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凌澈将烟蒂扔在脚下，碾熄了火星。
抬眸看向悬挂高空的月亮，轻声开口，“天，终于要亮了。”
该收网了。
齐金看了一眼手表，不明白他的话，“凌少，现在才晚上九点，离天亮还早着。”
凌澈狭长的眸子在他身上落了一眼，笑了笑，没做解释，而是抬眸往二楼看去。
是他和她的天，终于要亮了。
转身回屋之时，他叮嘱齐金，“马上派几个人去盯着金江，别再出什么意外。”
“是，凌少。”
齐金应下，等他进屋便开车走了。
……
黑色的人影裹着外套从巷口往外走，脚步匆匆。
只要过了今晚，他就安全了。
一想到这，金江的脚步更快了些。
忽然，两柱白色的大灯从他身后骤然亮起，照亮了他前面的道路。
他猛然间回头，白光刺得睁不开眼。
一阵轰鸣声响起，汽车飞驰，径直朝他开了过去。
——砰！
飞驰的汽车眨眼而过，抛向半空的身体重重落在地上……
脑花四溅，身如烂泥。
血，流了满地……
第127章
从一家专业检测机构出来，宋衍之看着手里的胸针，给凌澈打了电话。
“凌少，刚刚查过了，这个胸针里面什么都没有，就是一枚比较具有收藏价值是黄翡胸针。”
电话那边的人不知道说了，宋衍之站在路边笑道，“你舅舅能当着你的面把这个东西送给意姐，应该不至于还放个窃听器什么的。”
电话那头又交代了几句，宋衍之应了几声挂了电话。
隔着一条宽阔的马路，车来车往之间，一辆黑色的汽车停在不远处的路边。
后座的女人面色冷清，眼神牢牢地盯着那个站在路边的男人。
许久之后，嘴角弯起一抹笑意，而后叫司机将车开走了。
......
宋衍之刚准备上车，忽然一辆白色的跑车停在他的车旁边，车窗打开，一张明晃晃的笑脸露了出来。
一头亚麻棕的羊毛卷发，将她精致的小脸衬得更加俏皮。
“哥哥，好巧啊。”宋西岚夹着嗓子，嗓音甜腻到发齁。
宋衍之听得身上起了一阵鸡皮疙瘩，“大小姐，咱说话能不能正常点？”
“好吧。”宋西岚换了个正常语气，看见他独自一人，问道，“你一个人？”
“对。”宋衍之无奈道，“大小姐，要是没别的事情我就先走了。”
“诶！”宋西岚叫住他，“我也是一个人，正好你有空，陪我一起吃个饭呗。”
宋衍之歪头看着她，“你怎么就知道我有空？”
“我说有空就有空。”说罢，宋西岚将副驾驶的门打开，催促道，“快点上车，我都快饿死了。”
宋衍之没动，“大小姐，你要不找别人？”
“你上不上？”宋西岚说着就要皱起鼻头，“你不上车我可就哭给你看了。”
这一招着实把宋衍之拿捏得死死的。
他本来就特别害怕女孩子哭，尤其是宋西岚这样夹着嗓子演起戏来一副可怜楚楚的样子，任这大街上谁看了都以为是他欺负人家女孩子。
宋衍之无奈地长叹一口气，上了宋西岚的车。
......
