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匕首也是杀生刃。
沈晏不知从哪寻了一柄钢口极好的匕首。
在水宛杀人时,这匕首沾了不少人命,人为养了一柄煞气的杀生刃。
钉在这无皮兔子上,让这兔子挣脱不开。
赵鲤观察着这玩意腐烂的皮毛,心中对将要对付的东西,有了一点猜测。
“走吧!”
她站起身,收回匕首同时,脚踩在了这兔子身上。
李涂只见赵鲤脚陷雪中。
骨骼碎裂的声音,伴随着踩爆熟柿子的噗嗤声。
等到赵鲤离开,他偷看了一眼。
只见雪窝中,一张扁扁的烂兔皮。
猛打了个哆嗦,李涂再不敢提回去之事。
赵鲤几人一路前行。
虽有李涂带路,这短短的一段距离还是走了将近两个时辰。
全靠这熟悉北山的猎户,扒着一棵一棵的树看,才能认得道路。
终爬上一处山坡。
李涂喘着粗气,兽皮面罩后白雾直冒。
“就、就在那边了!”
雪地跋涉对正常人的体力消耗极大。
别说李涂,就是郑连也喘息起来。
只赵鲤现在这怪物体格半点不累。
“暂时休息,我和绢娘上去看看!”
赵鲤领着绢娘,朝着李涂所指的方向向上爬去。
她想找到个合适的位置,观察山势。
李涂喘着粗气,一屁股坐在了雪窝中。
领路的几条狗,吐着舌头偎在他腿边。
“这,这两位姑奶奶何方神圣?”
他累得连客套都省了,向郑连问道。
赵鲤就算了,人家年轻轻就是朝廷大官,是有过硬真本事的。
那位随行的姑娘,瞧着跟他们村中女子差不多,为何也是气都不喘?
郑连比他好点有限。
听说到地方,腿软坐下还没喘过气。
强撑着道:“不该你打听的,别打听!”
他声音严厉,就是现在喘成狗的模样,实在气势不足。
赵鲤和绢娘沿着坡道走了几步,立在高处时,远山的场景引入眼帘。
看眼前场景,绢娘口中顿时惊呼一声。
只见对面的山坡上,覆盖着厚厚的雪。
这片白茫茫的雪,乍一看一点不稀奇。
但稍一细看,便可见大雪层层堆叠,竟堆成了一只巨大的人形。
这人形占据了小半山坡,四肢俱全。
一只手向前伸,五指上甚至连尖尖的指甲都清晰可见。
这手向前探出。
五根清晰的手指,指尖处各指一座雪包。
这些雪包,像是馒头一般,散在雪地上。
被这巨大人形的手掌,握在掌中。
赵鲤扯下蒙脸的布巾,长长吁了一口气。
她喃喃自语道:“果然是那个东西!”
第676章
诱饵
《诡物图册》尸卷有记载,名为雪尸之尸类怪物。
一些冻死的尸体,在极端情况下,会异化成这种雪尸。
这种玩意多伴随寒冷而生。
阿尔昆语族的印第安传说中,有怪物名为温迪这些邪恶怪物,曾是人类。
在寒冷和饥饿笼罩的冬季,受困于极端环境的人们相互猜忌杀害、吞食。
最后诞生于谋生与不伦中的邪恶怪物,喜吃人,被认为是无尽的饥饿之灵。
在神话故事中,这种东西曾被认为是对冬季饥荒和人性的警示。
象征贪婪和秩序的背离。
在东方,与温迪戈对应的便是雪尸。
经历了饥饿和寒冷,冻饿而死尸体,在某些苛刻条件下化为雪尸。
相比起游尸和僵尸,雪尸要更强大更恶心一些。
没有栖身之所的它,会掘坟盗骨。
坟墓中的腐骨、未腐骨都会被雪尸同化、融合。
雪尸在的地方,便伴随着极寒与暴雪。
后世土葬取消。
加之各种挑战极限的登山活动全都叫停,想要形成雪尸实在有些难度。
赵鲤一开始并没有认出这玩意。
直到在这,亲眼见得对面山上的异状,她才敢肯定。
赵鲤长吁一口气,正想道没事。
却听三道齐齐抽气的声音。
绢娘、猎户李涂和郑连,立在赵鲤身侧。
遥望趴在山坡上那庞然玩意,齐齐抽了一口气。
他们不知内情,只觉从体型判断,这东西绝不好惹。
“阿鲤,我们跑吧!”
