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王爷可正奉皇命在那里守陵。
太后贸然前往那里求子,就不怕皇上心里有什么想法吗?
几天后,小夏子传来了消息,科场试题出现了大逆不道之处,皇上震怒。
安陵容这才得知忙得焦头烂额的皇上根本没空关注太后礼佛之事。
“太后这个出宫礼佛的时机选得可真好。”
她在心里感叹的同时,又让人招来了宝鹂。
“太后要出宫礼佛,你弟弟可在随行之列?”
虽说春禧殿和启祥宫(太极殿)也有她的人,但安陵容还是觉得紧跟着太后才能探听到秘密。
“主子,奴婢与弟弟暗中联系还是半个月前,不若奴婢去打探一番?”
宝鹂恭敬地询问。
自弟弟进入寿康宫当差,这还是主子头一回问起那边的事情。
她有些跃跃欲试,想要为主子分忧。
安陵容摇了摇头。
“宝鹂,越是太后出行的关键时候,咱们越是不能联系那边。”
“一切等太后一行人回来再说吧。”
这颗无意中插入寿康宫的钉子现下还不能启用。
太后是偶然决定出宫礼佛,他们一行人走的那天,后宫众人均在宫门口送别。
安陵容从来来往往的宫人身上一一扫过,更是断定太后此次出行的目的不简单。
寿康宫、启祥宫(太极殿)和春禧殿所带之人皆是三位主子的心腹。
而随行的侍卫副统领是乌雅家的后辈。
太后带走了掌管宫权的兰妃,她手中的宫务暂时转到了沈眉庄的手上。
听说这是兰妃亲自到养心殿向皇上提议的。
沈眉庄时常到寿康宫探望胧月公主,这一来二去,就与同样带着书卷气的兰妃相熟。
宫人私下传着二人兴趣相投,安陵容倒是不这么认为。
据她所收到的消息,沈眉庄好似是想寻求太后的庇护,才刻意与兰妃交好。
肚子一直没有动静让沈眉庄急了起来,她想要将宫权牢牢的握在手中。
只可惜这人看不清形势,待皇上腾出手来,她手中的宫权能否保住还难说。
太后一行人离宫不到十天,传来了歹人夜袭二郎庙,莹嫔不幸身亡的噩耗。
这一消息传回后宫,犹如晴天霹雳。
安陵容赶紧命宝鹂趁乱往寿康宫传递消息。
她透过莹嫔之死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皇上担忧太后安危,当即命一位老王爷和苏培盛前往二郎庙接太后回宫。
车队回宫的那日,太后命人传回了消息,让众人不必到宫门迎接。
皇上为表孝心,依旧在用完早膳后就在宫门处等着,后宫其它人又怎敢不去。
站在安陵容身旁的华贵妃戳了戳她,眼神直往皇上身上飞。
安陵容轻轻地摆了摆手,她暂时没有二郎庙那边传来的消息。
不过瞧着皇上焦躁的走来走去,想必太后二郎庙一行并不安稳。
巳时末,安陵容正在吃点心垫肚子,宝鹊匆匆来报。
“娘娘,前头传回的消息,太后一行人已入了城门。”
“走,咱们快去候着。”
众人规规矩矩地候着,但太后受了皇上的礼后,直接让车马驶入宫门,并未给请安的后妃留下只言片语。
后宫的消息素来传得快,太后和兰妃因莹嫔之事受到了打击,需要静养。
乌拉那拉61素兰在启祥宫(太极殿)歇了三天才回过神,她费力地张开肿得和桃子一样的双眼,哑着嗓子开口。
“吕嬷嬷,劳烦给太后娘娘传话,就说本宫想通了,想要见她一面。”
兰妃去了一趟寿康宫,又拿回了沈眉庄手中的宫权。
只是莹嫔的消香玉殒对她的冲击太大,本来胖瘦适宜的人瘦的弱不禁风,眉间也出现了一丝阴郁。
安插在启祥宫(太极殿)的人未能传回什么有价值的消息,但沈眉庄的传信则让安陵容惊得浑身冒冷汗。
兰妃想要抱养她膝下的阿哥,且太后好似有松口之意。
第253章
告发不遵皇命正常情况下,一个妃子想要抚养贵妃的阿哥简直是异想天开,但贵妃之上的皇贵妃乃至皇后之位可都还空悬着。
兰妃出身于显赫的大家族,又有太后作为靠山,假若前朝与太后共同施压,皇上很有可能会做出妥协。
安陵容摩挲着手中的小纸条,眼眸微闭,陷入了沉思。
沈眉庄能来给她传递这个消息,除了为报答她昔日的援手之恩,肯定也考虑到了这一层利害关系。
掌管宫权的三人之中只有华贵妃膝下有一位公主,若是兰妃再抱养一位阿哥,一直未能有孕的沈眉庄将会处于不利的境地。
在这错综复杂的后宫之中,但凡牵扯到利益,谁又能是真正的愚者呢?
