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大娘和季小花瞥了孙书月一眼,又看向对方,母女俩交换了一个眼神。
她们俩敏锐的察觉到,对于季阳舒的回归,孙书月似乎并没有表现出什么特殊的感情,甚至还隐隐约约有那么一点排斥。
或许是因为当初季阳舒和孙书月才成亲三天,便被征兵征走了,所以实际上孙书月对季阳舒是没有什么感情基础的,打心底里觉得陌生。
这样可不行啊!
对于孙书月这个媳妇,季大娘心里是一百个满意,所以自然希望在季阳舒回来之后,一家人能齐心,能一起过上更好的日子。
所以,季大娘决定要帮自家儿子一把。
季大娘捏了捏季小花的手臂,跟她眼神传递着某种信息,随后开口说道:“哎哟,我这也是太激动了,书月说得对,现在时间不早了,咱们该休息了,大家都快睡觉吧,搬家的事,还是以后再说。”
“是啊,大哥,你不要着急,以后我们可以慢慢商量嘛。”季小花也说道。
季大娘走到季阳舒身边,把他往儿媳妇那边拉。
“阳舒,你还愣着干啥?不能不心疼媳妇呀,书月白天在酒楼里忙了一天,你赶紧跟她一起回屋休息啊!”说着,季大娘就把季阳舒和孙书月,一起往她屋子门口推。
孙书月:“……?”
什么情况,怎么就变成她要跟季阳舒睡一间屋子了?
季小花也赶紧来帮忙,怂恿道:“大哥,你快陪嫂嫂休息吧,嫂嫂每天做吃的可累了!”
“走走走。”季大娘边推边说道。
孙书月简直哭笑不得,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跟季阳舒一起,被推进了她的屋子。
季大娘和季小花把人弄进房间后,会心一笑,然后立刻贴心的替他俩扫清一切障碍。
“娘,咱们也赶紧回屋去。”季小花赶紧说道。
季大娘又拉着四个小家伙,嘴里念叨道:“哎哟,还看什么呢,别打扰你们爹娘休息,明天还得去私塾,都赶紧去睡觉吧!”
说着,四个小家伙也被带走了。
季小花去而复返,帮孙书月和季阳舒把屋子门给关上了。
“大哥、嫂嫂,你们早点休息。”季小花关门前,还没忍住露出来一个笑容,然后跑了。
孙书月:“……”
她一脸茫然的看着季阳舒。
季阳舒:“……”
如果说今天的认亲环节,一切都很顺利、很完美,让季阳舒觉得很幸运,那此刻就是他不完美的开端。
因为孙书月根本没打算接受这个从天而降的便宜丈夫!
“呵。”孙书月低头,笑了出来。
她算是看出来了,季大娘她们都希望自己能接受季阳舒,可对她来说,接受一个男人,还要接受这个男人成为自己的丈夫,根本不可能这么简单。
虽然“孙书月”和季阳舒有夫妻关系,但那是原主的事情,现在的“孙书月”是她,所以她才不会买账。
“季阳舒,你走吧。”孙书月重新把屋子门打开,做了个请的手势,赶人的意思非常明显了。
季阳舒:“……”
他要是现在真的走了,那他就是傻子,也不可能有本事坐到将军的位置。
第167章
男人靠得住,母猪都要上树
第167章
男人靠得住,母猪都要上树
“书月,你先不要生气。”季阳舒说道,他虽然确实是朝着门口走去了,但并不是离开,而且把门又给关上了。
孙书月:“……”
谁准你叫书月的,跟你很熟吗?
孙书月没说话,挑眉看向季阳舒,想知道他究竟要做什么,难不成还想强行留宿、霸王硬上弓?她可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是不是因为咱们刚成亲,我就离开,去当兵了,所以你才对我这么冷淡?”季阳舒询问道。
孙书月:“……”真是想太多。
没有得到回应,季阳舒也没气馁,他继续认真的解释道:“当时家里真的拿不出银子,除了上战场,我想不出别的任何办法,我知道这对你来说不公平,我也不该奢求你理解我,但是请你给我一个补救的机会好吗?亏欠你的,我用我的余生来弥补。”
别的女人要是听到这样的承诺,估计早就感动得不行,心软的接受了季阳舒。
但孙书月不是这样的女人。
甜言蜜语这一套,对孙书月压根就没用。
任季阳舒说再多好听的话,孙书月自岿然不动。
“这是你的事,跟我没关系,也不用对我解释。”孙书月冷淡的说道。
她走到自己床边,坐了下来,一副圈地的姿态,完全没有要给季阳舒留个位置的意思。
当然了,季阳舒现在也不敢坐到床上去。
孙书月这明显都还没接受他,他绝不可能再让她对自己的反感增加。
“那肯定要解释,说清楚了,才不会有误会,对吧?”季阳舒语气中带着几分讨好。
孙书月却视而不见。
“随便你,但有些事,咱们还是提早说清楚比较好,我不喜欢和别的女人共用一个丈夫——”孙书月说道。
季阳舒一听,连忙解释道:“没有别的女人,我只有你啊。”
何来共用一说???
