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树荫下好乘凉,咱们也去御花园散散心。”
“是,奴婢这就去准备。”
翊坤宫和永寿宫的两位主子先后前往御花园的消息在宫人间迅速传播。
西六宫的主子们最先得到消息,除了太极殿的兰妃外,长春宫、储秀宫和咸福宫的主子们不约而同地出了门。
浣碧和祺贵人纯粹是想要去看热闹,沈眉庄则存着不可告人的心思。
只有敬妃和欣贵人两人脸上挂着担忧,她们时不时地对视一眼,均不约而同地加快了脚步。
后宫难得才安稳了不到三年,两位贵妃可千万别......唉!
一群人斜穿了大半个御花园,才在万春亭里找到了剑拔弩张的两拨儿人。
华贵妃正对着来人,她一眼就看到了最显眼的沈眉庄和浣碧。
“惠嫔、何贵人,你们来得好。”
她得意地抬起了脸。
“快上前看看本宫的肤色是不是好了很多?”
“华贵妃娘娘,这......”
沈眉庄刚到,没听清楚两边说什么,她只好微微屈膝行礼。
“臣妾给两位贵妃娘娘请安!”
安陵容柔声回应。
“都是自家姐妹,别拘礼了。这日头渐盛,快进来歇会儿吧。”
浣碧注意到晚了一步说话的华贵妃在翻白眼,于是便在心里暗自窃笑。
“嫔妾老远就瞧着娘娘们相谈甚欢,不知两位娘娘在说什么?可否说给大家伙儿听听?”
华贵妃将手中的茶盏往旁边一放,“何贵人,你觉得本宫的肤色如何?”
“回禀贵妃娘娘,您肤如凝脂,是......”
浣碧话到嘴边却突然卡住了。她这才想起华贵妃清晨截走了永寿宫的牛乳份例,这不用多想,肯定是用来泡澡了。
她嫉妒得眼睛发红,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才能不得罪两位贵妃娘娘。
第497章
下令迁宫安陵容适时地出声为浣碧解围。
“华贵妃姐姐,何贵人正怀着身孕,不妨先让她坐下歇息吧。”
“哦?怀着身孕?”
华贵妃的眼眸轻轻掠过沈眉庄与浣碧的腹部,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嗤笑。
“既然怀着身孕,那为何顶着日头在御花园行走?”
她在两人开口前挥了挥手,“算了,本宫不想听你们狡辩。”
“周宁海,惠嫔与何贵人脸色苍白,好似身子不适,你快去太医院请太医,让......让人到延禧宫等着吧,正好顺便也给嬉答应把把脉。”
“惠嫔、何贵人,你们也别耽搁了,直接去延禧宫吧。”
华贵妃猛地起身,“为了避免本宫的好心被误解,众位姐妹还是随本宫一同前去看看吧。”
她说这话时还特意看了安陵容一眼。
晚来了一步的敬妃视线在两人身上快速扫过,还没弄清楚状况,就又跟着一群人去了东六宫。
周宁海请来了江城和江慎兄弟俩,还有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皇上的御医李松苓。
卫临暗中观察过沈眉庄、浣碧和白采薇三人的脉案记录,发现陈皮一直在给沈眉庄进补来调养身子,而另外两位太医的脉案暗含春秋笔法,细看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安陵容这才联合华贵妃借着逛御花园为由,派人给三人请脉,看看这其中是否有什么猫腻。
将李松苓请来也是为了在皇上面前过明路,她们两人都觉得三人腹中的孩子要尽可能的保下来。
坐在主位上的华贵妃一脸严肃的看向行完礼的三位太医,沉声吩咐。
“方才众姐妹游园,本宫瞧着惠嫔与何贵人好似身子不适,劳烦诸位给瞧瞧,务必确保皇嗣平安无恙!”