安陵容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思索着如何应对太后和兰妃的联手。
太后出行有大量的护卫守着,她派去的人始终无法靠近,但却在某个深夜发现了马车驶入二郎庙的痕迹。
经过一番探查,那辆马车竟是从皇陵方向驶来的。
也就是说太后此次出宫是打着为皇上求子的名义与十四王爷母子秘密相会。
内务府孝敬给太后的银两,是否也悄悄流入了她最疼爱的儿子十四王爷的荷包?
如果太后真的存了让十四王爷或其后人继位的野心,那么入宫以来遇到的诸多谜团便都有了合理解释。
“太后藏得可真深!”
安陵容在心中暗叹。
她觉得后宫诸人,甚至上了在甘露寺修行的甄嬛都是她手中的棋子。
此次想要打破这个局面,唯有从执棋人太后着手。
安陵容的思绪飞速运转,她直接代入华贵妃的思维:谁若想对她的孩子出手,她就绝不会放过谁。
安陵容冷静下来后,行事谨慎的她觉得要先核实消息的真假。
“你派人密切监视太极殿的动静,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向本宫报告。”
“那里的每一处变化,本宫都要了如指掌。”
“奴婢明白,这就去办。”
安陵容什么都没有瞒着她,知晓兰妃打算的她气愤不已。
“娘娘,您何不将兰妃的算计上报给皇上?”
“皇上有他的难处,本宫想自己处理这件事。”
安陵容异常平静的回复。
“宝鹊,你们都辛苦些,本宫不会让任何人夺走弘曕他们。”
她绝不允许皇上的悲剧在她的儿子们身上重演。
安陵容在永和宫教弘曕读书的这三天也没闲着,花草房的常喜趁着趁着秋冬换季之时,往后宫送了一批花草。
太极殿的宫人为了让主子开心,将正厅、寝宫和书房都摆上了散发着幽香的花儿。
“主子,花草房的奴才送来了一批花草,奴才挑了几盆您最爱的兰花摆在屋子里。您去瞧几眼吧?”
心疼主子的柳嬷嬷绞尽脑汁地劝说。
“自从莹嫔娘娘故去后,您夜里几乎都没能好好安睡。奴婢问过太医,清新淡雅的兰花有利于舒缓心情。”
“柳嬷嬷,本宫听你的。”
乌拉那拉61素兰轻声应下。
她没有婉莹的果决,为了额娘和家族,只能拖残躯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后宫里苟且偷生。
素兰在太极殿里漫步了一圈,目光落在空中飘舞的落叶上,直愣愣的盯着它落到树根处。
“嬷嬷,本宫听闻太极殿的上任主人是生下温宜公主的曹贵人,她禁足后病逝于此。”
“主子,是哪个多嘴多舌的狗奴才在您身边嚼舌根,您给老奴说说。老奴这就去撕烂她的嘴。”
柳嬷嬷认为是居心不良之人有意恶心主子,气得都挽起了袖子。
素兰不经意间瞥了一眼正在东偏殿忙碌的吕嬷嬷,眼中闪过一丝晦暗。
“柳嬷嬷,宫中乃龙气汇聚之地,百邪不侵。本宫怎么可能会被一个死去的人吓到呢?””
活人往往比死人更加可怕。
这短短的十来天,对她来说如同度日如年。
“嬷嬷,听闻您家儿媳有了身孕,本宫同额娘商量一番,让您出宫享天伦之乐如何?”
