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书月从空间内出来时,季小花已经去隔壁摘了一个大白菜来了。
原本她是准备上山去摘野菜的,但是想到家里已经有一头野猪在,明天就能拿去卖钱了,那也用不着吃野菜了,可以吃个大白菜,也算是吃顿好的。
大白菜是隔壁季铁牛叔家种的,村子里不缺这种种植的菜,一颗大白菜水灵灵的,三斤,卖三文钱一个。
按照孙书月的记忆,村子里所有的食物,基本素食一斤都在1文钱左右一斤,肉类则是20文钱起步。
而到了小镇,物价要稍微涨上去一些。
3斤的大白菜撕下来,其实也不够吃几顿的,毕竟家里人口多。
孙书月正要去厨房,季大娘便道:“你别进来添乱了,去外面照顾孩子们吧,我来就行。”
孙书月见季大娘动作麻利的开始摆弄起玉米面来,做起了面饼。
每张面饼都有点厚度,摊好面饼后,就将面饼放在一旁。
见她还站在这,季大娘便道:“你非要留下,那就洗个菜吧。”
孙书月去洗菜,将大白菜最外面那几层撕下,扔到一边不要,剩余的撕下清洗,然后拿上刀准备切菜。
一旁的季大娘一看那几片菜叶子,就这么被孙书月扔掉,心疼的不行,赶紧停下手中的活计,过来将白菜捡起来,“哎呦,你这个败家娘们儿!这么好的白菜,你怎么就扔了呢!外面的也能吃的,好好洗洗就是了!”
孙书月有点嫌弃:“长的不好看,难以下口。”
季大娘在一旁骂道:“你管它长的好不好看!能吃不就行了!怎么难以下口了?放锅里一炒,不都一个味儿吗?”
孙书月不说话,自顾自的将白菜放在一起切了。
大小均匀,看着好看极了。
她来到灶台前,看了下厨房用具,道具有限,她不会平白无故的变出家里没有的调料,引人怀疑。
她往锅里倒了点油,然后从空间内拿出她从其中一个世界买来的打火机,趁着季大娘不注意,生好火,拿起大铁锅,让油转了一圈。
季大娘抽空看了这边一眼,一看那锅里的油,顿时感觉眼前一片黑,“你你你……你倒那么多油干嘛!家里的油不要钱的啊?你个败家娘们儿!”
孙书月无语的看着锅里的一勺油,她真的只倒了一勺啊!
家里7口人!两个大人五个小孩,白菜那么多,这油多吗?
不多吧!
孙书月看向季大娘,道:“明天那猪卖了,少说可以卖个七八两吧?还了那三两银子,还剩下一半多。我倒点油怎么了?没油,这菜怎么炒的好吃?”
季大娘:“……”
孙书月碎碎念:“要不是家里现在没钱,我还想吃肉!”
季大娘一听到肉,就忍不住流口水,赶紧咽下,眼底也有了光。
虽然这儿媳妇是败家了点,但是说的没错,明天就要来钱了,今天多倒点油不算事吧?
家里四个孙子孙女都才三岁呢,她小闺女也才十几岁,都是长身体的时候,明天买肉也不过分吧?
当下,季大娘咬咬牙,道:“那你倒吧,够不够?不够再加点!”
孙书月不客气的又加了一勺油。
油热了后,她将白菜丢下,随意翻炒,加了盐后,趁着季大娘糊饼,没注意自己这边,从空间内弄了一小勺的灵泉水。
加入灵泉水后,虽然只加了一点盐调味,但整道菜闻着的气味,就是有那么点不同了。
季大娘嗅了嗅,感觉很香,当下手中的速度,越发快了。
她只当是因为孙书月油加的多,所以炒出来的菜才香,没有多想。
孙书月直接将锅里的菜,分在两个大盘子内,端了出去,再加上季大娘弄的玉米面饼,一家人围坐在圆桌前,开始快速吃了起来。
四个小家伙人手一个面饼,季小花给他们将菜夹在小碗里,让他们搭配着吃。
二宝咬一口面饼,再吃一口菜,小嘴巴油油的,开心的道:“奶,今天的菜加了好多油呀!好好次!奶你好厉害!”
季大娘道:“这菜是你娘做的,奶可舍不得加那么多油!”
一听是孙书月做的,一时间,季小花和四个奶娃娃的动作,都有点僵硬。
这该不会是最后的晚餐吧?
