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吃过早餐，乔如意开着车去了GM。

    路上忽然想起什么，又拿起手机从通话记录里翻出前些日子打过的一个号码。

    她本来只是想试着打一下，并没有指望对方能接。

    然而电话刚响起两秒，就被接通了。

    她忽然猛地一颤，连呼吸都漏了一拍。

    一脚踩下刹车将车停在路边。

    那边一道染了岁月沧桑而又熟悉温柔的声音通过听筒传了过来。

    “喂？哪位？”

    乔如意听着那道声音，眼眶一热，眼睛顿时就湿润了起来。

    她紧张到忘了回答，那边又问了一句，“请问你是谁啊？”

    乔如意开口，声音竟有些哽咽，“陈姨......我是如意，乔如意。”

    “乔如......”电话那边刚重复两个字，忽地就止住了声音。

    沉默两秒后，陈娟声音颤抖，“如意？你是乔公馆的如意？”

    “是我，陈姨。”乔如意的眼泪顺着脸颊落了下来。

    她终于找到她的陈姨了。

    “如意啊！”陈娟情绪十分激动，“我终于等到你了！”

    第176章

    跑车停在路边，乔如意蹙着眉头问，“陈姨，你一直在等我吗？”

    “是，我一直在等你。”陈娟哽咽地说道，“我被丽玲赶出乔公馆的时候你还小，那时候我没办法跟你说太多关于你妈妈的事情，后来你出国了，我没有联系你的方法，又不敢去乔公馆找你......”

    说到这，陈娟泪流不止，“我现在终于等到你了。”

    乔如意一下抓住重点，“我妈妈的事情？”

    提到尹如芳，她的眼眶就红了，“陈姨，你可不可以告诉我，我妈当年自杀究竟是因为什么？”

    这是困扰她十五年的问题，她怎么想都想不通，一贯温柔平静情绪极其稳定的妈妈，怎么会就突然割腕自杀。

    这比发生意外，更让她无法接受。

    “我不清楚夫人当年为什么一时想不开。”

    十五年前的那天还清晰地映在脑海，陈娟如实说道，“那天中午夫人接了一个电话，看起来心情很不好，但是又不像是跟乔先生吵架。下午的时候她就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插花，我们见她心情不好不敢去打扰，没想到那天下午夫人就......就那么突然......”

    后面的话已经被陈娟的痛哭淹没。

    “接了电话？”

    乔如意拧着眉头手里牢牢攥着手机，眼睛发红问，“谁的电话？”

    陈娟抽泣着，“不知道，乔先生也没查出来，后来他就不让我们再多说这件事。”

    乔如意一手紧紧握着方向盘上，“陈姨，你也认为我妈妈的死因有蹊跷对不对？”

    “我原本没往这件事上想，但前段时间丽玲突然来找我，让我不免想的多了一些。”

    陈娟说着，回忆起当天丽玲来找她的场景——

    咖啡店里，丽玲优雅地端起咖啡品了一口。

    陈娟坐在她对面，细细打量着她。

    陈娟开口，“丽玲，这么多年了，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丽玲放下咖啡，笑道，“这不想看你离开乔公馆过得好不好吗？”

    “你别假惺惺的了，当初你进了乔家，就把乔家所有佣人都赶走了，你不就是看我们都是夫人招过去的，你看我们不顺眼就费劲心思要赶我们走吗？”

    陈娟想到当年的事就愤愤不平，“那时候如意小姐还那么小，生母又刚过世不到一年，你就要把我赶走，丽玲，你究竟安的什么心啊！”

    “陈娟，你用什么身份跟我说话？”丽玲轻视地扫她一眼，“你别忘了，我现在是乔公馆的女主人，整个乔公馆我说了算。”

    她抿了一口咖啡，开门见山地问，“你照顾了乔如意那么多年，你就不想知道她过得好不好吗？”

    提到乔如意的名字，陈娟猛地一怔，看丽玲这盛气凌人的样子也不像是会好好对如意。

    她放低了语气，“丽玲，你把我赶出来我也认了，如意的生母过世的早，你别欺负她。”

    “陈娟，我答应你。”丽玲回答得干脆，“只要你永远不出现在乔如意的面前，她就永远是乔公馆的大小姐，我会一直把她当亲生女儿对待。”

    永远不出现在乔如意面前？

    “为什么？”陈娟问。

    丽玲不屑地转着手里的翡翠戒指，“因为我现在是乔公馆的女主人，所有乔公馆的旧东西我都看不顺眼。”

    她抬眸盯着面前的陈娟，“包括你。”

    ......

