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柔没说话,脸色有些沉郁。
“怎么??要我给你订机票吗?”林薇问。
“不用。”纪柔有顾忌,出了?国,如果林薇反悔,她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还是在港城等着更?保险。
“也好,不过?——”林薇话音一顿,说道,“走之前,把该处理的事情处理好。”
纪柔皱眉,没明白林薇是什么?意思。
林薇见状,问道:“孙博然?认识吗?”
纪柔脸色终于变了?,她看着林薇的背影,整个人充满警惕和防备。
“你怕什么??当初你诬陷自己?老师的时?候,不是言之凿凿吗?”林薇的声音不急不缓,却给人以极大的压力。
“我没——”
“褚英韶给了?你多少钱?”林薇打断她。
纪柔白着脸,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能说出话来。
纪柔是夜总会的海伦,也是那个诬告孙博然?的人。
这些林薇是从日记中得?知的,上一世孙博然?迫于无奈离开港大,意志消沉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他收到纪柔的澄清信,得?了?清白,孙博然?最?终才得?以转去中文?大学。
不过?,等他们去找纪柔的时?候,这个女孩已经离开港城,去往了?国外?。
说到原因,一切的起源竟然?是孙博然?挂了?一个学生的课,对方心怀怨恨,找到纪柔导演了?这么?一出戏。
而这个学生就是褚家二少——褚英韶。
当初纪柔之所以答应,就是为了?钱,为了?可以出国,最?后她也得?偿所愿,临走前,可能是出于良心发现,揭发了?事情的真相。
明明已经是港大的学生,为了?出国留学,不惜去做舞女,这姑娘的脑回路和别?人不太一样。
平心而论,易地而处,如果她想要去国外?留学,确实也没什么?太好的途径。
这个年代,如果出身一般,即使是港大毕业的女孩,最?后大多也是沦为男人的附属,港城这个地方能给女人发挥的空间不多,媒体恶意大,最?多不过?是让自己?嫁得?好一点,进阶中产,但想要嫁真正的豪门?,仅靠一纸文?凭还是不够的。
话说回来,这姑娘绝对是个狼人,为达目的不折手段,她的这种狠不分对象,对自己?狠,对帮助过?她的人也能狠下心。
好在还有一点良知,最?后拨乱反正,澄清了?事实。
如果不是那封澄清信,林薇是不会和她打交道的。
“你想出国留学我能理解,人往高?处走,我也不是来批判你的,但是背刺一个对你好的人,底线会不会太低了?一点?”林薇质问出声。
“你怎么?就确定是我诬陷了?孙教授?”纪柔几乎是咬着牙问道。
“我不确定,但是你刚才的表现,还要我多说吗?”林薇反问。
不说日记内容,纪柔听到褚英韶时?的反应,已然?是暴露了?。
纪柔不吭声,查的这么?清楚,说明林薇早就盯上她了?。
规避危险是她的本?能,这种事情除了?当事人,怎么?可能查得?出来?
直觉告诉她,这个人她惹不起。
“等你处理好一切,手续也就办的差不多了?,”林薇将车停在一个小巷口,“注意安全,这个应该不用我提醒你。”
纪柔顺从地点头,然?后下了?车。
她站在原地,一直看着汽车消失在路口,目光久久未能收回。
“林薇……”她轻声低语,声音几不可闻。
她就是那个让福升都忌惮的女人吗?
想到报纸上的内容,她怎么?都无法和女孩的形象联想到一起,她是怎么?做到的?
她是——怎么?得?到的这一切……
林薇去了?中环,一到大厦就让苏天瑞截住了?,他拿着安保公司的策划书,要给她看。
为了?方便?办公,他们在中环租了?两层写?字楼,七层雅衫服饰,八层是茶恋餐饮。
“策划书我弄好了?,你看看。”
林薇接过?来,将包递给他。
苏天瑞狗腿地帮她去挂包:“你刚才这是去哪儿了??我等你半天。”
林薇坐到办公桌前,打开第一页就是股权分配。
“你要给你的员工派股?”
