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好啊死了好!都死!都给我死!”
她跟入了魔似的,说着就要去开火,丽玲和乔如愿头皮发麻腿都吓软了。
丽玲扶着墙大喊,“快去拦住她啊!快去啊!她要跟我们同归于尽!”
开火的瞬间,乔如意被人一把拦腰抱开,“乔如意!”
“死啊!都一起死啊!整个乔家都死了算了!”
乔如意已经毫无理智可言,双眸一片猩红。
“都死了好,都死了安静!”
“这破日子谁都他妈别想过了!”
“乔如意!”
看着她几乎失控的样子,凌澈将她一把紧紧抱在怀里,放低了声音哄道,“好了没事了,没事了,冷静一点。”
“滚啊!”
乔如意哪里还管他是谁,扬手就是一巴掌,重重地落在凌澈的脸上。
他丝毫没有躲开。
众人傻眼。
乔如意愣了一瞬,红着眼眶后退两步。
凌澈声音沙哑,“闹够了吗?”
乔如意恍惚了一瞬,冷声道,“你也给我滚!”
凌澈上前一步抓住她的手,“别闹了,跟我回家。”
乔如意用力甩开他的手,转身失神般地喃喃道,“都还没死呢,怎么就能回家呢,都死了才好啊......”
她说着就要往厨台走。
接着一道身影立在她面前,将她紧紧抱住。
她的脸贴在他温热的胸膛,头顶上方响起低哑的声音,“乔如意,我是凌澈......你看看我,我是凌澈。”
凌澈?
乔如意讷讷地缓缓抬头,看向那张熟悉的脸。
通红的眼眶立马就滑下来两行眼泪。
她作势就要推开他,用力在他身上捶打,哭喊道,“你也给我滚开,滚开!别拦着我!”
都滚!全都滚开!
凌澈揽着她,深邃里的眼眸里满是心疼,“一切有我,冷静一点好不好?”
他的声音温柔低哑,像是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小孩。
乔如意推不开他,猛烈的情绪像开闸的洪水奔腾。
她双手牢牢揪着凌澈胸口前的衣服,失声大哭,“我妈妈的牌位......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那个牌位,是她妈妈留在这个乔家,最后一件也是唯一一件东西。
她什么都没有了。
为什么?
这么大一个乔家,连她妈妈小小的牌位都容不下!
“你不会什么都没有。”
凌澈抬手抚上她的头发,一下又一下,极其温柔。
他的语气温柔得快要溢出水来,“你还有我,乔如意。”
乔如意哭了很久才冷静下来,被凌澈牵着往外走。
丽玲见她不再发疯,赶紧上来告状,“凌澈啊,你看看如意她疯成什么样了!”
乔如意蓦地剜她一眼,丽玲惊恐,赶紧闭了嘴。
这时,院里又驶进一辆车。
丽玲一见到自家熟悉的车,顿时就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哭了起来。
乔河下车,见到偌大的乔公馆此时狼藉到惨不忍睹,血压一下就涌了上来。
“乔如意!你在干什么?”
乔如意表情漠然地看向他,眼神淡漠得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我妈的牌位,是你让人撤的?”
确实是乔河答应丽玲撤的,他也不否认,“撤就撤了,一个牌位而已放哪里不是放,你跑来乔公馆这么大闹一场像话吗?”
“一个牌位而已?”
乔如意看着他无情的样子,嗤笑,“只是一个牌位吗?”
“那是我妈,是你的妻子!”
“你是不是忘了,如果没有我妈,乔氏集团能有今天吗?”
“如果没有我妈,你能有今天的成就吗乔总?”
她冲着乔河大吼道,“没有我妈,丽玲这个小三你养得起吗?”
“你胡说什么!”
乔河气得面色铁青,怒气冲冲地对着乔如意一巴掌打了下来。
乔如意一脸倔强地轻闭着眼,等着这巴掌落下。
这巴掌一旦落下,她和乔河就算是清了。
“啪”地一声,耳边传来沉闷的声响。
乔河的巴掌没落在她脸上。
她睁眼,凌澈挡在她身前,乔河的巴掌结结实实地落在他笔直的背上。
乔如意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人,呼吸一窒。
守在大门口的齐金和齐水冷眼逼人,刚要上前便被凌澈的一个眼神劝退。
乔河也惊愕了一瞬,但脸上依旧维持着作为长辈的威严。
凌澈虽然权势滔天,但毕竟是他女婿,还能当场把这巴掌还回来不成?
凌澈转过身,眼神里藏着凌厉,“您是如意的爸爸,我叫您一声爸,这巴掌我不跟您计较。”
他揽着乔如意有些颤抖的肩,“但如意现在是我妻子,是凌家的少夫人。您要再想教育她,也得看我凌家愿不愿意。”
凌澈当着乔家几十个佣人的面护着乔如意,乔河面上挂不住。
他背过身,“这女儿我是管不了了,你管,你来管!”
凌澈侧眸,看向乔如意没什么血色的脸,低声问,“这口气出完了吗?”
第49章
他的声音几乎是带着宠溺,“你知不知道你一个人过来多危险?你要想出这口气需要你自己动手吗?”
丽玲一听,脸色就不好了,“凌澈,这乔公馆也是如意的家,我们也是如意的长辈,你身为乔家的女婿,护短也不是这样护的......”
