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那间鼓楼街的铺子。
虽说被画皮盘踞荒废多年,但处理干净也算一份财产。
查清楚来路,若是那画皮还是人时的资产,就叫几个受害者家属凑一块分分。
叫姜远去跟鲁建兴几人筹备姜囡的葬礼后,赵鲤这才进了清波楼的一间厢房。
这是一间待客的小厅,虽是楼船上,却栽植着花木,异香扑鼻。
赵鲤点着蜡烛坐在绣凳上。
本想扫一圈看看有没有什么零嘴可以吃,但放眼望去空空如也。
连个果子也没有,比富乐院差了些。
重新打开系统面板,赵鲤有些意外地发现这一次弹出的内容有点多。
一朵有些褪色,绢布扎的头花出现在赵鲤手中。
赵鲤微微挑眉,系统告知她下江南会有不错的收获,可是现在就这?
垃圾系统!
赵鲤用食指猛戳系统面板上那只围巾面板上那只企鹅不反抗也不做声,默默卷紧围巾,换了一边站。
赵鲤继续往下看。
继头花之后,一双小巧的绣花鞋出现在赵鲤手心。
这是一双非常漂亮的三寸绣鞋。
湛蓝缎子在烛光下,流淌着水一般的光泽,上边精致的绣工绣着繁杂的蝴蝶纹样。
鞋头一枚拇指肚大小的明珠,厚厚的鞋跟镂空,里面放着一些香料,味道浓烈闷沉。
赵鲤手不大,这鞋子正好一个巴掌大。
她轻轻掂了一下,便是一愣。
这鞋子太重了,重得不合常理。
赵鲤捏了一下,发现华美漂亮的缎子下面竟是由寒铁铸成。
借着烛光一看,她顿时心中发毛。
在这鞋子里面,遍布尖锐的铁刺。
那些带着血痂的铁刺,在鞋里组成了一张网子。
若是穿上,想必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就像……那些裹脚的女人。
赵鲤突然明白,这双鞋子为何寄托着自由之念。
心中有些难过。
全部看完,赵鲤眼前一亮,信使?
这个通讯基本靠吼的世界。
她祭练的小纸人太脆皮,且灵力耗尽就化作一张黄纸。
有一个魇类信使,也很不错。
在这清波楼找一面铜镜并不难。
赵鲤交代好前面的事情,嘱咐不要来打扰,就寻了间花娘的房间。
坐到了镜台前,点燃一根白蜡烛。
她将漂亮但满是铁刺的沉重绣花鞋摆在镜子前。
正想仔细询问系统,便觉得眼前打磨光亮的铜镜一花。
镜面上出现了一些细小的划痕,好似有什么在抓挠镜面。
与此同时,赵鲤察觉到房中温度骤降,呵出一口白气。
赵鲤闻言,立刻按住眉心,打开心眼。
下一瞬,赵鲤便与一张柚子大小的脸对了个正眼。
小小的、肉色的头颅上没有毛发,质感接近于老鼠仔。
无睫毛无眼皮的双眼倒是水灵得很,只是成菱形的嘴巴张开成四瓣。
奇长的手臂,细如枯枝,从铜镜中伸出来,双掌朝上,冲赵鲤讨要东西。
系统,这就是你说的作为宠物最佳?
赵鲤忍不住往后仰了一下。
不料,就是这一动作,竟然这信使的狗狗眼中聚起两泡泪水,眼看着就要缩回镜中。
赵鲤光速认错,一边将小鞋子递过去,一边道:“对不起,是我的错,你超可爱!”
她这谎言却是很好的安抚到了镜子里的小东西。
它有礼貌的双手接过小鞋子,一点一点将自己从镜中拔出来。
赵鲤急忙让开。
便看见它拖着两条细腿爬到地上,把畸形的脚塞进了满是铁刺的鞋子里。
随后站起来。
小小的信使只有赵鲤大腿高。
一边发出痛苦的叫,一边踩着鞋子走来走去。
鞋中直冒鲜血。
它爪子在身后掏了一把,给赵鲤递来一个三指宽的小白纸灯笼。
它浑身光裸,也不知放在哪里的。
赵鲤把玩着信使给的灯笼,这小灯笼小巧可爱,看着是白纸糊的,捏着却十分柔韧。
赵鲤将这小灯笼挂在腰上,一扭头就看见信使正垫着脚,水汪汪的眼睛看着赵鲤。
指着赵鲤随手搁在旁边的头花,四瓣嘴唇打开,露出黑洞洞的口腔,讨要之意十分明显。
第385章
一个人的旅途
古色古香的房间中,光线昏暗。
只有妆台前一只白蜡烛照亮。
烛光照映出镜中模糊的人影。
信使高高仰着头,期待地看着赵鲤。
身体赤裸,但没有任何性别特征。
水汪汪的眼睛,配上黑洞洞的嘴巴,看着可怕,又有一点稀奇古怪的可爱。
赵鲤拿起搁在一旁的头花递给它。
小信使开心得四瓣嘴巴张得更开。
它没有伸手接,而是将头探了过来,示意赵鲤给它戴上。
它的头上没有头发,头花扎不住,赵鲤就给它系在小细脖子上。
信使很开心,摇着脑袋向赵鲤显摆后,在屋里跑跑跳跳。
重力好像对它来说没有一点作用。
它啪嗒啪嗒倒立踩在天花板上跑了一圈,在四处留下一枚枚小小的血色脚印。
幸好这些脚印一会就会消失,否则赵鲤还真不好解释这满屋子的血脚印是怎么回事。
赵鲤仰头看它玩耍一会,本想招它下来给沈晏送一封信。
但从和信使的联系传来反馈。
和快递一样,信使传递信息需要坐标。
这个坐标信物与人的关系越近,信使就能越快找到目标。
比如,一件穿过的衣裳,和本人的一根头发,自然是后者能提供更准确的坐标。
一件衣裳上驳杂的气味信息,需要小信使奔走许久才能找到。
而一根头发却简单得多。
赵鲤虽然暂时没能送出去信,却对它的能力很满意。
就是那怪模怪样的,也看着更加顺眼几分。
赵鲤现实得很,有用立刻便换了嘴脸。
轻轻摸了摸它光秃秃的脑袋,夸奖道:“你真棒。”
信使的脑门触感冰凉,皮质肉感颇为光滑。
被赵鲤摸了脑袋,它愣了一下,随后肉眼可见的变得更加开心。
发出像是老鼠叫的吱吱声,抱了赵鲤的手贴在脸颊边。
对于系统的阴阳怪气,赵鲤回嘴反驳道:“你要现在给我一万经验,一百连抽,我当场认你做爸爸!”
