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时候她都感叹,这个世界上有太多的不公平,从出生就不公平。
乔如意生在名媛世家,所以从出生就有和凌澈门当户对的资格。
而她没有。
她只是这个繁华都市里最渺小的一颗存在。
如若不是一年前的事,她连认识凌澈的机会都没有。
她无奈一笑,开口道,“其实我挺羡慕你的。”
乔如意饶有兴致地看着她,等着她的下文。
“你家世好,长得好,最重要的是,”叶珂轻笑,“能跟凌澈结婚。”
哪怕凌澈不爱她,她也已经赢了太多人。
乔如意眸色清冷,“所以,你就是喜欢凌澈,对吧?”
口口声声的哥们儿,不过是借口,只有凌澈那傻狗才看不出。
“喜欢又怎么样,我还不至于蠢到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叶珂苦涩一笑,“况且,凌澈对我也没有那意思。”
这话乔如意就听不明白了。
既然没那意思,为什么两人三番五次举止亲昵被人拍到。
叶珂从包里拿出一张支票放在桌面,推到乔如意面前。
是一张五百万的支票,印章是凌澈的私人章。
这是昨天宋衍之给她的,说是凌澈的意思。
叶珂心里明白,凌澈的意思,两清了。
她的眼神落在乔如意面上,“一年前,我帮了他一个大忙,他算是欠了我一个人情,如今他用这张支票,买断这个人情。”
她看向乔如意,轻笑,“凌澈这个人,无情的时候是真的很无情。”
“什么忙?”乔如意问。
叶珂面上闪过一丝震惊,“你不知道吗?”
说罢她又无奈一笑,“我以为凌澈既然决定两清,就肯定把这件事告诉你了,没想到他什么都没说...也是,他这个人,对于不在乎的人,就什么都不会说。”
乔如意不傻,听出她话里的意思。
她笑,“叶珂,你不用跟我玩这种游戏,你们之间的事情我不感兴趣,凌澈不说证明与我无关,跟我没关系的事情我更不会去探究。”
“那如果跟你有关呢?”叶珂微微挑眉,“这件事我不方便说,你还是去问凌澈吧。”
故意跟她打哑谜,乔如意轻轻一笑,准备起身离开。
“如意。”
叶珂叫住她。
乔如意回过头,叶珂的视线落在她脖子间的项链上,“你的项链很漂亮。”
乔如意随口道,“凌澈送的。”
“是吗?”叶珂疑惑道,“这不是他送给......”
话到一半叶珂故意没往下说。
乔如意眉头微蹙,脸上一丝不耐烦,“有话直说。”
“前段时间白小姐生日,我听老宋说,凌澈特意为她拍下了一条项链当做生日礼物。”
叶珂指了指乔如意的锁骨间,“就是这条。”
乔如意有些怔住,白小姐......
她记得,那个曾经陪了凌澈四年的女孩,姓白。
叶珂笑着问,“你知道为什么不是黄钻粉钻,偏偏是紫钻吗?”
“因为紫色,是白小姐最喜欢的颜色。”
“这件事凌澈从未跟你说过吧?”
叶珂拿出两张照片递给她,“如意,我想你去亲自见见她会更好。”
乔如意瞥过照片,眼眸猛地一缩。
照片里,躺着一位浑身插满管子的女孩。
尽管戴着氧气面罩,还是能看出她年轻秀丽的面容。
乔如意的心猛地一颤。
这些年,她不是没有听过关于这个女孩的事情。
在她回国之前,这个女孩就陪在凌澈身边,出双入对好不般配。
都以为凌澈妻子的身份非这位白小姐莫属。
然而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打破了这一切。
如若不然,她跟凌澈如今恐怕就是陌路人。
叶珂走后,乔如意独自在店里坐了很久。
照片背后,是一串地址。
她的视线落在地址上许久,而后开车往郊外驶去。
两个小时后。
落入眼前的是一处占地几千平的世外庄园。
入园处,硕大的“凌宫”二字映入眼帘。
见到她的车,园口一排保安将她拦下询问信息。
“凌澈的太太,乔如意。”她报下自己的信息。
保安面面相觑,并未听过这个名字,也不打算放行。
乔如意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
几秒后,凌澈磁性低沉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怎么?想我了?”
乔如意按下免提,刻意将声音放大。
“我想我老公了不行吗?”
难得见她撒娇,凌澈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晚上等我回家吃饭。”
乔如意回了一句“嗯”就挂了电话。
她笑着看向为首的保安队长,“你们老板的声音,认识吧?”
