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子石吓得大气都不敢出,面上努力维持出一个笑意,“哥,你、你怎么没去看大爷爷?”
凌澈依旧不语,握着他领带的力道一收,将领带结直接勒到凌子石的脖子。
力道之大,凌子石被勒得喘不过气,脸憋得通红。
凌澈满意地笑了,拍了拍他的后脑勺,语气里是骇人的寒意。
“凌子石,你有什么心思最好收着点,要是让我知道你对你嫂子打了不该打的主意......”
他嘴角浮起一丝冷笑,“我打断你的腿。”
第57章
晚宴开始,纷纷落座,凌家的亲戚被安排在偌大的宴厅包厢里。
巨大的餐桌边上,已经坐满了人。
凌澈徐徐进来,“爷爷身体不舒服,就不过来了。”
庄策略带歉意,“是我考虑不周了,老爷子喜欢清静,我还擅自做主办了个热闹的宴会。”
“庄总说的哪里话。”
开口的是凌澈的堂叔,凌修德。
他端起一杯酒敬庄策,瞥了一眼凌澈,“要不是有你费心,我大伯的寿宴估计都没人办。”
这言外之意,就是在指责他这个侄子只顾自己玩乐,不顾老爷子寿辰。
凌澈只是漫不经心地摇晃着手里的红酒杯,没有半点反驳的意思。
在座的十几个人八十个心眼子,乔如意早已经司空见惯,兀自埋头吃着饭。
乔河见她不发一言地吃饭,轻咳一声,“如意,长辈都还没开动,你怎么就自己先吃上了?”
乔如意掀了掀眼皮,“要不然呢?我先给你们各位磕三个响头再吃?”
这话一出,在座的都噎住了。
乔河的脸色都沉了,一旁的丽玲赶紧拍了拍他的手臂,用周围人都能听到的声音“小声”对乔河说,“老公,你又不是不知道如意向来我行我素惯了,你管得住么?”
凌修德接话道,“早就听说乔家大小姐脾气不一般,今天真是见识到了。”
乔如意淡笑,“是吧,能让堂叔长点见识,也不枉认识我一场。”
“......”凌修德。
乔如愿会来事,听到这话赶紧举起手里的酒杯站起来,“各位叔叔伯伯阿姨们好,我是乔如愿,我先敬各位长辈一杯。”
凌修德旁边的唐萍露出欣赏的眼光,“这是乔总的二女儿吧?真是不仅家教好,人也长得漂亮。”
说罢,他拍了拍旁边的凌子石,“子石啊,我对你没别的要求,带个像乔二小姐这样的女朋友回来就行,可别给我找个不懂礼貌的女孩回家。”
凌子石的眼神在乔如意身上落了一秒,对上凌澈带着轻笑却压迫感十足的眼神时又赶紧挪开,恭敬地回答,“知道了妈。”
这一顿夸让乔如愿听了心里美滋滋,举起酒杯就干了。
丽玲见自己女儿被夸,心里也高兴,“我们家如愿啊,没什么别的优点,就是乖巧懂事,温柔懂礼貌。”
说罢她叹一口气,意有所指,“不像某些人啊,嚣张跋扈,对谁都没有好脸色,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乔家没有教她规矩呢。是吧,老公?”
她将话题丢给乔河,乔河没有应声,只是沉着脸瞪了她一眼。
丽玲受不了这一眼,直接拆他台,“你瞪我干什么?我还不能说了吗?今天你宝贝女儿可是被她毫不留情地一脚踹进了池塘里,差点淹死啊!她这是要杀人啊!”
丽玲说着,挤出了两滴眼泪。
众人唏嘘,难怪今天听说有人掉池塘里了,原来是乔家二小姐被人踹下去了。
大家都知道丽玲指的是谁,纷纷将眼神挪向正在努力挑鱼刺的乔如意。
她似乎丝毫没有听丽玲的话,将鱼肉往骨碟中一扔,失去了耐心,“这刺儿真难挑,不吃了!”
乔如愿见乔如意不反驳,也跟着委屈了起来,“妈,算了别说了,我都已经被如意打习惯了,从小到大我挨她的打还少吗?”
啧啧,乔如意眯眼看着正在努力挤眼泪的乔如愿。
这母女俩是要在凌家人面前告她的状啊,一个比一个能演。
唐萍听完不可思议地皱眉,“还有这事?也太泼辣了吧!”
凌修德本就因为方才的事对乔如意不满意,这下让他抓住了话柄,“真是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都没有!身为凌家的媳妇,一举一动代表的是凌家的面子。”
他沉着脸看向乔如意,“乔如意,你这样也太蛮横了吧?”
