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靠在他的胸膛,眼泪哗哗地往下掉。
从哽咽到隐忍,最后放声大哭起来。
怀里纤薄的身体哭得一抽一抽,凌澈却忽然弯起了嘴角。
“乔如意,你这是第一次在我面前哭。”
除了,床上以外。
他居然贪恋此刻被她需要的感觉。
哭得太伤心,眼泪鼻涕都糊到了他的衬衣上。
凌澈有些嫌弃地皱了皱眉头,却也没推开她。
情绪缓过来了,乔如意闷声闷气地说,“这也是你第一次对我说对不起。”
“但是凌澈。”
她抬头,眼眶还红红的,“我不想要你对不起,我想要被你对得起。”
凌澈久久地看着她,深邃的眸色意味不明。
俊美的面颊上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你想说什么?”
乔如意:“既然我们结婚了,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并且你暂时也没有跟我离婚的打算,那要不然我们就好好过?”
好好过?
她说得颇为认真,凌澈古井无波的眸子看不出什么情绪。
还未回答,他的手机响了。
看了一眼来电,立马接起。
手机那头传来严肃且利落的声音,“凌少,您跟夫人被盯了。”
挂了电话,凌澈轻嗤一笑。
“乔如意,糖吃得多了会掉牙的。”
乔如意秀气的眉头轻轻蹙起,还在思索他这句话什么意思的时候,凌澈又再次开口,眸色里染上了些许嘲讽之意,
“人的欲望一旦得到满足,就会无休无止。一个位置坐得太久了,就会想要得到更多。”
“乔如意,我给你的,已经够多了......乖,别贪心。”
他的语调极其散漫低沉,尤其最后几个字带着丝丝魅惑,像是哄着一个无理取闹的女朋友。
然而......
毫无温度,甚至非常伤人。
他话里的意思乔如意听了个明明白白。
她望向凌澈扬着轻佻笑意的脸庞,猛地抬脚一脚踢向他的小腿!
他也没躲,生生挨了一脚,好看的五官瞬间皱了起来,“乔如意!”
乔如意咬牙道,“真是怪我太年轻,是人是狗没看清!”
亏她还想凌澈浪子回头,跟她好好过日子!
吃他的屁去吧!
她一把将披在身上的衣服拽下,毫不客气地丢在地上。
不解气,又当着凌澈的面狠狠地在上面踩了几脚......黑色的西装上落满了灰色的脚印。
凌澈脸都黑了,沉着脸,“乔如意,你要是别人早死一百次了!”
乔如意冷哼一声,扬起头看他,“你要是别人,我早跟你同归于尽了!”
妈的,真是越想越气!
乔如意瞪了他一眼,然后大步流星地往跑车走。
刚迈出两步又止住步伐。
她再次转身走向凌澈,而后手伸进他的裤兜摸出他的车钥匙,转身离开之前还不忘再踢他一脚。
这回,凌澈躲了,却没躲掉她独自开车离开的背影。
“呵!”
他望着越来越远的跑车,乔如意居然开着他的车跑了?
大晚上把他自己丢马路边?
他掏出手机快速拨了个号码出去,两秒便被接通。
还不等对方说话,他怒气冲冲道,“沈千!来接我!”
第20章
乔公馆。
紧闭的书房里,传来丽玲一阵一阵的抽咽声。
“老公,你也看到了如意多过分!如愿也是你的女儿,你看如意把如愿欺负成什么样子,你怎么都不吭声呢?”
乔河背着手站在床边,沉着脸,“我早跟你们说过,如意脾气不好,你们少招惹她!”
“我们哪里招惹她了?她是乔家大小姐,现在又是凌家的少夫人,我们哪里敢招惹她啊?”
丽玲哭得梨花带雨,不停地擦着眼泪,“我嫁给你这些年,带大了如愿,还为你生下了喜乐,这十几年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如意她到现在都不肯叫我一声妈就算了,还目中无人到这种地步,你让我怎么不心寒?”
