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眉庄继续柔声安慰着一脸后怕的甄嬛。
小半个时辰后,大火终于被扑灭了。
西偏殿已化为一片废墟,浣碧所有的财物也都付之一炬。
没过多久,皇上带着哭哭啼啼的祺贵人和浣碧也进入了主殿。
“好端端的怎么会走水呢?”
“皇上,臣妾以为此事极有可能是人祸。”
沈眉庄给了甄嬛一个坚定的眼神。
“求皇上彻查,给莞妃娘娘一个公道。”
嬛儿有孕封妃,早就碍了旁人的眼。
碎玉轩在封妃大典前着火,要说没有蹊跷,她根本不相信。
沈眉庄隐隐觉得此事与视人命如蝼蚁的华贵妃脱不了干系。
祝融之灾被视为上天对皇室的示警与惩罚。
估计早朝后,后宫着火之事就会传得人尽皆知。
皇上黑着脸让苏培盛带人去查,务必尽快呈上来结果。
碎玉轩着火,后宫得了消息的妃嫔都往这边赶,想要一探究竟。
“皇上,臣妾听闻碎玉轩遭了祝融之灾,可有人伤到?莞妃没有受惊吧?”
皇后一进门就关切的询问。
“皇后,有一名太监不幸殒命,起火之事尚在查询中。”
安陵容和华贵妃都一声没吭,坐在椅子上等着外头的消息。
两刻钟后,苏培盛捆着一位瘦小的太监进来。
“启禀皇上,奴才在这位太监的箱笼里搜到了打火石和火油。”
扶着甄嬛的崔槿汐手一紧,这根本不是她们安排的人。
“这人是哪个宫里的?”
皇上的利眸朝跪在地上的人射去。
“回禀皇上,这是内务府新送来的小太监,为人孤僻,平时不怎么同他人来往。”
“臣妾不知怎么得罪了这位公公,竟要臣妾宫毁人亡。”
“幸好奴才们发现的早,否则臣妾就没命见皇上了。”
甄嬛眼含热泪地看向皇上。
“狗奴才,皇上当前,你还不老实交代受何人指使?”
苏培盛狠狠的给了人一下子。
皇上的目光深邃而锐利,仿佛能洞穿一切。
小太监承受不住下,直接嚷出。
“皇上饶命啊!是……是华贵妃指使奴才火烧碎玉轩的!”
“皇上,这狗奴才在污蔑臣妾!求皇上给臣妾做主!”
华贵妃闻言立刻站出来喊冤。
第209章
化解甄嬛仿佛很认同华贵妃的话,她身体微微摇晃,几乎要倒下,只能紧紧依靠在崔槿汐的身上,满脸信任地望着高坐其上的人。
“皇上,”她声音微颤,“臣妾绝不相信华贵妃会如此轻视人命,这定是那奴才在诬陷贵妃。”
沈眉庄也急切地附和,“皇上,贵妃性子直率,嫔妾也相信她绝不会在碎玉轩放火。”
“请皇上严审这个胆敢作恶的奴才,为华贵妃洗清冤屈。”
安陵容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流转,她注意到,虽然两人口头上为华贵妃辩护,但语气中却流露出别样的情绪。
怒中含着无限委屈的垂泪美人,更让人心生怜爱。
“嬛嬛,到朕身边来。”皇上心疼地呼唤着她,拍了拍自己身旁的空位。
皇后闻言,脸色微微一变。
皇上在众人面前如此偏爱甄嬛,竟然让她与自己平起平坐,这无疑是将她的脸放在地上踩。
皇后想到即将到来的封妃大典,她强忍住心中的不满。
“皇上,碎玉轩失火,莞妃受惊不轻。但既然这奴才提到了华贵妃,还望皇上能明察秋毫,还华贵妃一个清白。”
根据她近来掌握的消息,很容易就猜出了甄嬛和沈眉庄要对华贵妃出手。
皇后巧妙地将话题引回,乐于坐看他们之间的争斗。
皇上瞥了一眼脸色惨白的华贵妃,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华贵妃,你可有什么话要说?”