这菜里是不是下药了,不会要把他们,连带着那只野猪,明天一起卖了吧?
像是知道他们心里的想法,孙书月道:“怕我在菜里下药,你们就别吃。”
说着,孙书月手上的速度一刻不缓,迅速吃菜。
虽然这菜在她吃来,味道真心不好,应该有的调味料都没有,但她装出一副很好吃的模样。
一看孙书月都吃的这么快,那这菜想来是没问题的,几个孩子赶紧加快速度,继续吃了起来。
饱餐一顿后,季小花去洗碗,孙书月直接回了自己的房间。
村子里没什么娱乐活动,为了省蜡烛的钱,大家睡的都很早。
孙书月躺在木床上,没有睡意,仔细查看这具身体。
这不是她的身体,自然是没有法力的。
身体还算是健康,但动起手来,力气还是太小了些,否则她今天白天能将那几个壮汉一脚踹出去。
还是得好好锻炼一下。
至于她为什么会来到这个世界,孙书月想,大概率和她偷吃的那个果子有关系。
她最后的记忆,就是她在挖掘新材料的时候,试吃了一个特别漂亮的果子。
之后,她的身体应该就出了问题,灵魂却不知为何来了这里。
孙书月心想,她现在要做的,应该就是保证这一家子,吃穿不愁,然后再修炼,争取早日重新位列仙班!重新飞升!
孙书月立马坐直身体,打坐!
一炷香后……
孙书月睁开眼睛,倒下,躺好。
这身体好像不能修炼,废物!
连修炼都不能,要她有何用!
混吃等死吧!
孙书月闭眼,强行让自己睡觉,明天还要去卖野猪呢!
没多久,她进入了梦乡。
她做了个很奇怪的梦。
梦里,她娘努力干活,送父亲考科举,谁知父亲一朝科举高中,被丞相看中了学识,想将自己的嫡女嫁给父亲。
父亲为了攀高枝,抛弃糟糠之妻和儿女,成了丞相的女婿,从此一路扶摇而上。
母亲带着她和哥哥,上京城讨回公道,陈世美父亲担心事情闹大,会影响了自己的仕途,便将他们接入府中。
但,原本应该是正妻的母亲,却被贬妻为妾,她从嫡女变成了庶女。
十四岁那年,她美名在外,天下第一美人的名号,吸引了不少人的关注。
因为担心她影响到了嫡女的前途,嫡母诬陷她与下人通奸。
父亲一怒之下,不顾母亲的苦苦哀求,将她送去乡下,却没想到嫡母恶毒,给她制造了假死现场。
暗地里却将原主送去远方小县城,还要将她卖入青楼。
之后,就是她为保清白毁容……
在梦到自毁容貌的那一瞬间,孙书月猛地惊醒,坐起了身。
心口处闷闷的,刚才在梦中,那一切分明是原主经历的,她却代入其中,体会到了原主当初绝望的感觉。
她捂着胸口,喘着气。
原来这就是原主的背景,经历了这些,后来丈夫死了,难怪她要自杀,醒了后还精神不正常了。
就在孙书月准备躺下继续睡时,外面似乎有点什么动静。
孙书月察觉不对劲,听到了外面有轻微的脚步声。
来人虽然将脚步声特意放轻,但还是被她察觉到了。
她蹙眉,想来是因为白天带着野猪回来的事情,已经被村里人给传开了,有宵小之辈,想上门来占便宜,所以大半夜的,上门来偷猪了。
这可是她接下来做生意的本钱,想偷,可没那么容易!
孙书月掀开被子,立刻起身,小心翼翼的从窗户翻了出去。
天已经彻底黑了,但孙书月已经习惯了黑暗,能看到一个黑影打量了下这边的屋子,然后确定了厨房的位置,去厨房准备找猪。
孙书月躲在角落。
季大娘早就防备,担心有人半夜上门来偷猪,所以早在睡觉前,就将那野猪带去自己的屋子了。
季大娘在八年前死了丈夫,从那之后,季小花就和季大娘一个屋子睡了。
睡前母女俩还将那野猪绑的结结实实,确定野猪已经被砸的脑子出问题,站不起来了,这才放心睡下。
那黑影在厨房内找不到野猪,悄摸摸的想去四个娃娃的屋子。
本来,四个小娃娃不过三岁,应该是要和亲娘住在一起的,但自从原主自杀被救后,精神状态就很不好,经常打骂孩子,所以季大娘将原本季小花的屋子,给了四个孩子睡,让原主一个人睡一个屋子。
那黑影正要触碰到屋子的门,孙书月便拿起房门口的扫把,猛地朝着那黑影的脑袋,砸了过去!