“是,微臣这就为贵人把脉。”
沈眉庄深知江氏兄弟是华贵妃的人,自己以前在他们手上吃过大亏。
她正琢磨是否要利用他们对腹中的孩子做些什么时,领头的李松苓已站在了她的面前。
“惠嫔娘娘,微臣得罪了。”
“那就有劳李太医了。”
就这样,三位太医各自负责给一位有孕的贵人诊脉。
过了一会儿,把完脉的李松苓恭敬地上报。
“回禀两位贵妃娘娘,惠嫔娘娘腹中皇嗣甚是强壮,但娘娘的身体却显得有些虚弱,需用滋补之物好好调养。”
江城和江慎两兄弟神色凝重地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地附和。
“回禀两位贵妃娘娘,何贵人(嬉答应)的脉象显示也是如此,两位贵人都需要精心调养。”
胎强母弱的情况确实存在,但三位有孕的人都是如此,这让大殿里其他没有身孕的人忍不住多想。
她们三人能有孕,是否背后隐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尤其是肚子一直没有动静的祺贵人,更是恨不得立即将三人有孕的法子弄到手。
安陵容捕捉到祺贵人脸上的急切之色后,她装作一脸焦急地看向站在殿中央的三位太医。
“当年先太后在病中还挂念着皇家开枝散叶,如今后宫好不容易传来喜讯,三位妹妹都有了身孕。还请诸位务必照顾好皇嗣,并调养好三位妹妹的身体。”
“微臣谨遵淑贵妃娘娘的旨意。”
李松苓自从到皇上身边,就是很正常地请脉。
如今涉及皇嗣,他觉得在皇上面前立功的机会来了。
于是他朝着两位贵妃拱了拱手。
“听两位同僚所言,三位贵人的病症相似,微臣想给何贵人与嬉答应再把把脉,还请两位娘娘应允。”
“本宫早就听闻李太医医术精湛,那就劳烦李太医给她们二位瞧瞧。”
华贵妃轻轻地晃了晃护甲,不满地嘟囔。
“省得有人私下说本宫苛刻后妃,连点儿好东西都舍不得给有孕之人用。”
“本宫也想知道内务府送出去的那些个补品到底用在了何处!”
安陵容发现华贵妃的话刚落下,嬉答应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苍白。
她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延禧宫安插的是有自己人,但白采薇入宫时带了花蕊,升为答应后也没添人,且从不让花蕊之外的人靠近自己。
安陵容垂下眸子回想着平日所见的嬉答应,她实在是小心谨慎得过分,估计要费更大的力气才能从她那里套出来重要的消息。
李松苓正在给浣碧把脉,大多数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她那里。
安陵容在嬉答应抬头时,迅速转移了视线。
李松苓把完脉后,没有说什么,又继续给嬉答应请脉。
十几息后,他对着上首相对而坐的两位贵妃恭敬地行了一礼。
“两位贵妃娘娘,何贵人与嬉答应的身子确实如两位江太医所说,需要精心调养。”
“好,本宫知道了。太医院每月会派太医给后妃请平安脉,但如今三位妹妹都身怀皇嗣,本宫希望太医院增加给她们请平安脉的次数。还请李太医将本宫的意思转达给院判。”
“贵妃娘娘,微臣遵命。”
华贵妃随即又看向浣碧与白采薇,“你们是不是要给本宫一个交代?”
她这话问得两人一脸茫然,明明华贵妃一直针对的是淑贵妃,这与她们两人有何关系?
尤其是浣碧,心中更是一阵翻腾,给她把脉的太医从未叮嘱过她要好生调养身体。
“娘娘,嫔妾……嫔妾……”
她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罢了!谁让本宫奉命代掌凤印呢。何贵人,延禧宫离着太医院近便,你往后就住在后院的正殿吧。”
华贵妃直接下令。
“皇上膝下子嗣不丰,你们三人肩负着开枝散叶的重任,此事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惠嫔,你也一样,就搬到永和宫吧。”
华贵妃没等沈眉庄接话,就歪头看向安陵容。
“淑贵妃妹妹,你不会对姐姐的安排有意见吧?”
“华贵妃姐姐说笑了。正如你先前所说,皇嗣乃是大事,本宫怎会阻止。再说永和宫曾经是先太后的居所,本宫也在里头生下了三个孩子,说不定是一块福地呢。”
安陵容和善的对着沈眉庄笑了笑。
“惠嫔妹妹若是不嫌弃,可放心大胆地入住。”
两人一唱一和,弄得沈眉庄也不好拒绝迁宫之事。
“为了皇嗣好,那就今日迁宫吧。周宁海,你多带几个宫人先将惠嫔、胧月公主与何贵人的寝宫收拾出来。”
祺贵人见华贵妃一锤定音,连忙出列。
“华贵妃娘娘,嫔妾与何贵人姐妹情深,实在是舍不得离她太远,能否让嫔妾也搬到延禧宫?”
