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说小主病着,为了小主的身子着想,茶叶就不送过来。”
浣碧红着眼睛哭诉。
流朱也是在这个时候,愁眉苦脸的拎着食盒进来。
浣碧一把将盒子掀开,脸色骤变。
“狗眼看人低的狗奴才,分给小主的饭食竟然是......”
甄嬛看着剩饭和蔫巴巴的菜叶子,一时间悲从中来。
“流朱,我没有胃口,撤下去吧。”
盒子里的残羹冷炙连甄府下人吃的都不如,她确实拿不起筷子。
“小主,他们......”
流朱怕浣碧说的话惹小主伤心,连忙将人带出去。
“浣碧,小主已经够难受了,你怎么还火上浇油。”
浣碧不服的反驳。
“流朱,我是实话实说。你看咱俩有几天没吃到热食了。前些天有沈贵人照应着,底下的人还不敢轻视咱们。”
流朱听完,也有些沉默。
浣碧还在叭叭叭的说,恨不得将心中的苦水全倒出来。
“沈贵人这一朝得宠,就看不上咱们碎玉轩了,她......”
“浣碧,你快住嘴!”
“我就要说,她口口声声说着与咱们小主交好,可这一遇上事儿,就靠不住了。”
流朱怕吵到小主,连拖带拉地将人从正室拽出去。
里间的甄嬛眼珠子都未转动一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第20章
侍寝听到宝鸽学着浣碧气急败坏的样子,安陵容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前世沈眉庄得宠,确实忙不开,顾及不上碎玉轩。
她省吃俭用地送了份例中大半的东西过去,就这样还得了浣碧不少白眼。
碎玉轩终归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将桂花树送过来的,她要是不有所表示,未免显得太过薄情。
安陵容沉吟了一下,让宝鹊收拾了两斤黑炭、两升面、两升陈粳米、六根蜡烛、一匹布和一份桂花糕过去。
皇上翻了沈眉庄的牌子,也就意味着新人承宠的机会来了。
宝鹂说过景阳宫内的藏书无数,安陵容将此记在了心上。身边侍候的三名宫女都帮着从那边借过书。
这一日,得知皇上赐沈眉庄绿菊,让她学习六宫事宜,替华妃分忧。安陵容亲自到景阳宫还书。
临走前又借了一本诗集和杂谈。
后宫每日的请安照旧。
华妃觉得沈眉庄不仅分了她的宠爱,还妄图染指宫权,所有的矛头全部集中在沈眉庄身上,背靠着她的曹贵人和丽嫔自然也跟着冲锋陷阵。
沈眉庄自然比不过在宫中经营多年的华妃,但她背后有皇后暗中帮忙,几乎不曾落于下风。
安陵容眼看着孤傲如菊的女子深陷宫务与华妃的交锋之中,好多次都为她感到叹息。
沈眉庄若是不入宫,必定是一位合格的当家主母。
不过安陵容也就为她感叹了一会儿,又忙着布局侍寝事宜。
皇上在前朝忙于政事,她除了请安外,最常去的地方就是景阳宫。
安陵容曾经陪伴皇上十载,知道他烦心之时,会到景阳宫看书,这就是她一直等的机会。
养心殿
“皇上,皇后娘娘求见。”
“让她进来吧!”
......
苏培盛恭恭敬敬地将皇后送回去,回来连大气儿都不敢喘一下。
刚传来的消息,西北发生叛乱,放眼整个前朝,唯有年羹尧能处理。皇上还未下旨,皇后便来报,华妃戕害宫女,且证据确凿。
皇上的心思神秘莫测,但苏培盛绝对知道,现下万岁爷肯定心情不好。
“苏培盛,你说朕是不是做错了?”
他这些年对年羹尧宠信有加,却导致华妃在后宫......