绢娘抖着手,就想拉着赵鲤跑路。
西常山中的多子鬼母已经够恐怖了,对面山坡上的雪人体型更加吓人。
绢娘后背的衣裳鼓动几个小包,只差一点八只步足就要破出体外。
幸而赵鲤及时按住她的胳膊:“绢娘别担心,小问题。”
但凡赵鲤能认出来的,多半都有破解之法。
雪尸也是不会例外的。
“小、小问题?”猎户李涂问话的声音尖到破音。
“姑奶奶哎,这还叫小问题?”
对面的巨大雪人,体型瞧着就骇人!
赵鲤淡定看了他一眼:“别慌,这雪尸还没成完全体,现在又不会起来打你,怕什么?”
意思是,以后会站起来打人咯?
听出赵鲤的言外之意,才平静下来的郑连忍不住头皮发麻。
赵千户,还是那么会安慰人!
赵鲤遥望落雪的天空,没有再说话。
她们没有携带盐和香灰,就站在这山坡上透底,极不明智。
收回视线,赵鲤道:“走吧,去到近前探查。”
李涂顿时像嚼了一把黄连:“再往前走,我们只怕来不及在天黑之前返程。”
赵鲤却摇了摇头:“不返程,我们今夜便宿在那里。”
她不再看李涂惊慌的脸,指尖直直指向对面巨大雪人的肚脐处。
夜幕落下。
赵鲤手拖一条革带,在雪中行走。
革带末端,是一根砍倒的山间林木,断口处还残留着新鲜的刀痕。
永不损毁的刀刃,被赵鲤利用得淋漓尽致。
“阿鲤!”
绢娘立在一处避风的雪窝中,冲赵鲤招手。
在她身后,是一个苫布和林木暂时搭建的雪原庇护所。
里面篝火跳动。
篝火上架着的锅中,大块的肉汤和着面饼炖出的糊糊,翻滚浓稠的泡。
温暖、光亮、食物……
在这小小的雪窝中,奢侈的出现了一副暖景。
猎户李涂盘坐在篝火旁,见赵鲤又拖回一根巨木,表情十分麻木。
第一次看见赵鲤独自拖回来一根巨木,并且三两下肢解成块时,他已经惊讶够了。
现在赵鲤也没说他们是要做什么。
但李涂明智地不去问。
郑连也坐在火边。
不是他们两个大男人游手好闲,实在是这种环境下,正常人类已经难以活动。
别说他们带来的马,就是李涂带着的几条狗,都蜷缩在庇护所的一角,不肯出去。
赵鲤拖回巨木后,看了看天色。
冬日天黑得早,光线已经暗下。
赵鲤抹了脸上的雪,眨了一下眼睛道:“李涂、郑连,你们再去看看远处的陷阱。”
“我们需要大量肉食。”
叮嘱这些时,赵鲤笑弯了眼睛。
被她点名的李涂有点犹豫,外面天快黑了,他害怕!
不待他说话,郑连已经站了起来。
李涂见状只得闭嘴,他起身还要去牵狗,却被赵鲤叫住。
“狗儿留在庇护所守备。”
赵鲤看了一眼绢娘,递出两根蛛丝。
“你们带着这根绳索出去,查看了就顺着绳索回来。”
李涂拽着指尖颤颤巍巍的细丝,心说你们靖宁卫管这叫绳子?
他觉得赵鲤怕不是想弄死他们。
犹豫之际,李涂见赵鲤冲他友好的微笑:“还等什么?”
李涂一哆嗦,再看郑连已将蛛丝系在了腰上。
他忙道:“这就去!”
有样学样,将赵鲤给的丝线系在腰上。
李涂偷摸拽了一下,这丝线看着细,倒还算坚韧。
心中稍定,他随郑连走出了庇护所。
逐渐远离篝火,热源剥离。
李涂畏惧地回首看,赵鲤立在庇护所前,透过漫天的大雪,似乎在冲他们微笑。
……
黑沉沉的天空,飘落大朵大朵的雪。
离开庇护所,这白茫茫的天地中,郑连和李涂就是一抹异色。
只听雪花簌簌落下和山风呼啸的声音。
人迹罕至的荒原中,只有两个沉重喘息。
“郑校尉……”
李涂受不了这可怖的气氛,试图和郑连搭话。
“我们真的是去看陷阱?”
这鬼天气,陷阱眨眼间陷阱中的诱饵就被雪掩埋。
哪能捕到什么。
又回想起赵鲤那意味深长的笑。
李涂心中一突。
或许陷阱是有,只是诱饵……
他受惊之下,一抬眼只见郑连在侧目看他,一手缓缓摸刀。
自觉发现了什么,李涂吓得后退半步:“做什么?”
他也去摸猎刀。
就在李涂,恐惧猜忌达到顶点时,雪原中突然传出一个呼救的声音。
“有人吗?”
这声呼喊,打破了两人的僵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