“对啊,有钱大家一起赚,这样才能提高?大家积极性。”
林薇没有继续往下看,直接合上文?件。
苏天瑞见状察觉到不对,补充道:“开始当然?就咱们两个原始股东,但上了?轨道后,给兄弟们分点股份没什么?不妥吧。”
“派股没有你想象得?那么?容易,这就相当于选择合伙人,必须有一套标准化的流程才可以,什么?人有资格,应该分多少,选拔机制是什么??还要签订股东协议,约定退出情况,不然?融资的时?候,就是给自己?挖坑……这些倒也好说,但你直接送这个行为,是怎么?想的呢?”林薇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很是费解。
林薇这一套输出,直接把苏天瑞砸迷糊了?。
“送……送怎么?了??不能送吗?”
“无论是现在还是以后,你要记住一点,不要穷大方,动不动就送股,哪怕便?宜一点卖,也不能白送股票给别?人,他又不是继承人,直接送股像什么?话?”
“可是……”苏天瑞憋了?好半天,才终于说道,“你当初还送我百分之十的奶茶店的股份呢,只要这个人有价值不就行吗?”
林薇抱着胸,身体向后靠去,问:“我送你了?吗?”
“当然?送……”
“你没花钱入股?”林薇又道。
苏天瑞像是想到了?什么?,张口结舌了?好半天,不可置信地看着林薇:“你,你……原来你是故意的,所以说当初注册资金根本?不缺那10万,故意让我掏钱的对不对?”
“现在才反应过?来,这些日子都学了?些什么??”林薇平静地看着他,“合伙开公司,钱是什么??钱是投名状,如果不是对公司有信心的员工,他会愿意买公司的股票吗?一分钱都不花得?来的东西,谁会在意?”
说到送股,公司只有宋晔的股份是白送的,林薇也检讨自己?,是不是因为这个,所以宋晔才会跑路去开玩具厂。
不过?最?大的可能是宋晔的野心,他有自己?的打算,这样的人,就算给再多也留不住。
“林薇,你太过?分了?!”苏天瑞突然?大声道。
林薇吓了?一跳。
苏天瑞越想越气?,直接在办公室里蹲下来,委屈得?差点掉眼泪。
林薇愣了?,她以为自己?是在好心教学,这家伙怎么?这么?小孩子气??
林薇不得?不扶着桌子伸头去看他,犹疑地开口:“你是觉得?自己?吃亏了?吗?”
苏天瑞抽了?一下鼻子,扭过?脸没理她。
什么?样的家庭养出这么?“纯洁”的孩子?苏天瑞他老爹是基因突变了?吗?
林薇反思了?一下,想了?想,说道:“我承认是我的错……但那个时?候我们还不是朋友对不对?如果我们是朋友我一定会和你讲清楚的——”
苏天瑞闷声道:“不用说好听的,你就是觉得?我好骗。”
林薇被噎了?一下,这家伙真的一点都不按套路来啊,她生平第一次遇到这种纯真型的合伙人,她缓和了?语气?,说道:“我本?来可以不告诉你的,就是因为我们是朋友了?,所以才会开诚布公地把事情讲明白,那会儿我给你解释,你肯定也听不明白,我不会让你吃亏,也不想你以后吃亏。”
苏天瑞垂头丧气?地看着地面:“我以前没觉得?自己?傻,但是你和宋晔好像什么?都明白,一点就通,把我衬得?和傻子似的。”
林薇冷嗤一声,抱着胸道:“我得?多想不开,找个傻子来当我的大股东,我这么?大的公司如果因为你搞砸了?,我要找谁说理去?我是在等你,等你能够独当一面的时?候,我还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交给你去做。”
“什么??”苏天瑞抬头,好奇地看向她。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两人目光相对,林薇慢慢说道,“做生意和别?个不一样,因为涉及到金钱,所以要慎之又慎,多少朋友因为一起做生意最?后反目的?”
