胧月醒来果郡王没料到苏培盛会来这一招,急忙吩咐。
“阿晋,你送一送苏公公。”
“是,主子。”
阿晋应声,没几步就追上了苏培盛,他客气地将人拦下。
“苏公公,主子说辛苦您跑一趟,这是请您喝茶的。”
他将一个不起眼的普通荷包塞到苏培盛的手上。
“您可千万不要推辞。”
阿晋一连串的理由让苏培盛不得不收下。
他转身就将果郡王赏赐的荷包送到了皇上的面前。
“主子,这是老奴送人过去时得来的赏赐。”
皇上头也不抬的问道。
“里头装了多少?”
“回主子,里面放的是一张五十两的银票。”
苏培盛是爱财,但他也知道有些财是不能碰的,尤其是那种图谋不轨之人的赏赐。
“老十七一出手就是常在一整年的年俸,他果然够大方。”
皇上黑着脸感慨了几句,让苏培盛将赏赐收好。
这钱是其它人打赏的,他还没有沦落到黑一个奴才赏赐的地步。
主仆二人正在殿内说着话,小夏子弓着身子进来禀告。
“皇上,太极殿传来的消息,胧月公主醒了。”
“好,苏培盛,随朕过去瞧瞧。”
遭了毒手的公主清醒过来是这几日里最好的消息之一。
心情略微好转的皇上放下奏折就往外走。
苏培盛在出门前抓着机会询问。
“主子,马上就要传膳,请问是否需要将您的膳食带到太极殿?”
“一起带过去吧。”
皇上点头后,苏培盛朝着小夏子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务必将此事办妥当。
过来给主子传膳的阿晋见苏培盛伺候着皇上往后宫的方向走,默默的将此事放在心中。
太后的丧期没过,按道理皇上不能近女色。
此时能让他连晚膳都顾不上用的也只有甄娘子生的那个尚在昏迷之中的胧月公主。
阿晋浅笑着看了一眼阿哥所的方向,四阿哥可真是不招皇上待见。
他连续高热未醒,也没见皇上去瞧上一眼。
若非代掌凤印的华贵妃派了几个宫人去伺候,单靠李玉一人还真的忙不过来。
阿哥所与太极殿两厢一对比,阿晋就知道这对主子来说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才踏入太极殿的皇上根本不知道一双儿女被有心人惦记上了。
“兰妃,朕听说胧月醒了,可是真的?”
皇上人还未踏入东配殿,声音便传了进来。
“回皇上,胧月公主确实醒了。”
兰妃笑着回复。
“公主知道您、华贵妃和淑贵妃日日惦记着,怕诸位长辈担心,这可不就在两位贵妃娘娘探望时睁开了眼睛。”
“两位贵妃也日日来探望胧月?”
皇上还是第一回听说这件事。
跟在后头进入东配殿的苏培盛点了点头,“皇上,自胧月公主入住太极殿,两位贵妃娘娘每日晚膳前都要来探望公主。”
“朕知道了。那惠嫔可有来探望胧月?”
皇上随口一问。
兰妃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苏培盛,见他没有要接话的意思,便笑着转移了话题。
“皇上,公主还未歇下,您可要进去瞧瞧?”
“好,朕去看看胧月。”
识人无数的皇上见二人没有回答,就知道沈眉庄一次都没来探望过胧月。
他将对储秀宫的不满压在心底,含笑对坐在床上的小人儿伸出了手。
“胧月,朕是你皇阿玛,还记得?”
弄清楚自己在别处养病的胧月笑着点了点头,将小手伸进了见过好几回的皇阿玛手里。
“皇阿玛,您到宫里瞧过胧月。额娘说您赏了胧月好多好多的新奇玩意儿。”
不知如何形容的胧月张开了双臂来比划。
皇上一把将她抱在怀里,轻轻地掂了掂。
“胧月这回遭了大罪,清减了不少。”
“兰妃,张五味那里怎么说?”