对方一听不敢怠慢,赶紧打开园门让她进去。
车辆驶入,一幢幢欧式城堡风的建筑置身于苍翠树木的掩映中,恍若远离所有的都市尘嚣。
所见之处,绿茵无边无际,望不到头。
乔如意震撼之余,忽地觉得心酸。
她从不知道凌澈在此处还有庄园,而庄园里睡着他的心上人。
说明来意之后,园内一位老管家将她带到其中一幢城堡。
城堡二楼,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和护士,脚步络绎不绝。
病房门推开,眼前的景象跟照片里重合。
乔如意忽然呼吸一窒,双脚跟灌了铅似的,一步都不敢上前。
隔着几米的距离,她望向女孩苍白的容颜。
她平静地躺在床上,似是安静地睡着了。
旁边的机器“滴滴”响着,提示着她还活着。
也许不久后的一天,她就能醒来。
从未有一刻让乔如意觉得欠了别人什么。
而这一刻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是一位偷走了别人幸福的小偷。
第39章
她没有勇气走进去一步,站在门口眼眶酸涩。
心脏忽然针扎似的疼。
年约四十左右的女管家见她踌躇着,面色也不太好,问道,“凌太太,您不进去吗?”
乔如意轻轻摇了摇头,胸口跟堵了海绵似的,废了很大力气才挤出点声音,“她在这多久了?”
“白小姐昏迷三年了。”
“凌总为了让白小姐早点醒来,请了世界上最好的医疗团队。”
三年......
三年来,凌澈从未在她面前说过这件事,她也心安理得地当作不知道,不追问。
只是有些事,不是当作不知道不追问就能逃避的。
女管家又说,“前些天白小姐生日,凌总还过来探望了她。”
“每年白小姐的生日,凌总都会过来。”
“虽然白小姐没有醒来,但凌总送的礼物屋子里都摆不下了,等她醒来她一定会很高兴的。”
“......”
后面的话,乔如意已经听不见了。
她没说话,转身离开了这里。
如果她今天没有过来,她或许不会这么难受。
凌澈的这个秘密庄园,她真希望自己未踏进过一步。
......
下午六点,太阳的余晖透过落地窗洒进御景湾的别墅内。
银灰色的跑车停在院内。
凌澈刚进门,张姨便提醒道,“少爷,少夫人今天下午就回来了,心情好像不太好。”
心情不太好?
凌澈忽然想起她上午给自己打电话的时候,语气里并无其他情绪。
他上楼,客厅里没人。
卧室也没人。
推开书房的门,乔如意背对着他坐在书桌前,看不见表情。
“今天回来这么早?”
凌澈单手松了松脖间的领带,走到她面前,垂眸看她。
乔如意低着头,长发垂落下来遮住了她的面颊。
视线紧紧地盯着自己的右手。
顺着她的视线,凌澈这才注意到,她右手掌心里躺着那条他送的项链。
他眸色微眯,“怎么了?”
“紫色,不是我喜欢的颜色。”
乔如意抬头,眸色清冷地看向凌澈,“喜欢紫色的,另有其人吧?”
凌澈脸色沉郁,“你什么意思?”
“凌宫,白小姐。”乔如意站起来,抬手将项链举在他眼前,“才是这条项链真正的主人吧?”
凌澈面若冰霜,眸色带着寒意,“你去凌宫了?”
“我不能去吗?”乔如意红着眼睛反问。
凌澈生气了,一把拽下脖子上的领带往地上猛地一甩,“谁他妈让你去的?”
“我要不去我怎么知道你心心念念的白小姐就躺在那里!”
乔如意猛地将手里的项链往凌澈脸上扔过去,眼泪也跟着砸了下来,“你那么喜欢她为什么要娶我啊!为什么啊!”
为什么要娶她!
为什么困了她三年!
为什么要让她像个偷走别人幸福的小偷!
项链砸在凌澈的脖子上,划出一条红印,而后掉在地上,四分五裂。
她双眼通红,“你明明可以悔婚的,为什么要困住我三年啊凌澈!”
“我困住你?”
凌澈眼眸阴鸷,一把拽住乔如意的手腕,“这个位置不是你苦心得到的吗?如果不是你,她会不死不活地躺在那里吗?乔如意,你得到了你想要的,还有什么资格计较?”
一行泪滑落,乔如意不可思议地看着他,“我害她躺在那里?我做什么了?”
凌澈紧紧拽着她的手腕,眼神凌厉,“你做了什么你心里清楚!”
连他的命都想要,她还有资格问做了什么?
他浑身散发着逼人的冷,拽着她手腕的力道之大让她白皙的皮肤迅速红了一圈。
乔如意心里发疼。
一阵一阵地疼。
这是她喜欢了三年的男人啊。
她究竟在喜欢他什么啊?
“凌澈......”
她眼圈发红,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我们的婚约是你我父亲定下的,商业联姻我无能为力,但是当初如果你不愿意娶我要悔婚的话,我也绝无二话。”
“可是这个婚是你要结的,不是我!”
她什么都没做,怎么就成了这个罪人?
凌澈冷笑,眼底毫无温度,“怎么?你现在后悔了?”
“你喜欢过我吗?”乔如意对上他冰冷的视线,“这三年,你有喜欢过我吗,哪怕一点点。”
她竟然还在自嘲地想,如果凌澈喜欢她,她就还能假装理所当然地在这个位置坐下去。
凌澈冷鸷的眼神落在她脸上,薄唇抿成一线,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