    陈娟将跟丽玲见面时的谈话一五一十地告知，乔如意的眸色微沉。

    丽玲都已经将陈姨赶出乔公馆十几年了，只要她在乔公馆，陈姨就不可能再回去。

    那她为什么要突然找到陈姨威胁她不让她跟自己见面？

    还是丽玲在害怕什么，隐瞒什么？

    怕陈姨跟自己见了面，会对她不利？

    当年她那么着急地把乔公馆的佣人都换了一遍，究竟是因为嫉妒她妈妈，还是心虚？

    “陈姨，我们见一面吧，你什么时候回京市，我去机场接你。”

    有些事，她必须要弄清楚。

    ......

    刚进办公室坐下，一杯香浓的咖啡随即放在了桌上。

    不加糖，不加奶，一倍浓缩液。

    乔如意抬头，正好对上关美局促不安的表情。

    “小美，找我有事？”

    关美站在她面前，原本低着头，听到她的声音又抬起头弯了弯嘴角，“如意姐，我给你送咖啡。”

    “谢谢。”

    乔如意扫了一眼面前的咖啡，打开设计稿开始画图。

    关美还站在原地没有离开。

    “还有事吗？”乔如意问。

    关美抿了抿唇，问，“如意姐，你是要辞职了吗？”

    乔如意轻轻笑了一下，手里画图的动作没有停止，“只是换个环境工作，怎么了？”

    “没什么，希望如意姐工作顺利。”关美往她的设计稿上瞟了一眼，又问，“如意姐，这是你画的新的设计稿吗？”

    “哦，这个啊？”乔如意指了指手中的画稿，笑道，“这是之前跟L.S集团合作没有画完的设计稿，我准备再完善完善，可以留给下个项目。”

    “这样啊，那你先忙，我先出去了。”

    乔如意看着她走出办公室的背影，仿佛又看见了从前在她身边机灵又乖巧的小助理。

    她无声地笑了笑，继续开始完善手中已经设计好的几幅稿子。

    此时办公室外，关美的手机收到一条短信。

    下班时间，公司里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

    直到夜幕降临，偌大的公司安静到连细微的脚步声都像是放大了好几倍。

    室内没有开灯，一道黑色的身影站在设计总监办公室的门口。

    熟练地按下了门上的密码，接着推门而入。

    随着办公室内的灯光亮起，年轻女孩秀气的面庞出现在灯下。

    她快速地从抽屉里翻出乔如意白天画的设计稿，然后拿出手机迅速地拍下照片。

    直到将所有的画稿都拍了照，她秀气的脸上这才露出一个大功告成的笑容。

    随后将画稿恢复原样放进原先的抽屉，熄灯，关门。

    年轻女孩走后，一抹高挑的身影从角落里走了出来。

    手上拿着的手机里，是刚刚记录下来的视频。

    她站在黑暗里，心里头的情绪尤其复杂。

    第177章

    刚从GM大楼下来，一辆跑车停在了脚边。

    副驾驶的车窗降了下来，可以清晰地看见驾驶座的人。

    关美诧异地看过去，一时间瞪大了眼睛。

    乔如意看着她，弯了弯嘴角，“小美，你不是下班了吗？怎么刚出来？”

    关美顿时反应过来，连忙解释道，“噢，我东西忘公司了，过来拿一下。如意姐，你怎么也在这？”

    “我来附近办点事，刚好经过这里。”乔如意笑道，“上车，我送你。”

    “不用了如意姐，我自己打车就可以了。”关美连忙拒绝。

    乔如意轻轻一笑，歪头看她，“小美，以前我也经常送你回家，现在怎么对我这么客气了？”

    听她这么说，关美也不好再拒绝，拉开门坐了上去。

    此时的路面过了下班高峰期，车辆不算多。

    乔如意的车速不快，几次透过车窗看向旁边的人，都将她的不安和紧张收在眼底。

    关美双手放在膝上，手里紧紧地握着她的手机，眼睛直直地看着车内显示器上的路线。

    她只想早点到达目的地，早点下车。

    就在车辆匀速通过十字路口的时候，关美忽然开口提醒，“如意姐，我们走错了，应该右转。”

    “好像是噢。”乔如意扫了一眼导航，然后看向前方的路况，“前面右侧道路施工，我们还得再绕几圈才行。”