“啊!”那人惨叫一声,下一秒,孙书月大声叫喊:“有贼啊!偷猪贼啊!快来人啊!有贼啊!”
那黑影一听孙书月的声音,顿时就慌了,正想逃,但孙书月已经冲到了黑影面前,将他按在地上,一边打,一边大喊:“快来人啊!有人来偷猪啦!”
季大娘和季小花猛地惊醒,胡乱穿好衣服,立刻点了蜡烛出来。
孙书月这嗓门一喊,大的很,直接就将周围几户人家给吵醒了。
家家户户一听有人偷猪,家里有养猪养鸡的,立马就起身穿衣服点蜡烛,出来看看情况。
季大娘拿着蜡烛,出来见孙书月将一人按着打,还就在孩子的屋子前,疑惑的问:“怎么了?家里遭贼了吗?”
此刻,面前的屋子也开了门,大宝站在小板凳上,将门打开,几个孩子看着外面,害怕的抱在一起。
二宝自认为力气大,小男子汉的挡在哥哥弟弟和妹妹身前,蹙起小眉头,问:“这人是不是想偷我们家的猪?我们去喊村长来!”
“别喊村长别喊村长,我就是迷路了,我不是想偷猪啊!”那被打的人已经鼻青脸肿了,孙书月专门逮着人的脸打,就是防止人逃跑。在脸上留下印记,那就好辨认多了。
季大娘拿着蜡烛走近一看,“你……秦大壮!怎么是你!”
秦大壮是村子里的一个泼皮无赖,秦家是季家村的外来户,但却是少数外来户中,人口比较多的一家,在几十年前就在季家村落脚了,这几年也生了不少孩子,也就人口多了些。
大晚上的这么一闹,村里的人都拿着蜡烛赶了过来。
季村长急匆匆赶来后看见这一幕,立马问:“怎么回事?遭小偷了吗?”
孙书月将秦大壮往前一推,道:“村长,就是这人,我半夜起来喝水,看见他鬼鬼祟祟在我家,先是进了我家厨房,然后出来,又想开我家孩子的门。”
“我就猜,是不是有人要来我们家偷猪。我昨天上山砸晕了一只野猪,村里不少人都知道,这人肯定是想上门来偷猪的!”
季小花立马就哭着道:“村长叔叔,我们家欠钱都这么久了,昨天讨债的才上门来闹过,村里人都知道,这秦大壮来我们家偷猪,简直是不给我们留活路啊!讨债的都说了,要是三天内还不起钱,就要抓了我卖去青楼,他这是要逼死我啊!”
四宝“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奶声奶气的道:“村长爷爷,四宝不想被卖掉,要是还不起钱,四宝就要被卖了,四宝也不想哥哥们被卖,村长爷爷,你帮帮四宝吧!求求村长爷爷了呜呜呜……”
两个女孩这一哭,顿时,在场的人都开始心疼起这一家子来。
“阳舒家的好不容易带回来一只猪,一个女人,上山找猎物多危险啊!这人简直丧尽天良!”
“没错,这一家子,连个壮年的男人都没有,这也太黑心了吧!不给人留活路啊!”
“还有四个奶娃娃要养呢,怎么忍心啊!”
秦大壮一听周围人的议论,立马就跪下了,道:“村长,我不是小偷,我没有偷,我就是走错地方了,我是要回家,你们相信我!”
“凑巧来的,进了我家厨房,再来开我家孩子的门?”孙书月冷声道:“你现在还站在我家孩子门口呢,大门我们睡前可是关上的,你这都能走错?你们秦家和我们家挺远的吧?屋子也不像吧?”
秦大壮的谎言太过拙劣,村子内的人都不信。
秦家距离这边还有一百米的距离,不存在走错的可能。
村里人早就有人看到情况,去秦家那边通知人过来了。
一般村子里出了这种事情,肯定得家里人都知道的。
一时间,整个村子内的人都被吵醒,都纷纷赶来看热闹。
没弄清楚情况的秦大壮的母亲秦大娘,一看自家宝贝儿子被打的鼻青脸肿,立马大声嚎叫:“哎呦我的儿啊!是哪个杀千刀的,把你打成这样!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被打的这么惨!这必须得给我一个交代!”