孙书月:“……”她的本意是想说嫌弃他。
“不管你真的是季阳舒,还是季远,之前很长一段时间里,你都是季远,是别的女人的丈夫,我这人爱干净,接受不了被别的女人碰过的男人,咱俩还是算了吧。”孙书月说道,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季阳舒这回总算是听明白了,症结所在,便是刘春华。
他突然感到无比庆幸,还好刘争听到了那一家子人的对话,要不然就算他真的没跟刘春华发生什么,在孙书月这里也解释不清楚了。
“不是的!”季阳舒赶紧说道。
“我当时早就知道自己不是季远了,这事刘争也知道,就是他听到了季远家人想先瞒着我的事情,我才会开始调查自己真正的身份,你要是不相信,我可以让刘争过来作证。”季阳舒说道。
“所以,我根本不可能和季远媳妇发生关系,甚至他媳妇叫什么名字,我都没记住,书月,你一定要相信我,我一直都住在县令府上,直到后来去了边关,这事很多人都知道。”
孙书月:“……”
这么巧?
不过按照季阳舒的说法,确实在逻辑上是没问题的,而且他既然敢让人来作证,就说明他没有心虚。
可是刘争也好,县令府那些人也好,肯定都是向着季阳舒的,就算是要说谎话欺骗她,也是可以说得过去的。
总之,孙书月已经有了先入为主的认知,无论季阳舒怎么说,她其实都不会接受的。
“就算你跟季远的媳妇没什么,那军营里还有军妓,谁知道你碰没碰过?”孙书月冷漠的说道。
季阳舒:“……”
这他可真就解释不清楚了,军营里确实有军妓,也确实有士兵跟军妓发生过关系,他根本就没办法证明自己的清白,尤其是现在孙书月对他看法不太好的状况下。
所以,季阳舒只能用最不具说服力的赌咒发誓,来向孙书月保证了。
“书月,我可以对天发誓,我真的绝对没有碰过军妓,如果我有撒谎,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季阳舒手指并拢,对天发誓道。
孙书月简直无话可说,她脸上写满了不屑。
男人靠得住,母猪都要上树!
发誓要是有用,还有那么多人被骗吗?
不过,季阳舒毕竟是将军,经常都得面对战争这种出生入死的险境,还用这种毒誓说自己,孙书月心里多少有点不落忍。
但不落忍,不代表孙书月就会接受季阳舒,这可完全是两码事。
“行了,你不用跟我说这些,虽然娘和小花她们都相信了你就是季阳舒,但我可没这么好糊弄,你到底是不是季阳舒,还有待考证。”孙书月嘴硬道。
为了增加季阳舒不是季阳舒的可能性,孙书月胡编道:“比如你跟娘说的那些事情,也有可能就是在季阳舒死前,你从他嘴里得知的,不然为什么你只知道一部分,而不是全部呢?”
“我解释过了,因为我的记忆还没有完全恢复,所以有些事确实不知道。”季阳舒为自己辩解道。
“所以,也可以是季阳舒死前时间太仓促,来不及告诉你全部的经历,而你记忆到底有没有恢复,又恢复了多少,这事根本没办法求证,任凭你一张嘴想怎么说,就怎么说了。”孙书月说道。
不得不说,两个人的逻辑都是通的,关键就在于谁能说服对方。
显然,谁都不能说服对方。
场面,便只能这样僵持住。
季阳舒头疼不已,他现在已经不奢求孙书月能立刻接受自己了,但最起码也不能让孙书月觉得,自己是个不诚信的人,否则他以后要让孙书月慢慢接受自己,只会愈加困难。
猛然间,季阳舒想到了自己的梦境,就是他和孙书月成亲的那个画面!
“我可以证明自己就是季阳舒!”男人突然变得激动了起来,他指了指孙书月肩膀的位置,说道:“你肩膀上有个胎记,就是这个位置,对吗?”
季阳舒又指着自己肩膀上的某处,他清晰的记得,在梦境中,就是看到孙书月这里有个胎记。
第168章
有媳妇就是好,会心疼自己
第168章
有媳妇就是好,会心疼自己
这绝对不只是一场梦,而是曾经真实发生过的场景,否则他不可能有印象。
孙书月:“……”
她还真有这么一个胎记,连位置都说对了。
这一回,孙书月也不能自欺欺人了,他确实就是季阳舒本人。
“书月,就算像你刚才那么推测的,季阳舒把他什么事情都告诉了我,但总不会连自己媳妇身上哪里有胎记这种事都告诉另外一个男人吧?”季阳舒反问道。
孙书月没办法,只能死不承认。
“你少胡说八道,这大晚上的,在别人家赖着不走算怎么回事?你赶紧走。”孙书月催促道。
季阳舒又不是傻子,事情到了这一步,他很清楚自己没有撒谎,也绝对没说错胎记的事,孙书月的态度说明她暂时不可能接受自己,那他也不能心急,要一步一步的来。
孙书月心里对自己的排斥,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消除的,只能是徐徐图之。
“书月,我不会走的,我好不容易从战场上活着回来,我真的不愿意再跟自己的家人分开了。”季阳舒情真意切的说道。
孙书月:“……”
无耻!竟然企图用卖惨这一招,来唤起她的同情心!
