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息姑姑,奴婢知晓。”
既然竹息出现在了这里,那就说明太后也知道其中的利害,让她暂时瞒着皇后娘娘。
她家娘娘可真命苦。
剪秋擦了一把眼泪,端了一碗血燕进去。
“回禀娘娘,莞贵人体弱晕倒,引发了混乱。”
“好,本宫知晓。”
放心下来的皇后小口吞咽着剪秋喂过来的燕窝。
只要她生下嫡子,谁也不能越过他们母子去。
别以为她不知道上回大选,乌雅氏和乌拉那拉氏都派了秀女来参选,只是出了意外未能进入宫墙而已。
宜修轻柔的摸着腹部,在心中默念。
“弘晖,你一定要保佑皇额娘平安生下孩子啊。”
她把对弘晖的所有感情都放在了腹中的这个孩子身上。
甚至有时候觉得可能腹中的乖孩子就是弘晖。
“嬷嬷,本宫还有多久能生产?”
腹部一抽一抽的疼,给了她一种孩子马上就要降临的错觉。
嬷嬷当即上前查看,随后小心措辞。
“娘娘,您若是肚子不疼,就多吃些东西。”
她早先给娘娘摸肚子的时候,发现腹中的娃娃有些奇怪。
但一时又说不上是哪里不对。
稳婆接生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看到这么不正常的胎象。
好像没感觉到娃娃的动静。
可她面对的是普天之下最尊贵的皇后娘娘,完全不敢将心中的想法露出丁点儿。
四位稳婆暗中交流了一下眼神,均默默的垂下了头,准备随时听候娘娘的差遣。
亥时末,产房中传来的痛呼惊醒了困顿的众人。
“啊!剪秋,本宫好疼......”
“娘娘,孩子......”
......
一直转着佛珠的太后也坐直了身子。
“苍兰,你进去照顾皇后。”
苍兰也是太后的贴身侍女,是家族专门送进来的一位医女,平时很少在人前露面。
太后临出寿康宫前,脚下一崴,就觉得此行可能不会太顺利,遂叫上了苍兰随行。
若是皇后生产时遇上了什么难关,得了她吩咐的苍兰也能当机立断,率先保下孩子。
这也是她最不愿意看到的结果。
她作为太后,已经为家族的昌盛妥协了很多。
皇后应当能明白她的苦吧。
产房内的皇后可不知道太后还未到景仁宫就想到了这么多。
她竭尽全力按照稳婆的吩咐行事。
随着夜色深沉,守在床边的稳婆心也越往下沉。
老话常说,女怕午时生,男怕子夜临。
皇后腹中的皇嗣极有可能会在在子时降生。
若到时候生下一位有问题的阿哥,那她们以及家人都......
四位稳婆都求着漫天神佛将皇后娘娘生产的时辰往后挪一挪。
可能是佛道两家拜得太杂乱,上天并没有眷顾她们。
子时三刻,皇后说肚子的坠痛感特别强烈。
“娘娘,您用力啊。”
手放在皇后肚子上的稳婆按照以往的经验帮她助产。
她感觉某个瞬间,手好像在凸起的肚皮上陷了下去。
这这这......
稳婆还未来得及与同行交流,在床尾的那位稳婆就喊着。
“娘娘,您用力啊。皇嗣马上就出来了。”
“剪秋,本宫......啊!”
下身的猛烈剧痛袭来,宜修晕了过去。
“皇嗣出......皇......嗣......”
苍兰见稳婆的反应不对,连忙挤上前去。
只见皇后的肚皮已经瘪下去,双腿间躺着一个大肉球似的不明物。
她从未见到过此等怪异之事,连忙到外间将太后请进来。
“启禀太后娘娘,方才皇后产下的这个......这个.....破了。”
深红的血液已浸染了皇后身下的锦被。
这是什么怪物件?
太后惊得手中的佛珠都掉在了地上。
不过她又很快地做出了应对。
“苍兰,将那个东西划开,看看......”
孩子是不是在里面?
太后也知道机会渺茫,可她必须要借此吸引稳婆们的视线。
她虽目不转睛的盯着苍兰的动作,但右手抬起,好像要做着什么动作。
小半个时辰后,产房的帘子掀起。
太后沉痛的宣布。
“稳婆包藏祸心,皇后陷入了昏迷,阿哥不幸夭折。”
“你们都早些回去歇息,这里有太医守着就成。”
眼睛都睁不开的众后妃低声告退。
等景仁宫没剩下几个人时,太后将剪秋叫到身前。
“哀家看在你陪伴皇后多年的份上留你一命。”
“若你胆敢多说一句,哀家定斩不饶。”
皇室不能出现异端,他们乌雅氏和乌拉那拉氏更是承受不起皇后产下的一包污血。
在鬼门关转了一圈儿的剪秋连连表态。
“奴婢多谢太后娘娘恩典。”
“皇后娘娘的龙胎遭了稳婆的毒手。您怕娘娘见着伤心,已命人处理。”
“奴婢定会劝着娘娘保重自身。”
剪秋也没想到皇后娘娘拼死生下的竟然是一团污血。
她思及格格这些年来所行之事,心中一哆嗦,是不是.....遭了报应?
