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陵容三番两次抬举柔贵人,这引起了她的好奇。
“陵容,这柔贵人可是有什么特殊之处?”
“梳起头发的柔贵人眉眼间与甄嬛有几分相似,不过皇上好像更喜欢她的声音。”
安陵容轻声解释。
前朝没有烦心事,上又没有太后压着,大权在握的帝王身旁怎少的了美人相伴。
纯元皇后才貌双全又擅歌舞,在安陵容的示意下,淳嫔一直带着柔贵人读书。
安陵容在请安时观察过柔贵人,她的书香气质愈发凸显。
这样的人应该能留住皇上的目光吧。
柔贵人一向机敏,就让她去探探养心殿那里出了什么事情。
晚膳后,养心殿传出了消息,皇上翻了柔贵人的绿头牌。
长春宫前殿的祺贵人得知这个消息后,气呼呼地将手边的茶盏扫到地上。
“雅芳,这回竟让碧云那个贱人抢了先,是不是带‘碧’的都克本小主?”
后殿那人自从去了甘露寺礼佛后,就跟中邪了似的。
从前闷不吭声,现在只要她张嘴,那个贱人就疯了似得咬着她不放。
雅芳着急的劝道。
“小主,老爷传了消息进来,让您......”
祺贵人不耐烦的摆手打断。
“本小主知道要博得皇上的宠爱,但看到浣碧那个贱人在眼皮子底下打转,气得胃口都差了许多。”
“走,咱们到后院瞧瞧何贵人去。”
“小主,老爷说让您不要与人起冲突,您......”
祺贵人不仅对雅芳的劝阻充耳不闻,更是加快了步伐。
端着铜盆的白薇一见祺贵人气势汹汹的朝着配殿走来,立即退了回去。
“小主,祺贵人来了。奴婢瞧着她脸色不善,极有可能是来找麻烦的。”
“白薇,慌什么!”
浣碧低声训斥。
“你瞧瞧福宝多镇定。本小主与她同为贵人,为何要惧怕她。”
福宝温声附和。
“白薇,小主说的有理。咱们作为小主身边伺候的人可不能自乱阵脚,堕了自家的威风。”
“你快去将铜盆里的水......”
“何贵人,皇上召了柔贵人侍寝,你不会还没收到消息吧?”
瓜尔佳61文鸢人还未进门,嘲讽的话便传了进来。
浣碧缓缓起身,敷衍的朝着进门的人点了点头。
“多谢祺姐姐告知。姐姐不去堵柔贵人,来我这里做甚?”
“姐姐想起来一件事,特来提醒何妹妹。你与柔贵人同为伺候人的宫女,她却先于你有封号......”
隔日早上,长春宫的两位贵人因病缺席了请安。
宝鸽没等安陵容在正厅坐下,就强忍着笑意禀报。
“主子,今日告假的两位贵人昨晚打起来了,她们都各有损伤。只是二人又联手封锁了消息。”
安陵容坐下接过宝鹂递过来的热茶,轻轻的抿了一口。
“可是祺贵人先找的茬儿?”
“娘娘圣明,确实是祺贵人到后殿招惹何贵人的。何贵人用洗脚水泼了祺贵人......”
宝鸽绘声绘色的将两人打架的场景描述了下来,连二人被扯掉了多少头发都说的清清楚楚。
“娘娘,奴婢还是头一次见这么不顾礼仪的人。”
宝鹂笑着摇了摇头。
“宝鸽,这你可说错了。我听年长的嬷嬷说,当年先帝爷的后宫差点儿装不下,几乎每个宫殿都塞得满当当的。那时的鸡毛蒜皮之事不少,有时候连水缸摆在哪里都能争吵起来,打架更是常有的事。”
“不过那些人都碍于宫规,私下互相动手,基本上不会闹到高位娘娘处。”
“宝鹂,你多给我说说。”
宫里的新鲜事儿少,连御花园的狸奴打架都能传得人尽皆知。
宝鸽对先帝爷后宫的旧事极有兴趣。
安陵容也不阻止,竖着耳朵听稀奇。
永寿宫的主仆二人津津有味地听着后宫里发生的曾经,而益寿斋里的浣碧则忍着痛让福宝给她上药。
昨日祺贵人嘴臭,她一盆洗脚水泼过去,那贱人跟疯了一样,朝着她就扑打过来。
浣碧不甘示弱,直接盯上了她一头黑亮的头发。
身着素色宫装的二人在屋里扭打了起来,你抓我挠的谁都不肯吃亏。
“福宝,你轻点儿。本小主那块头发是不是秃了?”