与皇上对视的华贵妃没错过他的眼神,惊的身子一晃。
看到颂芝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华贵妃,安陵容默默地收回了抬起的手。
皇上可真是薄情啊。
他甚至没有深入询问,就单方面认定华贵妃是碎玉轩纵火案的幕后主使。
安陵容下定决心,要尽快让华贵妃服下保胎丸。
在这偌大的后宫,华贵妃膝下要是没个孩子,那生活也就没了盼头。
华贵妃早在梦中见识过皇上的无情,没想到换到了现实中,她的心依旧如针扎般地疼痛。
她强忍住即将涌出的泪水,恭敬地行礼。
“皇上,”她声音哽咽,“这奴才指控臣妾指使他在碎玉轩放火,但臣妾与莞妃并无任何恩怨,怎会对她下手?”
“皇上,别听华贵妃狡辩!”被冲天火光吓破胆的祺贵人跳出来反驳,“她肯定是知道了甄伯父和嫔妾父亲曾经查过年家的罪证,所以才怀恨在心,想要莞姐姐和我的命!”
“剪秋,祺贵人受到了不小的惊吓,送她回东偏殿休息。”
皇后赶在皇上面前出声。
她心中暗骂祺贵人的愚蠢,竟然将皇上在前朝的布置公之于众。
不过她转念一想,祺贵人都说得这样明白,就算是个傻子也明白了皇上对年家的不满。
听了祺贵人的话,华贵妃伤心欲绝地抬起了头确认。
“皇上,祺贵人她方才......”
“皇后说得对,祺贵人惊吓过度。”
皇上平静的示意苏培盛将人带出去。
“华贵妃,这奴才一口咬定你是幕后之人,朕等着你的解释。”
“臣妾多谢皇上愿意听臣妾辩白。”
华贵妃掏出帕子轻轻拭去眼泪,她气势汹汹地站在小太监面前,厉声质问。
“你口口声声说本宫指使你火烧碎玉轩。那你倒是说说本宫如何指使你的?”
“可有什么人证或者物证?”
小太监哆哆嗦嗦地看了华贵妃一眼,结结巴巴地回话。
“回禀......回禀皇上,华贵妃是天黑透了才将奴才召往翊坤宫。”
“那可否说说本宫召你去了几回翊坤宫?”
华贵妃又继续追问。
安陵容注意到华贵妃越来越淡定,猜测她肯定还有后手。
见小太监躲躲闪闪的不回话,皇上又重复了一遍华贵妃方才的问题。
“狗奴才,如果你还不老实交代,朕就送你到慎行司去受审!”
小太监吓得浑身发抖,闭着眼睛大喊。
“回皇上,奴才去了翊坤宫三回。华贵妃娘娘趁着在宫里养病召见的奴才。”
在其它人一头雾水时,华贵妃笑出声。
“皇上,臣妾想请苏公公检查这狗奴才的身子,看看他身上,尤其是腿脚或者手上有没有青紫的痕迹。”
翊坤宫的大鹅到了晚上尤其凶猛,逮着人就追咬。
皇上近来不太爱去翊坤宫,就是被那群胆大包天的大鹅叨怕了。
“苏培盛,你就照华贵妃所说的去办。”
“皇上,这如何证明?”
皇后问出了大多人的疑惑。
安陵容将自己的手伸了出来,指着手腕处的青紫解释。
“皇后娘娘,您有所不知,皇上赏了华贵妃娘娘一群大鹅,正养在翊坤宫中。”
“上回臣妾替您去翊坤宫探病时,就被大鹅伤到了。”
这让本想说皇上被大鹅追咬过的华贵妃闭上了嘴。
不过她明明听颂芝说,淑贵妃眼疾手快地将来势汹汹的大鹅扯脖子扔得老远,没有一张鹅嘴能靠近她的衣衫。
那安陵容手腕处怎会有一片青紫?