苏培盛哪儿敢接话。
所幸皇上就是随口一问,看了会儿折子,迈出了养心殿,避开众人来到了景阳宫。
佟额娘是个知书达理的女子,生前最喜欢看书,
闲暇来景阳宫看书时,曾多次带着他。
他登基之后,与太后的关系并未得到缓解,甚至由于十四弟的原因,母子俩的关系变得比从前更紧张。
因而每当遇上困难,他就忍不住向佟额娘诉说。
承乾宫里有太后的人,他一去必定会惊动太后。佟额娘生前常去的景阳宫就成了他最放松的地方。
匆匆而来的皇上未注意到守门的太监欲言又止,苏培盛给徒弟使了个眼色。
没一会儿,他就得知了永和宫的安常在在里头看书。
苏培盛没有多嘴的撵上去告知皇上,只在心底默念。
安常在这次是福还是祸就看她的命了。
皇上对着画像诉说着前朝后宫的烦心事,画中的女子从头到尾都温柔地看着她。
絮絮叨叨了小半个时辰,他心里好受了不少。
他恭敬地给画中人上了三炷香,一出门又是英明神武的帝王。
皇上穿梭在书架中,自己想看的书没寻到,却是隔着架子看到了一位发着光的女子正温柔地低头看书。
日光透着窗户照进来,打在女子的身上,犹如方才见的画中人。
皇上默默的看了一刻钟,悄悄的转身离去。
安陵容对此一无所知,仍旧沉浸在话本里。
谁能想到景阳宫竟然藏着这么有趣的故事,她此类的书带回宫惹人非议,每日请安后,就急吼吼地跑来了这里。
她前脚踏入永和宫,后脚就收到了被翻牌子的通知。
“奴婢恭喜小主,贺喜小主!”
“好,东配殿伺候的每人赏银五两。”
众人乐呵呵地领赏,跟过大年一样。
稳重的宝鹊吩咐宝鸽和宝鹂两人仔细检查屋子,不要被人钻了空子。
玉台金盏如同前世一样出现在了贺礼当中,安陵容还亲自查看了其它的物品,小药柜提取了足足九种损害人体的药物。
景仁宫、翊坤宫、储秀宫、长春宫、启祥宫(太极殿),甚至从未谋面的延庆殿也将手伸了过来。
有些还怕一种药不起作用,下了两三种。
贺礼统统归库,留着以后赏人也成。
得了厚赏的教导嬷嬷伺候安陵容梳洗,还细细地说着注意事项。
嬷嬷看着坐在水中的小主,惊叹宫中又要出一位娘娘。
“小主,皇上喜欢柔顺如水的女子。”
“多谢嬷嬷。”
宝鹊适时的又递上了一个荷包。
安陵容收拾妥当,嬷嬷帮着将她裹起来。
一躺到西暖阁的床上,不好的回忆扑面而来。安陵容深吸了好几口气,睁开了紧闭的眸子。
“怎么?你有些害怕?”
