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皇上不希望本宫插手,那我们便乐得清闲自在。”
华贵妃释然的说道。
“颂芝,你且代我写一封信,询问富儿香料铺子的筹备进展如何?”
安家有几张祖传的香料方子,在安陵容的牵针引线下,华贵妃当场要表明同林安人一道做生意。
这也是安陵容心疼林氏的眼睛,怕她出宫后没日没夜的绣,才拉了一心想带她发财的华贵妃入伙。
铺子由年家提供,香料则来自安家,双方共同管理。
安陵容私下里期望能将香料铺子的名声打响,或许未来能成为一股不小的助力。
皇后正暗中筹备大招,因此近日的请安都显得异常和谐。
这日请安结束后,浣碧在皇后那里巧遇了祺贵人。
“你们都是本宫所看重的人,应当和睦相处。”
皇后拉着二人的手,将她们的手紧紧叠在一起。
祺贵人感受到浣碧手上的粗糙,却强忍着没有抽回。
“皇后娘娘,嫔妾听您的。”
她又笑着补充。
“嫔妾与何常在同住碎玉轩,本就交情深厚。”
父亲在家书中曾提及皇后是个胸有丘壑之人,叮嘱她务必听从皇后的指示。
甄家的富贵靠着宠妃甄嬛,那瓜尔佳一族肯定也能靠着她飞黄腾达。
她立志要将甄嬛踩在脚下。
在皇后的注视下,浣碧也点了点头。
“好好好!后宫的姐妹们理应和睦共处。”
“剪秋,将本宫准备的东西拿过来。”
于是,浣碧和祺贵人各自从皇后那里获得了一根簪子。
“何常在,将你的珍珠银簪借我一观。”
一踏出景仁宫的大门,祺贵人便对跟在身后的浣碧发号施令。
“祺贵人,您刚才在皇后娘娘面前答应过不再为难我的。”
浣碧没想到对方竟会出尔反尔,在景仁宫外对她进行羞辱。
“本小主并未打算为难你。只是想欣赏一下你的珍珠银簪罢了。”
她说着,还得意地抚摸了一下头上金灿灿的簪子。
“本小主的金簪就在头上,你能瞧见本小主的赏赐,为何却舍不得将你的银簪拿出来让我瞧瞧呢?”
祺贵人挑衅地追问。
“祺贵人,奴婢瞧着秋答应好像要出来了。”
福宝见小主脸色涨红,急忙为她解围。
“浣碧,今天算你走运。”
祺贵人阴阳怪气地丢下这句话后扬长而去。
“小主,咱们也回去吧。”
“好。”
浣碧把手递给福宝,让她扶着往回走。
眼眶里打转的泪花模糊了视线,她强忍着不让眼泪落下。
皇后按照位分进行赏赐,浣碧得到的是珍珠银簪,而祺贵人头上戴的则是镶珠金簪,两者差距显而易见。
“福宝,祺贵人头上的金簪可真好看。”
“小主,在奴婢看来,娘娘其实更看重您。只是因为祺贵人母族势力强大,娘娘不好违背皇上的意愿,所以才没有明显地偏袒您。”
福宝轻声解释。
“奴婢听说莞妃娘娘的父亲已经官至尚书,如果他能够开口收您为义女的话,祺贵人肯定再也不敢在您面前放肆了。”
“福宝,皇上最忌讳后宫与前朝有所牵连,本小主认为此举不妥。”
其实福宝随口说出的话在浣碧心中激起了千层浪花。
父亲没办法认回她,但却可以将她收为义女。
浣碧伺候了长姐多年,在外人看来早就是甄家的人。
一回到碎玉轩,浣碧便提起久违的笔。
她斟酌了快小半个时辰,才写完了一封情真意切的信。
长姐每月都会送一封家书回去,由流朱往外递送。
晚上趁着流朱落单时,浣碧眼含热泪的上前求助。
“流朱姐姐,我有一封信想要送到老爷手中,劳烦你帮我一把。”
“你也知道我当年是老爷从外面带回来的。”
“那时我还小,很多事情记得不是很清楚。我想问问老爷是否有我家人的消息。”
“流朱姐姐,阖宫上下,只有浣碧一人没有亲人。”
“你.......”