“关键时刻掉链子还骗氪的垃圾系统,有何资格抱怨?”
系统顿时又再装死。
小信使只要被喜欢,就很开心。
抱着赵鲤的手蹭了蹭。
赵鲤叮嘱它不要吓到别人,就放它自己去玩,需要时只要点燃白纸灯笼召唤回来即可。
穿着满是尖刺的铁鞋子,小信使却跑得飞快,穿过墙壁不知道去哪里玩了。
赵鲤独自坐在房中,这才看向最后一条系统提示。
看到这一条时,赵鲤还没来得及想这神兽墨玉是什么,便觉得肩膀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烙了一下。
赵鲤被烫得从椅子上一下蹦了起来:“什么东西?”
她右肩的皮肤火辣辣的疼,明显的感觉有什么正附着在皮上。
刺青?
赵鲤忍不住来到镜子边,解了衣衫看。
屋中光线模糊,铜镜模模糊糊,看不太清。
只隐约见得肩头有一块巴掌大小的地方,上面有一个墨色刺青。
赵鲤又凑近看,顿时骂了一声娘。
“狗系统,你出来!”
“这什么玩意啊!”
赵鲤崩溃的看着一只迷你的小兽,刺在自己肩胛的皮肤上。
这小兽似虎,但牛角鬃毛,身上一层鳞片。
整个兽有一种十分不对劲的萌感,龇着个大牙傻乎乎的笑。
赵鲤并不排斥任何变强的方法,包括刺青。
但是,谁会在背上刺个黑色喜羊赵鲤这厢抓狂,系统却慢悠悠的弹出一行字。
赵鲤又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背。
这可真凶残,凶得没边!
这一次,任赵鲤再闹,系统都不再出声。
最后她也只得骂骂咧咧的穿好衣服。
甲板上,姜囡的尸骨收敛进了棺材。
鲁建兴等人将棺材就这样拖到码头上焚烧。
早就架好的柴堆,一点就燃。
黑夜之中,江风吹动火光飘摇。
赵鲤走上甲板,趴在船舷,远望着码头上的火光。
直到天边现出鱼肚白,那堆火才渐渐熄灭。
余火之中,已经什么都不再剩下。
鲁建兴负责,一直好生守候在火堆旁,等到火焰熄灭。
此间事了,善后又有鲁建兴,赵鲤跟他打了一声招呼,便准备回去收拾行李。
沈晏奉命巡视江南,盐务就是其中非常重要的一项。
赵鲤要去寻他,要经历两三日的路程。
自然争分夺秒的准备出发。
鲁建兴和郑连赵鲤不打算带,源宁还有其他事务,两人可顺带照顾着冯宝。
赵鲤回千户所,换了身便装带着阿白,背了个小包包就准备离开。
熊弼亲自站在门前送。
“阿鲤,你路上小心些!”
赵鲤牵了匹马,佩刀裹着布,挂在鞍侧,冲熊弼点头道:“熊千户放心。”
赵鲤的外表太有欺骗性,官服一换,看着就是个无害的小姑娘。
就算知道她底细的熊弼,也忍不住担心她一个人上路,又像兄长一样叮嘱了她几句。
赵鲤牵着马,耐心听了,等他说完才拱手告辞。
在城中,赵鲤没有骑马,而是牵着一路走。
在集市小摊上,买了一堆包在桑皮纸里的零嘴。
赵鲤在行过源宁城中心时,看见人山人海聚集。
寻了个高处看热闹,赵鲤看见宫战嚣张的坐在高台上饮茶,一眼看去不像好人。
高台之下,摆着一个巨大的磨盘。
一些人牵成一排,都是些熟人。
有那位去了半条命又被挖起来的曾先生,有徐家的男人们,还有王秀才的娘……
这样大的磨盘,也不知宫战是从哪里弄来的。
这些人,排成一排奋力的推动磨盘。
刚裹的小脚,一走就是一个血脚印,走慢一步就要挨一鞭子。
只看场面相当吓人。
人群中有不少力士,大声宣读裹脚禁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