太后满意的点了点头,疲惫的吩咐。
“苍兰,你留在景仁宫照顾皇后。若有人胆敢嚼舌根子,你自行处理了。”
皇后还需要替家族占着位子,万万不能有谣言传出。
第86章
刻骨恨意皇后在浓重的血腥中迷茫地睁开了眼。
这是产房?
对,她受惊入了产房!
反应过来的她一摸肚子,发现肚子干瘪,已不复从前的圆滚。
当即惊慌的喊道。
“剪秋!剪秋!本宫腹中的阿哥呢?”
“皇后娘娘,您终于醒了。”
未敢闭眼的剪秋连忙上前呼唤。
苍兰给皇后娘娘检查过,说娘娘就是脱力,好好睡上一觉就成。
“剪秋,本宫的孩儿呢?快抱来给我看看。”
“娘娘,您......”
“本宫的孩儿呢?快把本宫的孩儿还回来!”
皇后已从剪秋通红的双眼中嗅出了一丝不祥之意,嘶吼着要见孩子。
“娘娘,您别......”
皇后一把抓住剪秋的手,青筋暴起的追问。
“是不是本宫生了一位公主?”
“公主也好,你快抱来给本宫瞧瞧。”
披头散发的皇后已失去了理智,口口声声喊着要看孩子,丝毫未察觉到苍兰的靠近。
“剪秋,你好好照看皇后娘娘。”
皇后状若疯魔,她得赶紧上报太后。
翌日天亮没多久,景仁宫就传出了噩耗。
皇后遭了稳婆的毒手,阿哥不幸没站住。
安陵容得知这个消息时,不禁感慨太后的果断,能舍得下产房中的亲信。
只是她没想到的是服用了假孕丸,遭受外力的催动后竟然这么让人遭罪。
她好像理解系统为何会将假孕丸放出来兑换了,同大礼包中得来的丸子相比,简直就是劣等的瑕疵品。
不管如何,这假孕丸她是不会吃的。
皇后尚在昏迷,作为后妃需得侍疾。
安陵容特意用了一顿丰盛的早膳,鸭肉炖白菜、凉拌鸡丝、清炒山药、豆腐肉糜羹、如意卷和鸡汤面以及一碗冰糖血燕。
其中的冰糖血燕还是她快要生产之时,皇后命内务府送过来的。
里头的毒药已被提取,自然不能枉费了皇后娘娘的好意。
她吃饱喝足,照例去了东配殿。
白嫩的六阿哥在睡梦中动了动粉嫩的嘴唇,缓缓睁开了一只眼。
安陵容笑着凑近,发现睁开的缝隙越来越窄。
“哈巴嬷嬷,六阿哥这是?”
“娘娘,六阿哥这是没醒。他近几日睡觉都会睁开一只眼瞧瞧。”
“只要不弄出大动静,还能睡上好一会儿。”
“好,那辛苦你们了。小厨房里备有鸡汤面,你们轮流去吃一碗”
哈巴嬷嬷被挠伤后,安陵容特意赐了她舒痕胶,现下基本上都看不到疤痕。
她因着此事对安陵容更忠心。
有其它想法的安陵容自然也会默默施恩给她。
小林子在门口挥手时,安陵容放下了茶杯往外走。
又在景仁宫的门口与华妃相遇。
“华妃姐姐早!”
“淑妃妹妹早!”
干巴巴地打完招呼后,安陵容落后一步踏入宫门。
中宫昏迷,阿哥没活成。
阴云笼罩着整个景仁宫,华妃免了奴才们的礼,直接走到眼下泛青的竹息面前。
“竹息姑姑,敢问皇后娘娘可有醒来?”
“回禀华妃娘娘,皇后娘娘尚在昏睡中。章太医说失血过多,需要静养着。”
竹息一脸担忧的看向产房。
其实皇后醒过来一回,一睁开眼就要看阿哥。
苍兰无奈之下,只能下狠手将叫嚷的娘娘扎晕。
华妃沉默了一下,轻轻地吐了一口气。
“竹息姑姑,皇上那儿有消息吗?”
“皇上先前派人回话,说尽快赶回来。”
可今早太后又派人劝阻皇上,让皇上以百姓之事为重,宫中自有她老人家照应。
这话是万万不能同华妃说的。
“两位娘娘,太后老人家体恤众人,让你们先回去歇着。等皇后娘娘醒来了在过来探望。”
“太后娘娘还特意叮嘱,让华妃娘娘暂代好宫务,淑妃娘娘也务必照看好六阿哥。”
“臣妾遵命。”
两人齐齐道谢。
临分别前,华妃担忧地看了安陵容一眼。
“皇后痛失阿哥,淑妃妹妹你尽量避着她点儿。”
“多谢华妃姐姐提醒,妹妹知晓。”
自皇上登基后,也就曹贵人在华妃的庇护下,平安诞下了一位公主。
安陵容从未怀疑过再次痛失“阿哥”的皇后会不会变得更癫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