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尧看着她这幅模样，只觉得怒火直窜脑顶。
可更多的是难过。
他从来都不是她的第一选择。
每次有点什么事，他都是她第一个舍弃的。
楚尧眼眶里，瞬间涌出一滴泪。
“秦惜，你够狠！！！”
他咬着牙，忍着痛，说出三个字，像是已经彻底失望。
也像是彻底心如死灰，当下，拖着残破不堪的身体，要离开。
可秦惜下的药，早就彻底发作。
所以，他连房间都没走出去，就重重摔在地上。
铺天盖地的黑暗，将他所有感官笼罩，很快，楚尧彻底失去了意识。
秦惜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仍旧没有上前去看他，只是整个人灵魂像被抽离了一般。
她失神地看着地上那道身影。
明明距离这么近，可两人之间的鸿沟，在今晚，被她亲手劈开。
她连上去碰他一下的资格都没有。
她这样狠心地伤害他，践踏他的感情。
将他一颗热乎的心，摔在地上，砸得粉碎……
“现在，你满意了吗？”
秦惜眼睛红得几乎要滴血，语气透着股崩溃和恨意，问了一句。
房间内，这时忽然响起了顾南夜的声音，“不够满意。”
男人嗓音温和，却宛如地狱来恶魔声音，“将他的‘尸体’交给我，我得亲自确认他死了，才能放心！”
秦惜听到这话，目眦欲裂，看向架在花瓶后的手机。
那是刚才她在楚尧进去洗漱时，放上去的。
她如了顾南夜的愿，让他亲眼看到，自己是怎么杀了楚尧的。
而现如今，她什么都做了，这个魔鬼，竟还不满意！！！
秦惜整个人变得歇斯底里起来。
“顾南夜，都这样了，你还不放过他？他已经死了！你亲眼看到的，为什么你还不满意？”
她整个人都在疯狂颤抖，“我告诉你，我的让步，仅到于此！保留他最后的‘尸身’，是我的底线！若你还要逼我，那我也不介意跟你鱼死网破，大不了就是一死罢了！大不了……我最后陪我妈一起去，反正秦家已经毁了！我也再没什么可失去的了！”
第1409章
说到这，秦惜再没任何耐性，要过去挂断视频。
顾南夜看到了她眼中的决绝。
从小一起长大的了解，让他明白，秦惜什么都做得出来。
他眸色微沉，做出让步，“尸身交给你可以，但我的人，要过去确认，他是否真的死亡！若是的话，我不再强制要求，明日就可以让你见到你妈！”
秦惜听到这话，一句话都没说，直接挂断视频。
房间内，一瞬间安静到了极致。
秦惜目光呆呆看着躺在地上的楚尧。
他面色已经惨白，毫无血色，可身上却被鲜红的血，染得那样狼狈。
他闭眼的时候，连最基本的体面，都没有保留住。
秦惜情绪再也绷不住了，整个人扑倒在楚尧身边，痛哭失声。
贝尔阿姨听到动静，吓得急忙上来一探究竟。
当她看清房间内的画面时，整个人吓得几乎要晕厥过去。
“天哪……楚尧先生这是怎么了？”
秦惜趴在楚尧身上，哭得肝肠寸断。
贝尔阿姨看到后，下意识打量了下屋内的情况，瞬间明白过来了。
她眼眶一下也红了。
这些天，她亲眼看到秦惜和楚尧，是怎样的情投意合。
还以为两人会一直携手，渡过难关。
可怎么就走到了这个地步？
贝尔阿姨难过得在旁边默默垂泪。
这时，秦家的管家，也过来了。
他见到楚尧这副模样，下意识上前，探了探他的鼻息，像是要看看，他是不是真死了。
秦惜听到动静，缓缓抬眸，看着这个人。
她一瞬间意识到了什么，“所以，连你也被顾南夜收买了，是吗？”
她声音已经沙哑到几乎听不见。
管家听到这质问，面色从容不迫，道：“良禽择木而栖，顾家和秦家，本就是一体，我始终忠心于小姐。”