心善的流朱慌乱的给浣碧擦拭着眼泪,嘴里连忙应下。
“浣碧,你别哭啊,我帮你还不行吗?”
“流朱姐姐我能否找到家人就全靠你了。”
浣碧感激地握着流朱的双手,郑重地将一封信递过去。
隐藏在暗处的人将二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悄悄地进入了正殿向甄嬛禀报。
“娘娘,奴婢去取水之时瞧见了何常在拉着流朱姐姐说话。”
“何常在好像在哭,流朱姐姐还帮她擦了眼泪。”
“好,本宫知晓。”
甄嬛心下一沉,含笑看向禀报消息的白薇。
“槿汐,拿五两银子请白薇姑娘喝茶。”
“往后何常在有什么异常之处,尽管来找本宫汇报。”
白薇欢欢喜喜的谢恩。
她走没多久,红着眼睛的流朱双手递上了一封信。
“娘娘,这是何常在托奴婢送给老爷的信。”
流朱将浣碧拦着她说的话一字不漏的上报。
“流朱,你做的很好,若是浣碧所言属实,本宫也不是那么不通情达理之人。”
“你先回去歇着吧。”
早有预料的甄嬛一目十行地看完浣碧写的信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槿汐姑姑,浣碧在信中诉说宫中的艰难,她想借着与本宫多年的情分,让父亲收她为义女!”
“娘娘此举万万不可!甄家绝不能与她有任何牵连!”
崔槿汐觉得浣碧是不是被祺贵人欺负傻了。
甄尚书怎么可能将一个奴婢出身之人收为义女。
但她看着脸色不好的主子,沉声提议。
“娘娘,奴婢恳请您将何常在赶出碎玉轩!”
“槿汐姑姑,你可有什么好法子将人赶出去?”
“放一把火!”
第199章
谋划独居一宫甄嬛诧异地凝视着崔槿汐,语气中带着不解与担忧:“放火?此举似乎不妥吧。”
浣碧再怎么说也是她同父的妹妹,甄嬛无法眼睁睁地看着她遭遇不幸。
更何况看崔槿汐的意思,这把火还需要她们来放。
崔槿汐轻声劝慰。
“主子,您听奴婢细细道来。”
“奴婢明白您心善,不忍伤害西偏殿的那位。”
“咱们就放一把小火,让西偏殿暂时不能住人就成。”
甄嬛眼中闪过一丝暗芒,崔槿汐说的很对。
只要西偏殿住不成人,那浣碧就只能搬出去。
甚至,如果碎玉轩主殿也受到波及,她或许有机会独居一宫。
她曾参观过沈眉庄的储秀宫,那宽敞的宫殿让她心生向往。
若能独居一宫,待龙胎满八个月时,她的母亲便能带着妹妹入宫陪伴。
甄嬛摸了摸微微有弧度的腹部,到时候孩子玩耍的地方也大一些。
她羡慕地望向永和宫的方向,淑贵妃生有二子一女,两位阿哥住前头的东西偏殿,昭华公主一人独享宽敞的后殿。
皇上这辈子都不会塞其它的妃嫔进去碍淑贵妃的眼。
“槿汐姑姑,这后宫之中还有哪些宫殿是无主的?”