“主子,老奴无能,没法替您分忧,唯有守在您身旁。”
“老奴的后人自有夫人照看,没什么值得老奴牵挂的。”
柳嬷嬷在莹嫔出事的前一晚一觉酣睡到了天明,她虽不知道莹嫔到底是如何出事的,但却明白莹嫔之死对主子造成了极大的伤害。
主子向来重情,她不能在主子最脆弱的时候离宫。
“娘娘,吕嬷嬷在收拾东偏殿,老奴瞧着太后不反对您抱养一位阿哥在膝下。”
“可老奴有些不明白,为何非要让您再等三个月?”
柳嬷嬷实在是不知道太后有什么顾虑。
自家主子只要膝下有位阿哥,那皇贵妃之位还不唾手可得。
素兰用力的眨了眨眼,强忍住眼眶里的热意。
“嬷嬷,太后仁慈,本宫猜测她想让永和宫那边过个好年吧。”
怀有心事的两人都没有注意到一位抱着花盆的小太监轻手轻脚的从她们身后走过,还在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天黑后,宝鸽小跑着进入正殿。
“娘娘,咱们的人传来的消息,兰妃亲口提到太后三个月后会将咱们宫里的一位阿哥送到她膝下。”
“太后派到太极殿的吕嬷嬷白日里带着人收拾东偏殿。”
“为何是三个月后呢?”
安陵容疑惑的皱起眉,她不觉得太后真如兰妃所吹捧的那样仁慈。
不管太后是出于什么原因推迟了抱养的时间,这都给她留下了可操作的余地。
正当她陷入沉思时,宝鹂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
“主子,花草房送来的花草已登记在册,请您过目。”
“你进来说话吧。”
安陵容抬手将人招进来。
“太后仪仗回宫的第二天,兰妃冲到寿康宫与那位发生了激烈的争吵。”
“其中好似涉及到莹嫔之事,兰妃娘娘激动的都吼出了声。”
“兰妃临走前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惹得太后怒摔了佛珠,还骂她是‘孽障’。”
宝鹂一字不漏的将弟弟传出的消息上禀。
“好,本宫知道了。你弟弟是个好的,本宫都记在心里。”
安陵容适时的给予肯定。
寿康宫是太后的地盘,想必宝鹂的弟弟为了传出这个消息也费了不少周折。
安陵容在正厅里用了两壶茶,才下了决心。
既然太后想要挖她的心,那她也不能让太后好过。
她要告发守皇陵的十四王爷不遵皇命,深夜前往二郎庙拜访太后。
隔日安陵容一大早起来,就将弘曕抱到了书房,教他写字。
弘曕年幼,手上没有力气,只能在宣纸上画墨团。
安陵容等墨迹一干,就迫不及待的让宝鹊送到养心殿请皇上点评。
第254章
邀请一聚月光轻柔地洒落,万物都沉浸在一片宁静中。
肚子发起抗议的小冬子轻轻的戳了戳身旁的小夏子,带着些许讨好的笑容与他商量。
“夏哥哥,我急需去趟五谷轮回之地,能否劳烦你在师傅面前为我稍作掩护?”
小夏子瞥了他一眼,脸上流露出几分嫌弃,却也如赶苍蝇般挥了挥手,示意他快去快回。
“别忘了今夜是你当值,别找借口偷懒。”
小冬子捧着肚子跑远后,方才还满脸不爽的小夏子缓缓的勾起了唇角。
那小子抢了他的糕点,合该给他办事。
小冬子的运气似乎总是不尽如人意。他刚离开没多久,苏培盛就从大殿中走出,狭长的双眼扫过四周。
“小夏子,那个馋嘴的小子去哪儿了?”他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几分怒意。
“回师傅,小冬子说有事要办,去去就回。”
苏培盛对徒弟的掌控欲很强,习以为常的小夏子如实回复。
“行,咱家就等着看他多久能回来。”
小冬子凭着尝出老鸭汤中的药材后,在皇上面前留下了姓名。
有这样一心惦记着那张嘴的小徒弟,苏培盛可真是操碎了心。
等了好一会儿,脸上带着惊慌之色的小冬子一露面就冲到了苏培盛面前。
“师傅,徒弟在净房听到了一个大消息......”
苏培盛听完小冬子颠三倒四的话,一巴掌拍到他的头上。
这个遭瘟的小子去一趟净房都能给他惹出麻烦。
“你只是去了一趟净房,什么都没听到,可明白?”
苏培盛厉声叮嘱。
“师傅,徒弟明白,多谢师傅开恩。”
小冬子捂着头,连连点头应是,心中却明白这是师傅在保护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