这是安陵容方才暗中下狠手拧出来的,她为了更逼真,还从小药柜中取了一些紫黑色的药膏涂抹上。
皇上扫了一眼,就能确认这是没人性的大鹅咬出来的伤口。
华贵妃、弘曕和他自己身上也有类似的一团青紫。
听说但凡入过翊坤宫的人都被大鹅关照过。
“淑贵妃所言不假。翊坤宫中确实有一群横行霸道的大鹅。”
苏培盛的速度很快,没一会儿就回了主殿。
“皇上,那奴才的下半身和手背上没有任何青紫的痕迹。”
“那狗奴才没有一句真话。苏培盛,将人带回去审问。”
烦躁的皇上想要尽快查出作乱之人。
“皇上,若非您送给臣妾的大鹅,臣妾怕是要被这碎玉轩吃里扒外的狗奴才攀咬上了。”
“臣妾恳请皇上再次派人仔细搜查他的住处,或许能找到更多线索。”
洗掉嫌疑的华贵妃连忙出谋划策。
“苏培盛,就按照华贵妃所说的去办。”
脑子一片混乱的皇上沉声吩咐。
夏刈派人盯了碎玉轩有一段时间,估计可能知道些什么,他稍后回养心殿再询问。
苏培盛从小太监的臭袜子里扯出一个小荷包,他强忍着心底的翻涌,凑近蜡烛细细的查看。
待看到荷包边角一个熟悉的姓氏时,他眼睛一缩,快速地把荷包塞入了怀中。
第210章
求一个公道“启禀皇上,奴才在房里搜到了金银首饰各一件。”
苏培盛双手将托盘高举过头,恭敬地呈上。
太监基本上都是光着身子切除传宗接代的物什后投入后宫的,在房中搜出来的金银首饰确实引人猜疑。
托盘之上,一根粗笨的金簪与一支精巧的蝴蝶颤枝银步摇并排而放。
金簪粗俗不堪,而银步摇则显得雅致细腻。
华贵妃的目光落在那根小拇指般粗的金簪上,霎时间仿佛被定住了一般,眼中闪过一丝惊愕。
这根金簪,是她特意命人熔铸,亲手送出的……
“曹琴默!”华贵妃的声音突然变得冷厉,“本宫究竟何处对不起你,竟让你用如此卑劣的手段来陷害本宫?”
话话音未落,华贵妃已快步上前,拽起曹琴默,狠狠地甩了她两个耳光。
“本宫怜惜你家道中落,怕你与温宜公主受苦,特打造了能应急的金簪送过去。”
“你就是这样回报本宫的。”
就在她准备再次出手时,皇后厉声喝止了她。
“华贵妃,在皇上面前动手成何体统!”
“若有冤屈,尽管说出来,皇上自会为你主持公道。”
甄嬛在华贵妃打人时,害怕的往皇上身侧凑了凑,紧紧的拽着他的衣裳。
皇上拍了拍甄嬛的手以示安慰,同时又不耐烦地扫了华贵妃一眼。
“华贵妃,你回去坐着。此事朕自有判断。”
他盯着那支蝴蝶颤枝银步摇,觉得颇为眼熟。
苏培盛立刻会意,躬身回禀道:“皇上,这是您赐给曹贵人的。”
曹琴默闻言,慌忙跪下磕头。
“皇上、皇后娘娘,嫔妾冤枉啊。”
“嫔妾真的没有命人纵火,请皇上明察。”
看出华贵妃帮她升位无望,曹琴默在前些日子投靠了皇后。
她心里一咯噔,难不成这其中有皇后的手笔?
疑惑不已的她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何她珍藏的首饰会出现在碎玉轩小太监手中。
曹琴默不敢将心中的猜测透露,只能跪地喊冤,期望皇上看在温宜公主的份儿上详查。
“贵妃娘娘,嫔妾一直感激您的照顾,怎会加害于您?”
“肯定是有人陷害嫔妾,求您看在温宜公主的份上,为嫔妾说句公道话。”
见皇上沉着脸不出声,她只好跪行至华贵妃面前,扯着她的宫装哭诉。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完全脱离了甄嬛的掌控。
她正要开口为曹琴默求情,却被华贵妃抢了先。
“曹琴默,当年你求到本宫面前,说怕有人容不下你和腹中的龙胎,让本宫救命。本宫应下了。”
“温宜公主出生后,你怕公主遭人暗算,求本宫日日夜夜的护着。本宫应下了。”
“温宜公主即将满周岁,你怕她遭到人轻视,想要一场风光至极的周岁宴。本宫应下了。”
“随着温宜公主渐渐长大,你说位份低微,怕人瞧不起公主。本宫厚着脸皮替你求到了皇上那里。”
“是不是本宫这回没帮上忙,你才如此记恨本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