“小主,这伤处有您小拇指指甲盖大小,奴婢瞧着养得好能长出头发。”
主子和祺贵人打了起来,福宝也没放过雅芳,她拉着白薇一起,专挑人身上肉多的地方下狠手。
前后的两位主子间有矛盾,底下的人更是水火不容,逮到机会就要坑对方。
听闻雅芳那个贱蹄子躺在床上下不来,也不敢请太医,福宝高兴地放轻了涂抹膏药的力道。
浣碧头上虽痛,但打赢了的她心情不错。
“今早到翊坤宫告假时,华贵妃娘娘可有说什么?”
第386章
入住阿哥所“回小主,华贵妃娘娘轻描淡写地说了句让注意宫闱和睦,便准许了告假。”
福宝一边小心地为浣碧上药,一边恭敬答复。
浣碧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华贵妃娘娘代掌凤印,忙于宫务,哪有空管长春宫里的小打小闹。”
“是啊,小主。华贵妃娘娘怕麻烦,只要这消息没传到养心殿,她就不会派人来问责。”
福宝附和道,手上的动作也更加轻柔了。
浣碧点了点头,心中盘算着接下来的打算。
瓜尔佳61文鸢一而再再而三地言语挑衅她,虽说她近两回都给予了强有力的回击,但那人好似记不住教训。
她总不能每回都......
浣碧琢磨一定要想个一劳永逸的法子,最好是让瓜尔佳61文鸢永远都翻不了身。
瓜尔佳61文鸢除了不修口德之外,好像没什么大把柄。
无意中扫到小拇指上套着的护甲,她低声问道。
“福宝,祺贵人可有在昨日的混乱中将什么东西落在益寿斋?”
“小主,除了一朵点翠珠花外,就只有几缕带着头皮的毛发。奴婢正想上禀,咱们手里有祺贵人的头发,您说要不要选个破日烧成灰?”
破日是不吉利的日子,讲究的人家行事都要避开这些日子。
浣碧直接拒绝。
“本小主认为此事不妥,你先将祺贵人的珠花和头发收好。”
在破日行破坏之事,她私下做过一回,可安陵容仍旧步步高升。
珠花和头发都是女儿家的贴身之物,正好留着给祺贵人制造把柄。
“福宝,你替本小主盯着前殿的动静,若是祺贵人有异动,尽快来报。”
浣碧心里有了模糊的想法。
祺贵人必须死!
浣碧一心盼着皇上能召她侍寝,隔日就前往了翊坤宫请安。
“何贵人,本宫听闻你身子不适,怎未多歇几天?”
“嫔妾多谢贵妃娘娘关怀,嫔妾暂无大碍。”
浣碧规规矩矩的回复。
后宫之人身子不适,通常会撤下绿头牌,她可不想错过侍寝的机会。
“行,若是身子不适,尽快请太医诊脉。”
华贵妃提都没提祺贵人,她和安陵容、敬妃说了会儿孩子的趣事,就让众人散去。
“主子,前头传来的消息,皇上身子无碍,下旨封了一民间术士为五官司书。”
“五官司书为钦天监的下属官员,那人可有特殊之处?”
柔贵人传来的消息,她昨夜在暖阁里躺到天亮,皇上一直未现身。
安陵容怀疑皇上的反常与他册封的民间术士有关。
“回娘娘,听人说嘴皮子利索,暂时看出有什么异常。”
宝鹊接头时细细地问过。
因着那术士来历成谜,她特意多问了几句。
“本宫知道了。”
既不知皇上的用意,那先放在一边吧。
“宝鹊,你瞧着宝鹅如何?”