她看着苏天瑞,放轻声音:“聚是一团火,散是满天星,朋友也好,合伙人也好,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汇聚成光,分开时?也能各自绽放美丽,成为优秀的个体。”
苏天瑞静了?好一会儿,仔细想了?一下林薇的话,好像确实是这个道理,这次林薇应该没唬他。
“人都是成长过?来的,不要自我否定,你也很优秀。”
苏天瑞盯着自己?的脚背,然?后缓缓站起身,耸耸肩,装作若无其事道:“所以你一开始就看中了?我的优秀?”
林薇:“……”
呵,男人!真是不禁夸。
“这个还得?你自己?证明,保不齐我走眼了?呢?”对上苏天瑞瞪视的目光,林薇笑道,“如果安保公司能够开起来,你就证明了?自己?的能力,那时?候不用我说什么?,大家都会知道你的优秀……我一会儿还有个会,策划书修改好,我明天给你,放轻松,有我在,你去做就是了?。”
“那行吧。”苏天瑞双手插兜,晃悠着走到门?口,然?后停下来正了?正衣领,等恢复成老板做派后,才推门?离开。
林薇看笑了?,无奈地摇头。
她将策划书放到一边,拿起下面的报纸。
「明日复赛,30位候选女神泳装照曝光」
林薇轻叹了?口气?,所以他们也没完全按照策划书上的内容走。
她以前就想过?,那些港姐全部都愿意穿泳装走秀吗?
其实未必,她们能接受不代表喜欢,穿泳装更?多是一种考量后的妥协,前面有根胡萝卜吊着,那么?对泳装走秀的抗拒也就没那么?大了?。
就像是有人在你前进的路上设了?一个收费口,交钱才能过?去,不给钱就只能走别?的路,对方定好了?游戏规则,和你说这是你情我愿的买卖,不愿意就换条路啊,又没人逼你,然?后所有人都信了?,所谓的职场潜规则都是这么?形成的。
林薇呼了?口气?,拿起电话,给助理打过?去:“半个小时?后,小会议室,设计部门?开会。”
第二天随着香江女神复赛一起登上头条的,还有福升高?管弗里曼的行贿丑闻。
第
44
章
弗里曼被爆出的丑闻包括但不限于——
多次行贿政府官员,
进行权色、权钱交易,承揽多个工程项目,低价获得?土地。
包括现在大热的女神活动举办权,
都是弗里曼通过行贿获得?。,尽在晋江文学城
新闻还曝光了几个官员的情.妇,
全部都分散在?富人区。
还?有通过非法手段操纵证券市场,
洗钱,贿赂法官,参加hei社会?性质犯罪等。
值得?一说的是,新闻还?提到了本票的事情,说在?已认证本票真实性的情况下,是弗里曼独断专行,
一口咬定本票是假的,
最终导致福升陷入舆论危机,
他还?计划再次启动?游轮涨价的议案,新闻评论说他是所有乱局的罪魁祸首,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导致无辜的人遭受迫害。
新闻的真实性有待调查,
但是爆出来的官员都是有名有姓的,甚至是情.妇地址都是清清楚楚。
伯纳尔知道的肯定不止这些,
但是他没有曝光港督,也没有提及大股东罗恩,
目的就是为了按死弗里曼,
避免更大的势力入局,让福升弃车保帅。
没人比他更清楚福升控制的报纸有哪几家,避开这些,
直接找上?那些亲中?的报纸,新闻就能顺利地发出去。
港督现在?忙着法国领事的事情,
无暇他顾,想要帮助这些官员掩盖澄清,必定要耗费极大的力气,最后结果也不一定好,那么最方便的解决办法,就是把弗里曼推出去祭天。
福升这时候想保人就不太容易了。
必定是要伤筋动?骨。
福升此刻的确是兵荒马乱。
等他们?发现是伯纳尔背刺的时候,对方已经离开港城去往英国了。
更让人无法忍受的是,他找人撬了公司的保险箱,拿走了不少重要资料以及现金。
饶是一直稳如泰山的罗恩也变了脸色,他双手拍着桌子,几乎是咬着牙道:“他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真以为逃到英国就能躲过去!