乔河听得心中发愁,“她一年也回不来几次,你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
“我是个长辈,我受点委屈不要紧,可是如愿不行,如愿也是你的女儿,是乔家的二小姐。”
提到这个,丽玲就心疼地大哭起来,“如愿刚刚一直在厕所吐,叫了医生过来吃了药才好点,老公,你见如愿这样子你不心疼吗?”
“如愿今天是受委屈了,回头等她好点,你带她出去买点衣服首饰。”
乔河将一张卡递给丽玲,“让如愿随便花,当是爸爸补偿她的。”
丽玲接过卡,这才擦了擦眼泪,叹气,“我是后悔了,当初就应该让如愿嫁给凌澈,这样咱女儿也不会受这些委屈。”
“这事儿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就别提了。”乔河提醒她,“以后凌澈在的时候,别给如意找不痛快,她除了是乔家的女儿,还是凌太太,得罪了凌澈,咱们乔家都不会好过。”
“这道理我知道。”丽玲委屈地点头,“都说后妈不好当,我以前还不相信,我总想着啊,真心换真心,总有一天如意会待见我接受我。没想到啊,十四年过去了,我这一番苦心还是白搭了。”
她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乔河瞧见她一脸愁容的样子,心里不忍,手搭上她肩安慰,“行了,你也受委屈了。”
丽玲见他语气柔和,于是提到,“老公,以后为了再避免这种事发生,还是别让如意经常回来的好。”
怕乔河误会,她又赶紧说,“我不是那个意思啊老公,我的意思是,你看如意和凌澈结婚快三年了还没孩子,就让如意多跟凌澈待一起,没事不用回乔公馆。这样一来多给他们小夫妻空间,二来,如愿也不至于再受她姐姐的气。”
乔河若有所思地思忖了片刻,点头,“行。”
“还有......”丽玲又开口,话到嘴边开始犹豫。
“怎么了?”乔河问。
“有件事我想了想,还是得让你知道。”
丽玲一脸为难,“前段时间喜乐不是老生病嘛,你不在家的时候,我让风水大师过来看了看,结果......”
说到这,她抬头瞥了一眼乔河的表情。
前段时间乔喜乐的身体确实不是太好,三天两头感冒发烧是常事。
家庭医生也看过了,医院也去过了,还总是反反复复。
听到事关自己儿子,乔河赶紧问:“结果怎么了?”
丽玲往前两步,凑近他道,“结果风水大师说,有可能跟如意妈妈的牌位有关系。”
乔河眉头一拧,“如芳的牌位?”
“嗯!”丽玲点头,“大师说,牌位这种东西摆在家里不吉利,尤其是对喜乐这种小孩子,所以他建议把牌位撤掉。”
“把牌位撤掉?”
乔河皱着眉头,思忖了许久。
丽玲见他犹豫,继续说道,“老公,如意妈妈过世这么多年了,咱们要是想祭拜可以去墓园,这牌位放家里确实对喜乐不好,喜乐还小,又是咱们唯一的儿子,不能拿他的健康冒险啊!”
丽玲的话在乔河心里过了一遍,而后他点点头,“行吧,你看着办。”
......
包里的手机忽然响起,乔如意看了一眼来电人,然后点开仪表盘上的接听。
“姨妈......”
话音刚落,尹秀曼立马问道,“如意啊,你是不是又跟你后妈吵架了?”
听到后妈两个字,乔如意就头疼。
“她又跟你告状了?”
就在尹秀曼给乔如意打电话前,丽玲找她哭诉了二十分钟,说自己多不容易。
“如意,你别怪姨妈啰嗦,你后妈进门这些年也算是对乔家尽心尽力了,你对她的意见该放一放了。”
乔如意嘴角牵起一抹淡笑。
十四年了,所有人都在跟她说,“你该接受你后妈”。
却没有人问她一句,“如意,你后妈对你好不好”?
“可以啊。”乔如意回答得轻快,“只要她滚出乔家,我就对她没意见。”
“你这孩子怎么那么拧!”