宝鹅就是原先和宝鹃一起分到她身边的那个与宝鹊同名的宫女。
她设计处理掉宝鹃后,也没将此人赶出去。
几年的观察下来,这人看上去还算可靠。
弘瞻搬到阿哥所,身边需要忠心之人跟随,安陵容早就开始暗中物色人选。
“回主子,宝鹅她谨守本分,奴婢瞧着有几分忠心。”
二人撞过名字,宝鹊对她相对上心。
“行,那你传本宫的命令,将弘瞻跟前伺候的宝姝提为一等宫女,把宝鹅提为二等宫女。”
宝姝是前年采买的那批宫人,这人是宫外的嬷嬷安排的自己人,将她留在弘瞻的身边,安陵容也放心。
后期会陆陆续续有其它的人混在采选的队伍里入宫。
歇晌起来的安陵容看到昭华时又想起了索家嬷嬷的话。
皇上那里没有动静,她要不要旁敲侧击一下?
“主子,养心殿冬公公传来的消息,皇上要来咱们宫里用晚膳。”
宝鸽小跑着进来禀报。
“好,春日的京城干燥,你炖一个雪耳莲子汤下火,其它的膳食你看着安排。”
“奴婢明白,稍后就将晚膳的菜色呈给主子您过目。”
随着皇上来永寿宫用膳的次数增多,宝鸽基本上掌握了皇上的喜好。
她按照季节搭配出来的膳食更合人胃口。
兴许是永寿宫用膳的人多,皇上晚上吃了不少。
他又拉着安陵容在宫里消食,“容儿,还是你宫里的膳食合朕的胃口。”
“皇上若是喜欢,就多来臣妾宫里坐坐。弘瞻他们三个日日盼着您过来呢。”
安陵容水润的双眼注视着皇上,透露出明显的期盼。
“前朝事务繁多,待朕得了空,一定多来永寿宫。”
“臣妾多谢皇上隆恩。”
安陵容谢恩后,将一张信纸递给皇上,在他疑惑的眼神中温声解释。
“皇上,臣妾母亲递进来了家书,说近来有人往府中送贵重之礼。母亲心中惶恐,让臣妾拿个主意。”
“臣妾想着无功不受禄,这礼物也送得太过莫名其妙。这是送礼的名单,请皇上过目。”
皇上快速地扫了一眼礼单,随手塞到荷包里。
过了一会儿,他沉声开口。
“今日朕来是有件事要同你说,弘瞻八月份过完生辰就要到尚书房读书,需要挑几个哈哈珠子陪着。”
“容儿你可有什么想法?”
皇上偏头看向安陵容,不想错过她脸上的表情。
安陵容不慌不忙地往前走了一步,“臣妾多谢皇上对弘瞻的厚爱,只不过臣妾一介妇人,对伴读之事了解不多。还请皇上允许臣妾躲一回懒。”
皇上想起李庶人撒泼都要将重臣的儿子塞到弘时身边,心里对安陵容的表现更是满意。
不过他还是再确认了一遍。
“你是让朕给弘瞻挑选哈哈珠子?”
“皇上圣明。臣妾相信皇上会给弘瞻挑选人品贵重的幼童相伴。”
安陵容满心信任的看着皇上,仿佛他所有的决策都是对的。
这晚之后,皇上再也没提过哈哈珠子之事,小夏子在养心殿也没打听到半点儿消息。
斗转星移,转眼间就到了八月底,弘瞻在安陵容的不舍中入住了阿哥所。
第387章
尚书房九月初一是弘瞻到尚书房读书的日子,辗转难眠的安陵容天不亮就起了身。
按照祖宗规矩,阿哥满了六岁(虚岁)便不能与生母同住,必须要搬到阿哥所。
皇上开恩,才允许弘瞻过完生辰后在永寿宫住到月底才搬走。
往后母子俩也只能在宫宴、过节、皇上万寿节和他们各自的生辰等特殊的日子匆匆地见上一面。
除非弘瞻娶了福晋,安陵容才能以婆婆的身份将儿媳召到宫中说话,传递一些信息。
安陵容一想到母子俩曾经相处的点点滴滴,便心如刀割,眼睛不禁一热。
宝鹊轻手轻脚的进来请主子起身时,发现她已经穿好了衣衫。
“主子,您可是身子不适?是否需要奴婢延请太医?”
安陵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本宫无碍,只是一时想到孤零零住在阿哥所的弘瞻就难受得紧。”
“弘瞻他才六岁,就......”
听到院子里有逐渐靠近的脚步声,安陵容话锋一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