眼下的状况,季阳舒不能因为孙书月的排斥,就完全往后退,他得进,但又不能进得太强势,否则就会弄巧成拙,加深孙书月对他的排斥。
这拿捏进退的尺度,是个技术活。
所以,适当的卖惨和装可怜绝对很有必要,因为季阳舒看得出来,孙书月就是个嘴硬心软的人。
要不然为什么孙书月没有丢下他的家人,还一直辛苦的照顾她们呢?
“那你想怎么样?”孙书月反问道。
“我不怎么样,我……”季阳舒看了看孙书月的屋子,只有一张床,显然是孙书月的。
至于他,就只能找个地方对付一晚上了,他拍了拍桌子,说道:“就这,我今天晚上就趴在桌子上睡觉就行了,我只是想陪着你。”
孙书月:“……”
“随便。”孙书月冷冷的说道。
她没敢脱衣服,毕竟屋子里还有一个男人,就这么躺在床上,用被子裹住自己,然后翻过身,背对着季阳舒。
真是的,有季阳舒在就是不方便,根本就睡不着。
季阳舒看着孙书月背对着他,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虽然还没有上床的资格,但好歹也在屋子里留下了。
他轻手轻脚的搬了把椅子过来,就这么趴在桌子上,枕着自己的手臂,脸却是朝着孙书月的方向。
就这么盯着孙书月,季阳舒也觉得很幸福了。
他有娘,有妹妹,有媳妇,有四个孩子。
感觉人生都圆满了。
桌上的油灯被吹灭了,当眼睛熟悉了黑暗之后,季阳舒就借着微弱的月光,盯着那一团模糊的影子,尽管看不清楚,但他只要知道那是孙书月,就够了。
孙书月一直闭着眼睛,不断跟自己暗示,要快点睡着,可是并不容易。
尤其是背后还有人盯着自己,这感觉简直太奇怪了!
可要是跟季阳舒说让他别看,他肯定又要趁机拉着自己讲话,孙书月现在是一点都不想跟他讲话,索性就忍着。
直到夜深了,孙书月才在疲惫中慢慢睡着。
不过孙书月却睡得一点都不踏实。
半夜三更时,孙书月突然醒了,她一直保持着同一个姿势,觉得浑身僵硬,便翻了个身,想舒展一下,结果一睁开眼,竟然跟季阳舒对上了视线!
孙书月:“……”
干什么,想吓死人吗?
“你怎么还没睡?”孙书月没好气的说道。
黑暗中,两个人的眼睛是那么亮。
“我睡不着,有点激动。”季阳舒老老实实的回答道。
他才刚跟亲人相认,心情难免激动过头,本来最初趴在桌子上,那姿势还挺别扭的,可季阳舒就是睡不着,甚至还越来越清醒兴奋。
但他不敢打扰孙书月,就那么直直的坐着,盯着孙书月。
闻言,孙书月在黑暗中默默地翻了个白眼,当然,就算是白天,就算被季阳舒看到了,孙书月也毫不在意。
至于吗?孙书月在心里默默嫌弃道。
尽管季阳舒只是坐在那里,甚至孙书月不先说话,他都不会发出任何一丁点声音,但他的存在感还是太强了,孙书月根本无法忽略。
孙书月:“……”
算了,那么坐着的确挺难受的。
孙书月虽然不愿意接受季阳舒,但她跟季阳舒无冤无仇,也没有任何过节,没必要这么折腾人家。
于是,孙书月干脆下了床,凭着记忆找到了存放被子的柜子,从里面把被子和棉絮拿了出来,丢在地上。
“你打地铺吧。”孙书月说道,她可不打算亲自帮季阳舒铺好,只是这么一丢,就不管了,又重新回到床上躺好。
她没有心疼季阳舒的意思,只是换了其他人,也会施舍这么一床被子而已。
“好。”季阳舒立刻站了起来。
以前在军营里,也要自己铺被子,这些活季阳舒干得非常熟练,他动作麻利的打好地铺,又把被子整理好,然后躺在了地上。
就算是睡在地上,季阳舒心里也美滋滋的。
有媳妇就是好,会心疼自己。
孙书月一定是看他坐在椅子上,担心他坐一晚太难受,舍不得他难受,所以才让他打地铺的。
果然,季阳舒就知道自己没有看错,孙书月的确是一个嘴硬心软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