乔如意正吃得好好的,听到凌修德点她大名,放下筷子冷着脸,“我还有更蛮横的,堂叔要不要再长长见识?”
唐萍又护夫了,“凌澈,你瞧瞧如意说什么话,他是你妻子,你就不管管?”
一直没有吭声的凌澈,只是悠然地抿了一口红酒,“需要我管的女孩太多了,她?”
他玩味似的睨了一眼一旁的乔如意,“排不上号。”
话落,小腿肚猛地被人踹了一脚。
他咬牙看向一脸若无其事的乔如意,只见她淡然一笑,双眸弯起,“管我的人,你也排不上号。”
早知二人关系不和,没想到直接唇齿交锋。
一直温婉话少的庄语容怕二人吵起来,赶紧劝道,“凌澈,你说这话就不对了。如意嫁给你这几年没少为你的事操心,你都结了婚了,该跟别的女孩划清界限了。”
唐萍冷哼一声,“我看啊,这不是你情我愿的婚事,两个人也过不长久。”
“婶婶啊,我们过不过得长久那是我们的事情。”乔如意双手抱臂,睨着她,“你还是先管管你们自己家的事情吧,你儿子倒是跟谁都你情我愿的,怎么?打算都娶回来,开后宫吗?你家是有皇位要继承吗?”
唐萍被噎得不轻,涨红了脸。
凌子石面露不悦,“这怎么扯到我了?我也没招你吧嫂子?”
乔如意剜他一眼,提高了声音,“你还想招我?你几个胆子!”
凌子石吓住了,顿时不敢说话。
“还有你,丽玲!”乔如意直接指着丽玲的鼻子,“你少他妈在这恶人先告状,你以为在这告状几句就能把我怎么样?怎么?在座的还能打死我?来啊,你让谁打死我啊!”
“还有你,乔如愿!我打你怎么了?你不该打吗?菜市场剁的饺子馅都没你的嘴碎,你下次再在我面前哇哇乱叫,我不仅打你,我还撕烂你的嘴!”
她一眼瞪向凌修德,“堂叔,差不多就行了,我拿你当个长辈你还真把自己挂高位上了?我喊你一声堂叔是给你面子,我要是不拿你当堂叔,你什么身份跟我说话?”
“你!”她指向唐萍,“有这个闲工夫管别人,先管管你家那扶不起的阿斗吧!多大个人了,天天除了泡妞上新闻,一点正事都不干,丢人都丢到祖上十八代了!”
刚入口的酒忽然呛住,凌澈忍不住轻咳几声。
乔如意怒地一拍桌子,“咳什么咳!”
第58章
宴厅里,个个黑着一张脸,一片死寂。
这顿饭是没法吃了。
有人进来在凌澈耳边低声说了什么,他慢条斯理起身道,“各位慢吃,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刚走两步,回头见乔如意还坐在那里跟他们大眼瞪小眼,一副“不服来战”的表情。
“还不走?”
乔如意的眼神扫了一圈众人,哼,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吃饱了,气也出了,该回家了。
她提着裙摆跟着凌澈往外走,快走到门口时,忽然一只红酒杯倒了下来。
乔如意下意识后退一步,暗红色的液体还是一滴不剩地倒在了她素色的礼裙上。
她抬眸看向红酒杯的主人,正好对上一张俏丽脸庞。
凌子薇心中暗爽不已,脸上却略显震惊地道歉,“不好意思啊嫂子,手滑了。”
乔如意两根纤纤玉指提起裙摆一侧,轻轻弹了弹,淡淡一笑,“没关系。”
凌子薇弯起嘴角一笑。
乔如意反手端起另一杯红酒猛地对着凌子薇身上泼了上去——
“啊!”
被迎面而来的红酒猝不及防地泼了一身,凌子薇尖叫一声。
唐萍猛地站起来,“你干什么啊?”
“不好意思啊子薇。”乔如意抬手拨了拨她的头发,“手抽筋了。”
......
回去的路上,乔如意靠着车窗一言不发。
凌澈的目光落在她精致的侧脸,“怎么了?刚刚战斗力那么强,这会儿心情不好了?”
乔如意有气无力道,“跟你们家的人吃一顿饭,真累。”
凌澈笑,“但是看清了都是一群什么人。”
乔如意不快地瞥他一眼,“所以你故意看戏?”
凌澈勾起唇角轻笑,“你也没吃亏。”
“看我被他们欺负你很高兴?”
“怎么看也是你欺负他们。”
“不然呢?指望你给我撑腰?”乔如意转过头,皮笑肉不笑,“需要你管的女人太多,我都排不上号,不是吗凌少?”