凌澈冷眼打断她的话,“我娶的是乔如意,不是整个乔家。如意要是念你们的情,我凌家就念。如意要是不念,乔公馆对我凌澈来说,就什么都不是。”
“如意是我妻子,欺负她就是踩我头上,至今还没人敢踩我头上。”
他的话说得凌厉逼人,不留情面。
每说一句,丽玲的脸就往下垮一分。
他看向丽玲,嘴角弯起一丝冷笑,“丽姨,你要做第一个吗?”
丽玲被他这话说得立马噤了声,大气都不敢出。
凌澈毒辣的做事风格,她还是有所闻的。
......
乔河背面而站,胸口剧烈地起伏,看样子被气得不轻。
乔如意经过他身边,没有看他一眼。
“你没有尽到一个做丈夫的责任,也没有尽到一个做爸爸的责任,但这些年我仍叫你一声‘爸’,然而现在你一丝情面都不留,连我妈最后的牌位都要撤掉,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说完,她转眸扫向丽玲,后者被她刀子似的眼神吓了一跳。
“我给你三天,三天之内,把我妈的牌位连同她的照片,丝毫无损地还给我。”
“否则,我不知道下一次,我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
她的语气森冷,话落之际,丽玲浑身一片鸡皮疙瘩。
拉开车门,准备上车时,乔如愿披头散发冲到门口,顶着红肿的脸不甘心地冲凌澈哭喊。
“凌澈哥哥!你以为乔如意是真的想嫁给你吗?她只是想借着你的势力欺负我跟我妈妈!”
“她就是个唯利是图的女人!你不要被她骗了!”
“够了!”乔河怒吼,“你还嫌今天的乔公馆不够丢人是吗!”
凌澈闻言,几不可查地轻笑一瞬,而后坐进了车里,“回御景湾。”
......
车内安静得能听到呼吸声。
乔如意面色苍白地靠在后座,紧闭着双眼。
凌澈的眼眸落在她微微颤抖的手上,而后将她的手抓在手里握在掌心。
她的手指很凉,掌心冒着细微的冷汗。
感受到手上的温热,乔如意没有睁眼,准备抽开自己的手却被人抓得紧。
“演过了。”
她开口时的嗓音还带着微微沙哑。
她明白,刚刚在乔家不过是凌澈为了维护面子演的戏罢了。
就跟往常每一次回乔家一样,上演着恩爱夫妻的戏码。
凌澈侧眸看向她轻阖的双眼,长睫浓密垂下,像两把小扇子。
他问,“刚刚,是真不想活了?”
“或许吧。”她淡声回答。
不是不想活,而是想拉着她们一起死。
凌澈握着她的手更紧,嘴上笑着说,“你要是这么死了,那我们凌氏的股票就要跌得不能看了。”
都这时候还关心他的股票?
还真是一点良心都没有。
乔如意缓缓睁眼看向他,没好气道,“跟你说话真费劲。”
“那就不说。”
凌澈狭长的眼眸藏着淡淡的笑意,他低头在乔如意有些苍白的嘴唇上亲吻。
乔如意这一次倒没有反抗。
因为她一点反抗的力气都没有,就随他胡搞吧。
凌澈倒也没有之前那么霸道,而是很温柔地在她唇瓣上摩挲着,直到她有些泛白的嘴唇被他吻得红润了些,他才满意地离开她的唇瓣。
他垂眸一笑,这样好看多了。
靠上后座,他也微微闭上了眼睛。
思绪恍惚间就回到了二十年前。
那是一个秋日的下午,地上铺满了泛黄的树叶。
校园的一角,一个模样如瓷娃娃般精致的小男孩坐在池塘边的台阶上,书包随意地放在脚边。
他垂着头,一动不动地看着地面。
“你在看什么?”
一道稚嫩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小男孩抬起头,面前站着一个和他年纪差不多大的小女孩。
穿着淡紫色的公主裙,披肩的卷发将她的小脸勾勒得像洋娃娃一样好看。
金色的阳光打在她身上,镀上一层光晕。
像从天而降的天使。
但他不喜欢天使,他什么都不喜欢。
他只喜欢自由。
小女孩看清他的模样,清秀的眉头微微蹙起,歪着头说,“你的额头和嘴角破了,你跟人打架了吗?”
“你怎么不说话?”
“你不疼吗?”
“现在放学了,你爸爸妈妈没有来接你吗?”
“你为什么不理我啊?”
“为什么坐池塘边啊?你不会想跳河吧?”
“你不想活了吗哥哥?”
好吵啊......
小男孩面无表情地抬起头,她话怎么这么多?
眼神扫向她的学院牌上,乔、如、意。
比他小一年级。
难怪看上去小小的,跟个小汤圆团子似的。
小乔如意睁着大大圆圆的眼睛,“你长得好漂亮啊小哥哥。”
小男孩没有理他,再次垂下头,看着地面。
声音稚嫩却冷冽,“我在看蚂蚁搬家。”
他没有想跳河,也没有不想活。
“蚂蚁搬家?”
小乔如意很好奇,毫不客气地在他旁边坐下,学他一样低着头看向地面。
果然地上小蚂蚁的军队又多又长,拉起了一条长长的黑线。
“那我跟你一起看好不好?”
她撑着下巴,几乎整个人都要靠在他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