尹秀曼无奈劝道,“你爸爸也不容易,你要多体谅体谅他,你跟你后妈这么针锋相对,你爸爸夹在中间也不好过。”
乔如意冷冷接话,“他不好过那是他自找的!”
“你这孩子就不能善良一点!”尹秀曼也来了脾气,“你妈妈性格温婉,从小教育你以善为本,要是你妈妈还活着,看到你现在变成这样,她会多伤心!”
乔如意:“是啊,让我善良,好让丽玲母女得寸进尺吗?”
任何人都不能拿她妈妈来道德绑架她!
她早就没有道德了,谈什么绑架!
见她油盐不进,尹秀曼气得挂了电话。
握紧手里的方向盘,乔如意调转了路线,将目的地御景湾,改成了焰遇。
......
私人别墅泳池。
男人修长的双腿交叠,闲散地坐在泳池边的皮质沙发上。
嘴角牵起一抹玩味的笑意,俊美无比的脸在头顶上方白色的灯光下忽隐忽现。
下方注满水的池子里,有个人被紧紧地按在池子里,痛苦地扑腾着,仿佛下一秒就要窒息。
男人微微抬手,池子里的中年男人被一把捞了上来。
浑身湿透,连咳带喘地大口呼吸着,哆哆嗦嗦地跪在地上连声求饶,
“凌少,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第21章
嘴这么严?
他有的是办法!
凌澈把玩着手中的纯金色打火机,嘴角噙起一抹轻佻的笑意。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偏头,一旁的齐水立马了然,一脚又将中年男人踹进了泳池里。
中年男人扑腾着刚露出一个头,接着就被人大力按了下去。
男人刚想开口,只能发出“咕咚咕咚”的声音。
身边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沈千匆匆过来,俯身在凌澈耳边悄声道,“凌总,御景湾打来电话,说少夫人没有回家。”
凌澈眉头微拧,低声吩咐道,“她开着我的车,看她去哪儿了。”
沈千退了出去,不到一分钟又过来。
“少夫人去......焰遇了。”
凌澈忽地一声轻笑,“长本事了,居然去酒吧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
而后他递给身后的齐金一个眼色,“把少夫人带回家。”
待人走后,泳池里的男人再次被捞了上来。
凌澈玩味似的眼神盯着下方吓得直哆嗦的男人。
“金叔,你刚刚说你不知道?”
“呵!”他一声轻笑,“你跟在我爸身边八年,你要说你什么都不知道,你猜我信吗?”
他的声音幽冷,让人不禁冷汗直下。
“我真的、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金江低着头,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的水不断落下,分不清是水还是冷汗,“老凌总去世前就把我遣走了......”
“既然你什么都不知道,那你为什么藏了六年才出现在京市?嗯?”
凌澈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向金江,而后立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睨着他,眉头轻挑,“我找你找得好苦啊金叔。”
他的话意轻飘,却令人毛骨悚然。
金江俯在地上,只能看到他漆黑锃亮的皮鞋。
他刚想辩解什么,凌澈忽然蹲下,漆黑锐利的眸子直视他,修长的食指放在唇边,“嘘——”
他语气幽冷,犹如鬼魅一般。
“撒谎,我是会绞人舌头的。”
金江吓得面色惨白,全身发冷。
凌澈的狠,他见过。
“因为我收到了一笔钱!”
金江哆嗦着赶紧说道,“一笔巨款送到我家门口,还留了一个字条,说要我拿着这笔钱,带着我老婆孩子离开京市再也不回来,否则就杀了我老婆和孩子。”
如果不是因为他老婆生了病,只有京市的专家才能治,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再踏进这个地方。
凌澈拖长了语调,“哦?”
金江以为他不相信,紧张道,“是真的!我不敢骗您!”
凌澈一笑,抬手拍了拍金江不住颤动的肩,“金叔,这么紧张干什么?我又不杀人。”
金江大气都不敢出,颤抖着声音,“凌少,您要我做什么?”
“我这个人喜欢钓鱼。”
凌澈盯着他,不疾不徐道,“钓鱼就得有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