罗恩的秘书很疑惑:“不是已经安抚过了吗,怎么会?这么突然?”
两个小时后,就要召开临时董事会?,此刻,罗恩的亲信们?聚在?一起,在?商量对策。
伯纳尔突然的反水,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他们?当初和伯纳尔达成协议,回英国后会?有更适合他的工作,公司不会?亏待他,很多来这里的英国人其实都想回去,与家人朋友团聚,他们?甚至找了伯纳尔的妻子做说客,为什么会?突然反悔?
坐在?沙发上?的弗里曼眼神阴郁:“你们?把他想得?太傻,说得?再好听,他也知道这是变相驱逐,他每日流连在?夜店,已经说明?了他的不满。”
只是谁也没想到他会?如此激进,一切都太过突然了。
伯纳尔更喜欢港城,在?这里他可以做人上?人,比起英国的妻子,这里的女人温柔小意,任打任骂,比起英国的男人,这里的男人都是随意驱使的奴隶,英国有什么可留恋的地方?
但即使这样,这一切都不像是伯纳尔平时的作风,他没有这样的魄力,一定是有人在?背后做了什么。
……
湾仔的一家高级西图澜娅西餐厅,林薇身着黑色的晚装礼服,神情安适地切割着面前?的小羊排。
“林小姐胃口很好。”对面高大的英国男人笑看着林薇,他却一直没有用餐,五分熟的牛排完好地躺在?盘子里。
“心情好,胃口也就不错,”林薇看向?他的餐盘,微笑着道,“你好像没什么胃口,那不如就给我吧,毕竟这么好的牛排,浪费也是可惜,弗里曼先生觉得?呢?”念到对方名字的时候,林薇还?特意加了重音。
“你还?吃得?下?”弗里曼脸上?没了笑意,“你可以叫我的中?文名字——秦书海。”
两人并没有用英文交流,说的还?都是国语,弗里曼是少有的能说中?文的英国人,他甚至还?会?讲一口流利的粤语。
林薇轻摇着红酒杯,闻言低头笑了一下:“原本就是我做的,有什么吃不下的?反倒是弗里曼先生现在?是有点?消化不.良了,还?是不要强吃的好。”
弗里曼看了她一会?儿,拿起刀叉,开始用餐,湛蓝色的钻表从袖口露出,在?灯光下发出炫目的光彩,他淡笑了一下:“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已经赢了?”
林薇轻抿了一口酒,看了他一眼,放下杯子:“别?人的东西,吃几口尝个新鲜就可以了,随便加佐料,弄得?臭不可闻,别?人还?怎么下口?”林薇的声?音冰冷的没有温度。
弗里曼停下来,放下手中?的调味罐,面无表情地看向?她,他的脸棱角分明?,如刀削一般深刻,黑而沉的双眸,看起来很危险。
半响后,他问道:“你是怎么说服伯纳尔的?”
林薇扬眉,目光上?下流转:“这还?不容易吗?就像现在?这样,吃个饭不就搞定了吗?”
“他还?没有那么傻?”弗里曼不信。
林薇脸上?挂着标准的笑容:“我好像没有告诉你的必要,你只要知道我有这个本事就行。”
“法国领事的事情也是你的手笔?”弗里曼追问。
林薇笑笑,不置可否地拿起杯子:“所以你还?打算继续吃吗?我的东西别?人吃怕是会?消化不良。”
两个人谁都不肯让对方带了节奏,都在?试图掌握主动?权。
弗里曼感觉到了林薇的难缠,到现在?他也没试探出这两件事是不是和林薇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