说起昨天的事情,“我听我爸说的,昨天凌澈的妈妈被人绑架了!好像被绑架的还有个年轻女孩,凌澈单枪匹马自己一个人去救的,我爸带队赶到的时候,他一个人打趴了一片,那场面触目惊心啊!”
说到这,宋西岚又后知后觉地问,“咦,凌澈居然有妈?我一直以为这位凌大少现在是个孤儿,没想到还有个妈啊,如意你知道你还有个婆婆吗?”
乔如意还没从她的话里反应过来,“你是说,昨天凌澈的妈妈真的被绑架了,然后他去救了他妈妈?”
“是啊,我爸说的,那些不知死活的坏人都被我爸抓回来了,不过一个个的都被扎了好几窟窿。”
宋西岚又感叹,“这养尊处优的大少爷居然身手这么好,你说你老公不会还有什么别的隐藏身份吧,比如电视里那种黑道大佬?”
乔如意好笑地说,“要真是这样,宋叔不早把他关起来了。”
“那也是。”
宋西岚打这个电话就是出于惊讶跟乔如意唠唠,唠完就挂了电话。
张姨重新准备的早餐又端了过来。
乔如意看着热气四溢的早餐,心里头的情绪万分复杂。
这么巧,白祎祎跟凌澈的妈妈一同出事了。
那他放弃了救她,究竟是为了白祎祎,还是他妈妈?
乔如意垂眸轻轻一笑。
无论是谁,她都清楚地明白了一件事。
在凌澈心里,她依然不是首位。
......
繁华热闹的街边,停着一辆墨黑色的古斯特。
后座的男人姿态慵懒地仰靠着,深邃狭长的眸盯着窗外街道的一角。
那里站着一个看起来约莫六七岁的小女孩,扎着两个小辫儿,正在一个商贩面前挑选玩具。
“凌少。”坐在驾驶座的齐水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就是这个小孩儿敲的少夫人的门。”
修长的手指轻点着座椅,凌澈懒懒开口,“带她上来。”
齐水下了车,走到那女孩身边,不知道对她说了几句什么,那小女孩就乖乖地跟着上了车。
小女孩坐在后座,看着面前这位穿着黑西装白衬衫长得好看的男人,脸上洋溢着明媚纯真的笑容。
“哥哥,你要带我去买玩具吗?”
小女孩问。
男人侧眸看着她,声音挺稚嫩,模样也年幼。
但她那双已经不太天真的眼神出卖了她。
表面看着六七岁,实际内心已经烂透了。
装模作样的袖珍人,也难怪乔如意会心软被这种招数骗到。
车辆启动。
男人叼了根烟在嘴里,修长骨感的手拿着打火机点燃了香烟。
他抽了一口,缓缓吐着烟圈,对小女孩笑的好看。
“喜欢放风筝吗?”
他长的好看,嗓音也好听。
小女孩笑着连连点头,“喜欢!哥哥你要带我去放风筝吗?”
“嗯。”凌澈抖了抖烟灰,“带你放大风筝。”
黑色的古斯特一路开到了一块巨大的停机坪,直升机上的螺旋桨发出呼呼的声响,齐金已经在飞机旁等候。
从车上下来,小女孩看了一眼周围,除了大飞机就是小飞机,并没有人放风筝。
“哥哥,你不是说带我放风筝吗?”她仰起头问那个好看的男人。
停机坪空旷无垠,风也肆意。
一阵凉意的风吹过吹动男人棕栗色的头发,浅浅地遮住了眉眼。
他手里夹着烟,浅笑着,“你不就是风筝吗。”
他话音刚落,小女孩就在一阵惊恐的尖叫声中被人绑上了直升机螺旋桨的绳子上。
那根又粗又长的绳子一端绑在螺旋桨上,一端绑着小女孩。
直升机缓缓上升,小女孩面色死白,尖叫声刚喊出口就被半空的风吹散。
凌澈闲散地咬着烟,看着犹如一只风筝被吊在半空的小女孩,“带她放一圈,要是不肯说实话,就放到她说实话。”
直升机在停机坪周边飞了起来,小女孩在高空中甩来甩去,男人悠闲地坐在躺椅上观赏。
原以为这袖珍人嘴硬的很,没想到才放了一圈,就吓得不行哭喊着求饶。
直升机缓缓落回停机坪。
齐水走向那犹如抽了魂魄般的小女孩旁边,她哭得大声,原本稚嫩的声音变得粗粝难听,听起来还有些老态。
齐金问了她几句,然后回到男人身边。
“凌少,确实是袖珍人,已经三十四岁,是受了命令去找的少夫人。”
“谁的命令?”
“她说一个女人,姓舒。”
第248章
浅紫色的跑车停在静心苑的大门口。
车里的人犹豫了许久才下车往里走进去。
跟凌澈结婚快三年,乔如意没有来过这里,凌澈也没有带她来过。
之前每次提起来看他妈妈,后面又被各种事情耽误了。
乔如意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就是想来看看。
整个静心苑穿着病服的病人不多,大多都是医生和护理人员,但环境特别好,尽管已经是深秋了,院里还有不少绿植。
尽管心里做了很多预设和准备,但是在真正看见庄雨薇的那一刻,乔如意还是震惊到说不出话来。
偌大的病房一角,哆哆嗦嗦地蜷缩着一个女人,手里抱着一个破旧的布娃娃。
她很白,很瘦,瘦到那宽大的病服穿在她身上晃晃荡荡的,像是一阵风就能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