凌澈狭长的眸里染上淡淡的笑意,“吃醋了?”
乔如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我吃屎都不会为你吃醋!”
凌澈:“连屎都吃,乔如意你口味真重。”
“......”
乔如意索性将头扭向窗。
车子没有开往御景湾,而是在半路停下了。
一辆劳斯莱斯幻影早已等候许久,车旁立着齐水挺拔的身影。
“我还有事,你先回家。”
凌澈交代了一句就准备下车。
乔如意一把拉住他的手臂,“又准备夜不归宿吗?”
凌澈挑起意味不明的笑意,凑近乔如意的耳边,嗓音魅惑低沉,“怎么,要我陪着才睡得着?”
他脑子里难道只有这些吗?
乔如意松了手,“你爱怎么样怎么样吧。”
反正这场婚姻形同虚设,现在所有人都知道凌澈心里没有她了。
唐萍那句话说的也不是没道理,不是两情相悦的婚姻注定也走不长久。
凌澈的眼神落在她略显失落的脸上,淡淡的妆容将她原本就不可方物的五官衬得越发美艳动人。
眼神向下,落在她漂亮的礼裙,包裹着姣好的身段。
“今天很漂亮。”凌澈俯身,唇瓣落在她的额头,蜻蜓点水一下,“回家等我。”
凌澈难得的温柔竟让她失神了几分。
直到那辆车走远,她才回过神。
齐金开着车,从后视镜里瞄了一眼乔如意,“少夫人,凌少有事要办,您不用担心。”
乔如意语气酸溜溜,“担心他的女人太多了,不需要我担心。”
......
凌宫。
墨色的西装褪下,白色的衬衫被大片鲜血染红。
男人脊背笔直坐在床边,双眼微阖,俊美的脸上波澜不惊。
身穿白大褂的医生将他身上的衬衣小心翼翼地剪掉,白色的灯光下,一道触目惊心、鲜血淋漓的伤口暴露在空气中,从他结实覆着薄肌的肩膀直至肌肉分明的肩胛。
医生平静且仔细地处理伤口,似乎对他受伤早已习以为常,“看样子是尖锐物品划伤,伤口不浅。”
“是玻璃。”
凌澈呼吸均匀,消毒药水浸湿伤口,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仿佛不觉得疼。
下午那场车祸,幸好齐金反应迅速控制了车身的方向又保护了他,车辆相撞的瞬间,他只是被散落的玻璃划伤了皮肤。
没能要了他的命,对方一定很失望。
消毒,麻药,缝针,缠纱布,一系列动作下来,他的脊背依旧笔直。
额头上渗出了细细密密的汗,脸上却依旧平静无波。
处理好伤口,他重新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走出房间的时候,仿佛无事人一样。
齐水问,“凌少,送您去哪?”
“齐金的伤怎么样?”
齐水:“我哥受的是皮外伤,没什么大事,已经处理好了。倒是您,现在要回御景湾吗?”
凌澈大步往外走,“先去一趟警局。”
......
隔着厚重的探视玻璃,刘远一头白发,整个人沧桑无比,眼神却死死地盯着坐在探视室外的人。
凌澈依旧一身笔直挺括的西装,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冷笑,周身笼罩着洒脱不羁的气质,眼底是傲视一切的淡然。
他拿起电话,语气悠然,“刘远啊刘远,何必走到这一步呢?”
刘远死死地抓着电话,眼底是迸发的恨意,“凌澈!我刘家苦心经营的公司没了,我儿子也残废了,你害我家破人亡,我死都要拉着你一起!”
“但刘明轩起码还活着。”凌澈唇角一挑,“你这么一闹,他,还能活吗?”
他的语气不重,却带着浓重的压迫感。
“酒驾加上蓄意伤人,你下半辈子就得在这里度过了。”
凌澈轻轻一笑,“你没机会弄死我,但我有的是机会弄死他。”
话落,他将电话扬起,睥睨着一脸震惊又惶恐的刘远。
刘远顿时老泪纵横,忽而醒悟一般痛哭,“你别动我儿子!他已经残废了,你放他一条生路!”
凌澈不语,放下了电话。
优雅地起身拢了拢身上的西服,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刘远隔着厚重的玻璃转身跪下,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冲着他离开的方向重重地磕头,“我错了,我求你放过我儿子!我求你了!”
出了警局,齐水问,“凌少,刘明轩......”
凌澈轻轻一笑,“我吓唬他的。”
说罢,他坐回车里,一脸疲惫,“回御景湾,有点累了。”
想抱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