“回皇上,张太医说公主并无大碍,需要精心调养,稍后会送一份食谱过来。”
乌拉那拉61素兰照顾了昏迷的胧月几日,挺心疼这个没有亲额娘在身边照顾的孩子。
“臣妾已喂了公主好克化的甜粥。”
她瞧见被抱着的胧月打了个小哈欠,又轻声劝道。
“皇上,张太医说要让公主多歇息,要不让臣妾哄她歇下吧?”
皇上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胧月都睡了好几天,还要歇息?”
“皇上,公主这几天无法进食,全靠参汤养着,身子还很虚。”
兰妃特意向张五味请教了如何照顾孩子。
待胧月痊愈回归储秀宫,她再把后院好生收拾一番,迎接温宜入住。
皇家的阿哥到了年龄要搬出去,但公主却有随着额娘住到出嫁的先例。
“确实是朕疏忽了,有劳你多照看胧月几日。”
皇上用膳时主动给兰妃夹了几筷子的菜,以感谢她对胧月的关怀。
他从安静的兰妃身上瞧见了熟悉的影子。
皇上在心里想着,若是早先随了兰妃的意,将胧月记在她的名下,嬛嬛的孩子是不是能少受些苦?
随即他又在心里摇了摇头,沈眉庄与嬛嬛情同姐妹,将孩子交给沈眉庄照顾,嬛嬛也放心。
晚膳过后,皇上再次看了一眼熟睡的胧月后,轻声开口。
“朕还有事要办,明日再来探望胧月。”
“臣妾恭送皇上。”
松了一口气地兰妃笑着将人送到门口。
皇上站在岔路口左右看了一眼,转向了左边的宫道。
“苏培盛,朕要去储秀宫瞧瞧。你让宫里的奴才噤声,别暴露了咱们的行踪。”
他们主仆二人悄无声息地摸到储秀宫的正殿时,里头正在说话。
“主子,太极殿传来的消息,公主于晚膳前醒来,您是否要前往探望?”
第355章
崩溃的弘历“采月,本宫尚在病中,若是贸然前往,说不定会将病气儿过给胧月。”
“你和采星去收拾一些公主常用的东西送到太极殿,再准备一份厚礼转交给兰妃。”
“待本宫病愈,必会前往太极殿致谢。”
“娘娘,您的病......”
厚帘子里传出了细碎的哭声。
沈眉庄温声安慰。
“采星,你别哭。张太医说本宫摄入的“美人醉”数量少,昏沉一些时日就会好。”
“主子,奴婢觉得您太苦了。从前掏心掏肺的对甄氏......”
采星的哭诉被厉声打断。
“采星,本宫早就和你说过,胧月与她不一样。胧月她是皇上记在本宫名下的孩子,也是你的小主子。”
“胧月还小,她是无辜的。”
“你若是将对甄氏的不满转移到胧月身上,这储秀宫便再也容不下你。本宫会给母亲修书一封,送你出宫。”
里面传来“砰砰砰”的磕头声让皇上伸出的手缩了回来。
他沉默的大踏步走出了储秀宫。
惠嫔和莞嫔之间有龃龉是他所没想到的,从采星的话里不难看出貌似是莞嫔对不住人。
这偌大的后宫难道就没有一个良善之人吗?
皇上路过永寿宫时,脚步一顿后又接着往前走。
过了好一会儿,吹着冷风的皇上哑着嗓子吩咐。
“苏培盛,胧月身边的人伺候不周,你给她换一批照看的人。”
“奴才遵命。”
苏培盛快速的应下。
方才在储秀宫时他离正殿的厚帘子有些距离,只隐约听到正殿里有人在说话,但具体说的是什么却是一点儿都没听到。
不过从皇上一路的沉默来看,他猜测肯定是惠嫔主仆说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一路提着心的苏培盛将主子送回养心殿,才趁机开溜去泡茶。
主子心情不好爱饮酒,这特殊时期也能以茶代酒来解愁。
处理奏折的皇上一看到苏培盛拎进来的大茶壶,便对他的想法了然于心。
“狗奴才,弘曕年前可是才说过茶乃“不夜侯”,你是想让朕处理奏折到天明不成?”