“回禀娘娘,延禧宫、承乾宫、长春宫和永寿宫这几个宫殿还暂时空置着。”
崔槿汐反应很快,甄嬛这么一问,她就知道主子不想住这个破旧的小宫殿。
碎玉轩从前是个听戏的地方,先帝爷嫌弃这里远,后来渐渐荒废。
“娘娘,听闻您入宫时,皇后原本将您安排在承乾宫,但心胸狭窄的华贵妃却将您挪到了碎玉轩。”
这事儿是崔槿汐早些时候从苏培盛那里听来的。
她为了不给主子添堵,一直瞒着。
“承乾宫可是孝懿仁皇后曾经居住过的宫殿?”
“是的,娘娘。皇上幼时也曾在承乾宫居住过。据掌宫太监说,那里宽敞华丽,过去住的都是受宠的妃子。”
崔槿汐的回答让甄嬛更加心动。
她将人招到跟前,主仆二人开始详细商量起来如何谋划搬到更大的宫殿。
与此同时,在另一间屋子里,流朱刚踏入小间,白芷便从怀里掏出一块温热的小饼子递给她。
“流朱姐姐,这饼子还热乎着,你快吃吧。”
“多谢白芷,我也给你留了两块糕点。”
随着甄嬛升位,碎玉轩的宫人逐渐增多。
为了给新人腾出住处,白芷和流朱被安排到了同一间房中。
二人同是娘娘跟前伺候的大宫女,关系还处得不错,经常会给对方留些吃的。
流朱将包着糕点的帕子递给白芷,却没接她放在眼前的饼子。
“我不饿,你都吃了吧。”
她将浣碧请求转交给老爷的书信上交给了主子,不知道......
流朱不禁轻叹一声,希望浣碧没有骗她,否则她只能舍了当妹妹般照看了十多年的何常在。
同样听了墙角的白芷眼神一闪,她将一盏热茶放在流朱的手上。
“流朱姐姐,晚上天凉,你喝点热茶暖暖身。”
“白芷,你说人为什么一入宫就变了呢”
“流朱姐姐,无论别人怎么变,我们坚守本心就好。”
善良的流朱一心想照顾好莞妃娘娘,而她也有自己效忠的主子。
流朱心善,但也嘴严。
白芷爱惜地吃着两块品相不太好的点心,思索着该如何获知主殿在谋划些什么。
流朱将何常在的信送到主殿,随后小允子就守在了门外。
莞妃将得力的崔姑姑留在主殿,正说明了何常在的那封信有问题。
白芷静静地躺在床上,一只耳朵注意着隔壁床的流朱翻来覆去发出的响动,在脑海中将近来发生的事情整合起来。
暂时不知主殿的打算,先将最新消息上报才是正经。
翌日小间里一有动静,流朱就条件反射的睁开了眼睛。
喉咙发痒的她哑着嗓子询问。
“白芷,什么时辰了?”
“流朱姐姐,还未到寅时末,我已在小厨房烧上了娘娘要用的水,你不必着急。”
外间的天还黑着,白芷手上拿着一根杂色的蜡烛。
绿豆大小的火苗随着她的走动颤颤巍巍的抖动着,好似一口气就能吹灭。
“流朱姐姐,你的嘴唇都起了皮,是否哪里不适?”
“我没事......”
白芷不管她的话,直接将手覆盖在她的额头上,滚烫的温度瞬间传了过来。
“流朱姐姐,你发了高热,我这就去禀报娘娘。”
“哎!白芷......”
主子正是需要人伺候的时候,她可不能躺在床上偷懒。
头晕目眩的流朱强撑着穿好了衣裳,又给自己梳了一个简单的两把头。
她才摸到正殿门口,甄嬛温柔的声音就从里面传来。
“流朱,你身子不适,就回去歇着。本宫已命白芷差不多时辰就去请太医。”
“主子,奴婢无碍,可以伺候您去请安。”
流朱有些着急,她一直都是陪着主子到景仁宫请安,从未缺席过。
“今日请安由槿汐姑姑和小允子跟着就成。”
“本宫腹中的龙胎还需要你看顾,你先养好身子吧。”
崔槿汐也跟着劝流朱回去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