偌大的房间里，只亮着几盏壁灯。
将屋内放置的鱼缸水面照得波光粼粼。
透明玻璃鱼缸约莫十几米长，七八米宽，里头养着一条同样长达五六米的巨骨舌鱼。
鱼身通体黑色，身上的鳞片约莫铁勺大小，每一块鳞片边缘呈红色，片片分明，看起来让人不禁心生胆寒。
身着一身灰色睡袍的男人正站在鱼缸前，慢条斯理地往鱼缸里投食一块十几公分长的生肉。
生肉刚触及水面，那条巨鱼犹如猛兽一般钻出水面，用力将生肉一口咬下。
随着它钻进水里的动作，鱼缸里扑腾气一阵巨大的水花。
而鱼缸前的男人似乎一点都不惊讶，反而很喜欢它这种猛兽般的进食方式。
站在不远处的舒慧看着鱼缸里长得像一头巨鳄的淡水鱼，不禁微微蹙起眉头。
她着实有些害怕这个东西，所以尽管庄策养了它好几年，她也不敢靠近半分。
“庄总，您猜得没错，您送乔如意的胸针，果然被凌澈拿去检测了。”
庄策扫了一眼她拍回来的照片，依旧慢条斯理地夹起一块生肉给鱼喂食。
“这姓宋的小子，果然在帮凌澈做事。”
舒慧看着那条鱼凶猛地掠夺食物，锁着眉头道，“上次窃听器的事，凌澈也是交给他办的，看得出来凌澈很信任他。”
灯光落在男人忽明忽暗的脸上，藏在镜片下的眼神里闪烁着锐利的光。
庄策轻笑一声，“意料之中，凌澈开始怀疑我了。”
舒慧问，“那我们下一步要做什么？”
最后一块肉吃完，巨大的鱼在鱼缸里心满意足地游来游去。
庄策脱下手上夹生肉时戴上的手套，转身看向舒慧，“既然他跟我玩游戏，我也就陪他玩玩。”
舒慧不解，“什么游戏？”
他缓缓走向舒慧，捏起舒慧的下巴，“一场你追我赶的游戏，这样才有意思。”
舒慧盯着眼前这个心思深沉的男人，“庄总深谋远虑，凌澈毕竟还太年轻，您一定会是这场游戏最大的赢家。”
这番话说得庄策心里很舒心。
他轻轻一笑，“小慧，你知道为什么想待在我身边的女人那么多，我却偏偏只留了你吗？”
舒慧缓缓一笑，抬起双手落在庄策的衣领，又撩拨似得往下滑走，将他的睡衣扣子一颗一颗解开。
“因为我最懂庄总你的心，对吗？”
庄策由着她的动作，“因为你最聪慧懂事，知道我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你也最让我放心。”
将他的衣服扣子都解开，舒慧攀上他的肩膀，嘴角勾起一抹勾人的笑意，“那我今天留下来，不走了？”
......
浴室里哗哗的水声停止，乔如意刚从浴缸出来还未来得及穿上浴袍，身后的门就被人从外打开。
刚准备回头，忽然身后贴上来一具温热的身体。
下巴抵着她的带着水汽的肩膀，细嗅着她身上刚刚沐浴过后的香气。
乔如意看着圈在自己腰间的手，轻笑道，“放开，你这样我没法穿衣服。”
低沉慵懒的嗓音从肩膀处传来，“反正要脱的，有什么好穿的。”
他说的理所当然，乔如意耸了一下肩膀，“别闹，快松开。”
凌澈将她转个圈让她面向自己，低眸从她面上扫到她白皙的身上，“我帮你穿。”
凌澈说着就真的帮她穿起了衣服，虽然眼睛不老实，但手上却也没太过分。
乔如意拒绝不了，索性就配合他的动作。
直到将她的睡袍腰带系好，凌澈这才像个讨要糖果的小孩似的，盯着乔如意粉润的唇瓣。
“亲我一下。”他说。
乔如意盯着他好看的瞳孔，双手捧着他的脸颊就在他脸上吧唧了一口。
凌澈不太满意，指尖点了点自己的唇，“亲这里。”
乔如意眸色亮亮的，浅笑着凑上了他的唇。
真想和凌澈，一直一直这样下去。
刚准备加深这个吻，外面的手机响了。
乔如意连忙松开凌澈，面上一阵红晕，“手机响了，去接电话。”
她抢先走了出去，凌澈的手机放在柜台上叫得响亮。
乔如意拿起手机，刚想递给凌澈，眼神不经意看见来电显示，忽而怔住了。
——凌宫。
第128章
“凌宫”二字犹如一盆凉水，浇熄了乔如意身上的暖热。
这两天跟凌澈太过甜蜜，甜蜜到让她几乎差点忘了还有个人的存在。