“是不是你们家的人打的!”秦大娘一看这里是季大娘住的屋子,看着这一家子,心底狐疑。
已经快四十岁的季大娘,不过二十岁的孙书月,才十二岁的季小花,还有四个才三岁的奶娃娃。
这怎么看,都不像是能把她儿子打这么惨的啊!
“娘,就是这个丑八怪打得我!是她打得我!”秦大壮一看自家娘来了,立马就来了底气,站起身来,指着孙书月道。
秦大娘立刻指着孙书月破口大骂:“好你个小贱蹄子!你个丑八怪!看我儿子长的俊俏,勾引不成,就把他打成这样!你个臭不要脸的寡妇!信不信老娘抓你去浸猪笼!”
此话一出,立马就有人要帮孙书月骂回去。
然而,孙书月已经先一步拿起了扫把,对准了秦大娘,就是一通狂砸:“你才丑八怪!你儿子才是丑八怪!我勾引你儿子?你怎么不好好看看你儿子那副贼眉鼠脸的样子!看清楚这是老娘的地盘!你儿子来我家偷猪,还有理了?”
“连我一个女人都能打他,你儿子这么没用,肩不能扛手不能提,要来有什么用?吃软饭人家小姑娘都嫌弃他长的丑没文化!也不看看你儿子二十多岁了,还没娶到媳妇!这么没用的男人,谁要谁拿去!”
“抓我浸猪笼?我抓你儿子去报官!告他偷猪!让县老爷打他板子!抓他坐牢!”
“啊啊啊!”秦大娘被打的不断尖叫,她想反抗,但每次她伸出手,孙书月手中的扫把,总能避开,然后再往旁边打中她的胳膊,她根本抢不走孙书月手中的扫把。
“你个小贱蹄子!你凭什么说我们家大壮偷你们家猪?你们家一穷二白的,哪里来的猪?”
“阳舒媳妇今天上山砸晕了一头野猪回来,怎么就没猪了?那猪可壮实了,七八两银子是有的,怎么就一穷二白了?改明儿卖了野猪,这不就有钱了吗?”
“对啊秦大娘,你这话说的可对的起良心啊!你儿子是在人家家里被抓的,还是在人家孩子屋门口呢!人亲眼看见你儿子从厨房内出来要钻屋子,这不是偷猪,那是偷什么?”
“刚秦大壮还说他是走错了,我看这怎么也跟你们秦家不像吧?”
周围人你一言我一语,听的秦大娘有点慌,当下撒泼道:“你们这是季家村,你们季家人口多!就欺负我们外来户是吧!没天理啊!老天啊!他们怎么这么欺负人呐!”
村子里的人一听,立马就不乐意了,这么一个黑帽子扣下来,传出去了,别人还怎么看他们季家村呢?
村长黑着脸道:“既然你觉得是我们偏帮自家人,那就把秦大壮送去官府吧。让县老爷来判,县老爷总是公平的,不会偏帮我们季家村的谁吧?”
一听要去官府,秦大娘和秦大壮顿时就慌了。
这要是去了官府,这么多人作证,不死也得脱层皮!
“村长,我错了我错了,我鬼迷心窍,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来看看那野猪,我也偷不走不是?那野猪起码一百五十斤,可能都有两百斤了呢!我怎么可能偷的了啊!”
“是啊,我们家大壮虽然名字叫大壮,但是一点也不壮实啊!”秦大娘为了保全儿子,立马损自家儿子道:“你看我们家大壮,被这阳舒家的打的,人家一个女人都打得了他,他拿什么偷那只猪啊?他身体很虚弱的!”
“是是是!”秦大壮赶紧点头。
周围人一听,顿时用嫌弃的眼神看着这对母子。
在村子里,不论是男人还是女人,长相什么的都不重要,干活勤奋,能做力气活就是有出息的。
这没力气干活,可不是什么好事啊!
秦大壮本来就已经二十了还没成亲,这在村子里都算是大龄单身青年了,又是偷东西,又是身体虚弱的,以后谁还敢嫁给他?
“平三家的,这事情你们想怎么办?”季村长看向季大娘。
季大娘的丈夫名叫季平三。
季大娘想了想,看向孙书月,“书月,你说咋办啊?”
孙书月沉思片刻,想到猪没被偷走,而且站在村长的角度来说,这件事肯定是能内部解决,就内部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