第498章
用药求子皇上重视子嗣,延禧宫住了两位有孕之人,他日后定会频繁驾临。
只要能将那生子秘方弄到手,何愁留不住皇上的心,何愁位份不升。
华贵妃才不在乎祺贵人心里打的小九九,能将这不安分的人从西六宫踢走,她可是求之不得。
“行吧,现在这正殿就分给你了,届时何贵人和嬉答应那里你也多照看着。”
“还有谁要迁宫的,都说出来,本宫酌情考虑。”
华贵妃凌厉的眸子从殿中之人的身上划过,仿佛要洞察每一个人的心思。
柔贵人觉得她和主子住的钟粹宫就挺好,离得近的宫殿里都没有人,极为清净。
可没想到淳嫔竟然在她惊讶的目光中出列,朝着上首恭敬地行了一礼。
“华贵妃娘娘,嫔妾好动,怕惊扰了景阳宫的书香墨气,请娘娘给嫔妾和柔贵人换个地方住。”
“你倒是实诚,本宫允了。”
华贵妃应下后,又叮嘱道。
“你等惠嫔搬到永和宫后,就着手搬入储秀宫吧。”
沈眉庄手上不缺银钱,将储秀宫打理的还算不错,给那群蒙古的妃嫔居住简直是暴殄天物。
长春宫更适合那些言语不通关起门来一心过小日子的人。
“嫔妾多谢娘娘恩典。”
淳嫔道谢后退回了原位。
“惠嫔、何贵人,本宫也不是什么蛮横的人。你们想想当年的恪贵人,就明白本宫为何这么紧张了。”
华贵妃了然的看了她们一眼,“本宫知道你们都有惯用的太医,下午安顿好后,就尽快让信得过的人把脉调养身子吧。”
“反正本宫做到了问心无愧,眼下也没什么事,本宫就先走了。”
小半个时辰后,皇上就从苏培盛口中得知了华贵妃在后宫里的大动作。
他不可置信地确认。
“你是说她以距离太医院近便为由让惠嫔、何贵人和祺贵人搬到东六宫住?”
“回主子爷,奴才得来的消息确实如此。”
苏培盛也在心里叫苦不迭,他才回到皇上面前当差头一天就不顺,先是两位贵妃娘娘一大早就发生摩擦,随后到御花园赏个景也能出大岔子。
华贵妃娘娘这是糊涂了啊!
惠嫔与何贵人都怀着身孕,怎能在这个时候大动干戈地迁宫?
兴许是得罪了淑贵妃娘娘,她也没多劝几句。
哎呦!
这真是......
皇上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一时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过了好一会儿,才将心情平复下来。
“苏培盛,你去将华贵妃请过来!”
“是,奴才这就去。”
苏培盛才出门,就看到了行色匆匆的李松苓小跑着冲上台阶。
“苏公公,我有十万火急之事求见皇上,劳烦帮忙通传一声。”
“李太医,杂家方才领了皇命,你可否透露一二?”
主子爷正在气头上,苏培盛得尽快将华贵妃请过来解释清楚。
李松苓明白苏培盛要判断事情的轻重缓急,左右看了两眼,小声地吐出二字。
“皇嗣!”
苏培盛闻言,重重的点了点头,转身又进入了养心殿。
“启禀皇上,李太医说有要事求见。他今日恰好在太医院查阅典籍,被华贵妃娘娘请到了延禧宫给三位贵人请脉。”
皇上沉着脸回复。
“让他进来吧。你也在一旁伺候着。”
李松苓一进养心殿,就察觉到有一道犀利的目光在他身上扫射着。
他慌忙跪地请安。
“微臣李李松苓参见皇上。”
“朕听说你有十万火急之事要上禀?”
“回皇上,微臣上报之事事关皇嗣,因而不敢有所耽搁,才斗胆在白日求见,请皇上恕罪。”
李松苓急忙解释。
他在心里暗骂张五味的不靠谱,皇上一出声,整个正殿都凉了下来。
这样的人怎可能是和善之辈?
“行了,废话少说。快说说皇嗣之事吧。”
皇上他心中已有了些许的猜测,他子女缘分浅,这回不知道那三人谁的肚子出了问题?
“回皇上,微臣今日在延禧宫给惠嫔、何贵人与嬉答应三位身怀皇嗣的贵人都把过脉,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三位贵人腹中龙胎状态不错,但孕育龙胎的贵人却很虚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