    关美垂着头，应了一声，“好。”

    乔如意打着方向盘，精致的面庞始终带着淡淡的笑意。

    “小美，你看这开车就跟人生一样，一步错步步错，只要一个分岔路口没注意走错了，前面就不好回头了。哪怕是还能掉头，也要耽误很久很久的时间。”

    拿着手机的手忽地一紧，关美紧张地说，“如意姐，按照导航走不会错的。”

    “是啊，按照导航走不会错，就怕人总有不留神的时候。”乔如意看向她，轻声道，“尤其是像刚刚这样，没有人在旁边提醒，就会一直走错下去。”

    关美是个聪明人，知道她话里有话。

    她抿了抿唇，“乔总监，你想说什么？”

    乔如意看着前方，随口问道，“刚刚不是还叫我如意姐吗？怎么突然又叫乔总监了？”

    “我是想着你不是要换地方工作了吗？”关美尴尬地笑，“我是你的助理，以后我就不能这么叫你了，所以现在多叫叫。”

    “关美。”乔如意也不打算藏着掖着，直接说道，“你应该知道，做我们这行的最忌讳抄袭，一旦抄袭，职业生涯就彻底完了。”

    “是啊。”关美转头看向她，鼓起勇气说，“所以乔总监你不应该抄袭秦副总，你现在连L.S集团都进不去了。”

    没想到乔如意对她的话并不生气，而是浅浅一笑，“看来我不在的这一个多月，你跟秦蔓学了不少东西。”

    “应该是乔总监教得好。”

    教她如何自私，如何弃别人于不顾，如何把自己的同事往火坑里推，现在又装出一副语重心长教她做人做事的样子。

    如果不是乔如意，她不会卷进GM和L.S集团合作的这个项目里，不会处处都被秦蔓针对。

    这一个多月，她已经受够了被秦蔓处处欺负却无法反抗的日子。

    既然乔如意做不了她的靠山了，那她就只能另找靠山了。

    跑车加了速度，不一会儿就停在了目的地。

    乔如意转头看向旁边正在解安全带的人，“关美，那就祝你跟着秦蔓能有好个前途。”

    关美下了车，关门之时，她对着乔如意笑，“乔总监，你看，哪怕是走错了路线也能到达目的地，所以过程对我来说不重要的，只要我能回家就行。”

    说完，她便甩上了车门，大步朝小区走去。

    乔如意看着她决然离开的背影，轻笑着摇了摇头。

    “关美啊关美，我给过你机会了。”

    从毕业就跟在她身边一年多，做事机灵又听话，明知道秦蔓处处针对她，还多次为她挺身而出说话。

    乔如意想过，只要关美刚刚愿意跟她坦白一切，她就原谅她这一次，毕竟是自己一手带起来的小姑娘。

    只可惜，她并不珍惜这次机会。

    跑车再次发动引擎，驶离了这栋她再也不会来的小区。

    ......

    跑车一路开进了御景湾，刚准备推开门，大门便被人从内打开了。

    身穿白色居家服的男人，手里还拿着一条白色的毛巾在擦头发，棕栗色的头发被擦得半干。

    周身散发着淡淡的沐浴露清香，格外好闻，看样子是刚洗过澡。

    男人见到她，精致到漂亮的五官都嫌弃地皱了起来。

    “乔如意，你加班加傻了是不是，这都几点了才回来？”

    他最近是每天都按时回家，反倒乔如意脑子里一心就想着工作工作，上班上班的。

    很明显，他不开心了。

    乔如意讨好地放软了语调，“我这么久没去公司了，工作太忙嘛。”

    她一撒娇，凌澈的不爽明显收了一点，“就你这小公司一天天还那么多破事儿，改天我就收购了。”

    “诶！”乔如意伸出一根手指制止他这种略显幼稚的行为，“说好了，你不插手我的工作的。”

    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凌澈挑着嘴角笑了笑。

    说着不插手，自己还不是在她丢了星宇的项目之后，给她这小公司送了八千万的合作款陪她玩。

    要不然，她以为他图什么。

    她倒好，说不干就不干了，把叶清他们项目组耍得团团转。

    不过这个项目是死是活他也不关心。

    一把将她拉进屋内，将她的拖鞋丢到她脚边，“跟你说一声，我明天要出趟差。”

    “去哪儿？”乔如意弯腰换鞋。

    “米国有个合作要谈一下。”凌澈低头看她，“你跟我一块儿？”

    “不去。”乔如意直接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