“请皇上恕罪,老奴绝无此意。”
跪在地上请罪的苏培盛后悔于方才的多事,老老实实的端一盏茶进来该多好,非要上赶着挨训。
“念在你这些日子替朕忙前忙后的份儿上,朕便饶了你这回。”
皇上将视线转移到奏折上。
一段时日没敲打这老东西,他竟然开始揣测圣意。
容儿和他聊天的时候曾经说过,天冷受伤不易痊愈,先给这老东西记下来。
待他以后犯了其它的错时,一并施以惩罚。
“奴才多谢主子开恩。”
苏培盛“砰砰砰”地磕了三个响头谢恩,在心里发誓以后再也不自作主张给自己找麻烦。
“行了,你到外头去候着吧。”
奏折里的事情让皇上眉头紧皱,不想被人打扰的他连忙挥手赶人。
“年前宁古塔官庄的一批供流放犯居住的窝棚发生了坍塌,造成了众多人员伤亡。这其中是否有甄远道一家三口?”
皇上拿起朱笔在奏折的空白处停留了几十个呼吸,写下“朕已悉知,望作好安抚”的回复。
甄远道虽在搜集年羹尧罪证和扳倒老十的事情上有功,但就是这样靠着他提拔上来的人,公然在大朝会上质疑他一国之君的行事。
皇上每每想起来,就气愤不已。
被甄远道一手教养的甄嬛也是个拧巴的性子,放着好好的莞妃不做,非要出宫清修祈福。
甄家父女俩简直是一个模子出来的。
小半个时辰后,苏培盛见皇上的脸色好转,轻手轻脚地进门禀报。
“皇上,从阿哥所回来的张五味求见。”
“快宣!”
“微臣太......”
“张五味,虚礼先免了,四阿哥可有恢复正常?”
“回皇上,四阿哥发了高热,尚未醒过来。不过微臣与众太医给四阿哥瞧过,换了药方,想必四阿哥很快便能醒来。”
张五味到现在都没弄明白他只是听命放了一味药破坏舒痕膏的效用而已,四阿哥怎么就跟中邪了一样?
最庆幸的是皇上这回没有追究他的责任。
“阿哥所那边就辛苦你了。若是四阿哥的毒性未除,你直接将人扎晕。”
皇上对精力旺盛的弘历有所顾忌,直接吩咐张五味见机行事。
太医院众太医讨论出来的方子就是不一样,余莺儿给四阿哥喂下药没多久,便发现握在手中手指在轻微的颤动。
她若无其事地将擦过的帕子放入温热的铜盆里,继续给四阿哥擦另外一只手。
等将四阿哥的手脚都擦了一遍,她才轻轻地推了推靠着柱子打瞌睡的李玉。
“你回房歇着吧。主子这里由我来照看。”
“庶福晋,这于理不合,再说您还怀着身子,也不方便。”
李玉说话间还打了个大哈欠。
余莺儿无意间瞧见床榻上四阿哥抽动的愈发频繁的小拇指,眼珠子一转,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劝道。
“咱们从前都是主子跟前伺候的人,这些活儿都是做熟了的,不会累到我。你已连续熬了三个晚上,别到时候主子醒来了,你却倒下了。”
“李玉,主子伤势太重,只有你养足了精神,才能照顾好主子。你若是把自个儿熬坏了,我一个人也顶不住。”
“庶福晋,您说是,奴才这就去歇息。张太医临走前千叮万嘱过,待主子醒来后,暂时别告知他伤了子孙根之事,以免加重主子的伤势。”
担心主子的李玉怕余莺儿说漏嘴,再次提醒。
“你放宽心,我心里有数,不会告诉主子他以后无法.....”
余莺儿感念李玉这几天的辛劳,亲自将人送到门口。
他们二人一出里间,躺在床上弘历就睁开了泛红的双眼。
李玉和余莺儿肯定骗人的,他不就是从屋顶掉下去,怎么可能伤了子孙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