那个横在她和凌澈中间的女孩。
“你接电话吧。”
她将手机递给凌澈，转身走开。
凌澈看着她转身出屋的背影，蹙着眉头接起了电话。
“阿澈。”
电话那头，传来白祎祎细柔的声音。
凌澈追上乔如意的步伐，刻意当着她的面打开了免提，然后开口对着电话问道，“怎么了？”
“阿澈，这么晚了，是不是打扰你了？”
白祎祎问这句话的时候，是小心翼翼的语气。
乔如意不感兴趣他们的对话，准备去书房，却被凌澈拉住了手，示意她别走。
凌澈声音平静，简短地吐出两个字，“没有。”
“阿澈，这段时间我在凌宫挺闷的，你有空的时候可以陪我出去转转吗？”
白祎祎问出这话的时候，乔如意也顿住了脚步。
她也想听听凌澈会不会答应。
只见凌澈依旧面色平静，声音不轻不重地说道，“你要是实在无聊，就让葛秋陪你吧。”
那边听到这句话，是长达几秒的沉默。
凌澈见她不说话，直接说道，“要是没别的事就先挂了。”
白祎祎轻声开口，“阿澈，。”
挂了电话，凌澈看向乔如意，挑眉问道，“跑什么？”
乔如意垂眸，语气不由自主地带着些酸味，“你的白小姐找你，我当然要给你腾出点私人空间啊。”
凌澈听得好笑，“乔如意，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什么？”
“醋味儿。”
被戳中了心事，乔如意嘴硬道，“鬼才吃醋。”
她转身去了阳台，夏风拂过，令她的思绪清醒几分。
尽管刚才的电话里，凌澈拒绝了白祎祎的要求，但她总觉得她和凌澈中间还有很多未知的因素。
并且她和凌澈的这段感情太过朦胧，她心里没底。
她也想不通，凌澈是什么时候忽然对她变了态度。
凌澈站在她身后，看着她沉思的背影，“想什么呢？”
她垂眸开口，“凌澈，我有话想跟你说。”
凌澈站在她旁边，手指挑起她一缕发丝，缠绕在指间，然后放到自己鼻下轻轻嗅了一下，“你说。”
乔如意思索许久，轻抿嘴唇开口，“你之前说你喜欢我，是认真的吗？”
凌澈幽深的眼神看着她白皙精致的侧脸，唇角微挑，“你说呢？”
又是这句话。
乔如意转眸看向他，表情十分认真，“我不想猜了，我们能不能互相坦诚一点，我爱你这件事你已经知道了，现在我能不能明明白白地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如果你只是玩笑话哄我骗我，那我就不当真了，如果你是真心的......”乔如意眸光闪烁，语气坚定，“那以后的日子，我们就好好过，好吗？”
她认真又坚定的面容映入凌澈的眼中。
凌澈深深地看了她几秒，薄唇轻启，声音低沉温柔，“我对你的心思外人都能看出来，怎么就你看不出来呢？”
他抬手轻揉乔如意的发丝，眼底带着丝丝笑意，“乔如意，你是笨蛋吗？”
乔如意猛地一怔。
她问，“那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凌澈笑了笑，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点燃。
什么时候呢？
久到连他自己都要好好算一算了。
他深吸了一口，笑道，“以后告诉你。”
烟雾中，他俊美的轮廓朦胧。
乔如意问，“那你跟白祎祎，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爱她吗？什么时候爱的？以前还是现在？
她都想知道。
因为她爱着凌澈，所以她现在会不由自主地去计较这些。
她想知道他的以前他的过去，太多太多，她都想知道。
但凌澈好像一个谜团，她看到的只是别人同样也看到的。
她不是那个特例。
“我跟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