安陵容一听这声音,多年养成的习惯提醒她要行礼。
可她忘了身上裹了一层又一层,弄得她像是一只蠕动的蚕蛹,歪倒在床,逗得皇上哈哈大笑。
安陵容羞窘的脸色通红,连耳朵尖儿都泛起了淡淡的粉色。
“你倒是有趣,爱妃,安置吧。”
皇上轻车熟路地解开了安陵容身上的覆盖物,高大的身躯随即覆盖下来。
春宵帐暖,苏培盛在外间听了大半夜的婉转哭喊。
他一面感叹皇上的龙精虎猛,又一面感叹安常在的勾人。
“皇上,该起身了。”
苏培盛连喊了三遍,才得到回应。
“狗奴才,声音小点儿,别吵醒了玉贵人。”
皇上万分不舍的搂着怀里的玉人儿,要不是怕御史乱喷,他还真想陪着爱妃再睡会儿。
冰肌玉骨丸对人的改造是全方面的,系统怕安陵容一个古人接受不了,隐去了一些无法描述的用处。
她一侍寝,皇上自然感受到了不同,恨不得埋入其中。
安陵容被脸上的动静惊醒,连忙爬起来。
“皇上,嫔妾侍候您更衣。”
“爱妃,你昨个儿累到了,再睡会儿吧。”
安陵容想到嬷嬷所说的话,面露感激的躺了回去。
皇上看着安陵容乖巧的样子,更是满意。
临走出门前,还满面春风的嘱咐。
“苏培盛,晋安常在为玉贵人,赐居永和宫主殿,记得晓谕六宫。”
苏培盛还未应答,又听到皇上说。
“再赏金银各百两、蜀锦两匹、南珠一槲......哈密瓜六个。”
第21章
酸话苏培盛听着万岁爷一连串的报赏,心肝儿都在颤抖。
前头的那些东西还好,后头的六个哈密瓜那可真是极其稀少的珍品。
这次的贡品哈密瓜拢共送过来三百个,寿康宫、景仁宫和翊坤宫各送十个,前朝重臣再赏赐一番,剩下的确实不多。
他转头提点徒弟小夏子。
“永和宫那位的福气还在后头,往后小心伺候着。”
小夏子笑呵呵的回了一礼。
“多谢师傅提醒。”
趁着皇上早朝,苏培盛有条不紊地将事情安排下去。
小夏子也遵循师傅的指导凑到了宝鹊的身边。
“宝鹊姑娘,皇上吩咐,让玉贵人多睡会儿,今个儿不用去请安。”
宝鹊回了一礼,“多谢公公提醒,但贵人曾教导奴婢,宫规不可废。”
前头的沈贵人按正常时辰去请安,还不是遭了各宫娘娘的刁难。若是她们主子第一天侍寝就不去请安,恐怕会成为众矢之的。
主子耳提面命的说过多次,抬都要将人从床上抬起来。
眼看着时间已差不多,宝鹊告罪一声,步入了西暖阁。
“主子,该起了!”
浑身酸痛的安陵容艰难地伸出了玉臂膀,哑着嗓子。
“宝鹊,快扶我起来。”
宝鹊依言拉开帘子,不由的惊呼出声。
“主子,您身上......”
安陵容看着脖子上的红痕,叹着气儿扑了一层又一层的粉。
这皇上怎么属狗的,尽照着她的脖子啃。
一朝侍寝,得封玉贵人,还赏赐无数,已经招了后宫人的眼。安陵容看着怎么也无法遮掩的红痕,直接放弃了。
小夏子见宝鹊和宝鹂两人扶着玉贵人出来,忙不迭上前请安。
安陵容给足了对方的面子,宝鹊适时塞过去一个大荷包。
走在路上的安陵容总觉得小夏子看着很眼熟,不是前世见过,而是存在于她身边的某个人。
她将此事暂放在心中,决定下次侍寝之时带着宝鸽。
西暖阁昨夜叫了三次水,各宫的灯亮得也比平常早一些。更不用说皇上起身后晋升了安陵容的位份以及如流水般的赏赐。
景仁宫
“娘娘,各宫都等在外头了。”
剪秋小心翼翼的将金色葫芦耳坠穿过耳洞。
“不急,玉贵人不是还没来。”
皇后不慌不忙的套上金色的护甲。
她在揣度皇上的用意,抬举沈眉庄,是为了与华妃打擂台。
那安陵容呢?
不会的,皇上心中只有柔则那个贱人。
敬事房早先来报,皇上一开始想翻碎玉轩的牌子。
一个家世低微的汉军旗贵人,不值得她如临大敌。
有将一整颗心拴在皇上心中的华妃冲锋陷阵,她稳坐钓鱼台即可。
江福海躬身来报。
“娘娘,玉贵人已出现在长街。”
“好。剪秋,咱们出去吧。”
两人一左一右的扶着雍容华贵的皇后娘娘出现在众人眼前。
今个儿眼下泛青的华妃难得没有呛皇后娘娘,各宫都和临近的聊着天儿,整个房间里难得融洽起来。
安陵容一出现在门口,里面顿时一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