秦惜听着这冠冕堂皇的话，只觉得可笑。
可她心情，在遭遇那么重大的变故后，对于这件事，反而早已看淡。
她不生气，也不愤怒了。
事到如今，谁背叛，好像都有可能。
秦惜能接受，贝尔阿姨却不能。
她同样在秦家工作多年，亲眼目睹了秦家，是怎么被顾南夜一步一步，搞到家破人亡。
现在管家，竟还能无耻地说出这样的话。
她愤怒冲上前质问管家，“你这黑心肝的老东西，居然也选择投靠了顾南夜?你怎么敢的，你是忘了，当年家主是怎么救了你的命吗？你这忘恩负义的畜生！！！”
管家被贝尔阿姨揪着衣服，面色却一派冷静，“什么都没有自己的命重要，恩情亦是！”
“你……！！！”
贝尔阿姨愤怒不堪，杀人的心都有了。
可秦惜却冷冷道：“贝尔阿姨，让他走，既然已经做了选择，那就赶紧去投靠那姓顾的，我秦家的土地，一寸都不要再踏入，别再脏了这地方。”
贝尔阿姨听到这话，仍旧满腔不甘。
可管家却趁此机会，挣脱她的手，迅速离去。
人走后，贝尔看着地上的秦惜，忽然无比的难过。
她年纪还这么轻，为什么要经历这么多残忍的事？
贝尔阿姨再也忍不住，扑过来抱住秦惜，“小姐，你一定要撑住，你还有我，我会一直陪着你……”
秦惜听到这话，却仿佛已经哭不出来了。
她已经筋疲力尽，用仅存的一点点声音，说，“贝尔阿姨，你也走吧，帮我……送楚尧走！帮我，将他的‘尸身’送回去给他父母！帮我，照顾他最后一程……”
第1410章
贝尔阿姨听到这话，自然是拒绝，“不，小姐，我陪着你！”
秦家上下，如今已经大概也就剩下她，能让秦惜相信，以及多少能让她有心理安慰了。
要是连她也走了，那她一个人要怎么办？
贝尔阿姨不忍。
可是秦惜却攥紧了她的双手，道：“贝尔阿姨，你现在，是我唯一可以信任的人，你送他，我才能放心！而且，这地方不好，随时会有危险……顾南夜懂我的软肋是什么，楚尧是我的软肋，我妈也是，你亦是！他们我都保不住，所以……你得离开这里。”
贝尔阿姨听到这话，红了眼眶。
“小姐，若是那畜生想杀我，那就杀我好了，我不怕死，你让我留下来，我真不放心你。”
秦惜泪眼朦胧，“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我会让自己好好活着，我也会让我妈好好活着，你先找个地方，好好生活，等我……等我不再身陷泥沼，我一定来找你，可以吗？”
贝尔阿姨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她看着这样的秦惜，觉得无比心痛。
曾经那意气风发，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的大小姐，一夜之间，被现实磋磨得只能妥协，一再示弱。
顾南夜，真的不得好死！
她很想要继续坚持留下来的心思。
可秦惜绝对不同意。
最终贝尔阿姨只能点头，“好，我走，我帮你……护送楚先生走。”
说到这，她给了秦惜一个拥抱。
秦惜感受到对方的体温，忽然感觉，好像不再那么冷了。
她静静靠在贝尔阿姨怀中一会儿，才退出来，随后目光重新落在地上楚尧的身上。
她动手，将人扶起来，随后，像个小妻子一般，进去浴室内打了盆水，开始帮他擦掉身上的血迹。
那些染了血的脏衣服，也被换下。
全程秦惜表情都非常的平静。
只是灵魂像是被抽空了一般。
人活着，身体已经宛如一具行尸走肉！
折腾完后，已经是下半夜。
秦惜一动不动，在床边愣愣盯着楚尧看。
她像是要永远将他的模样，刻画在心里一样，眼睛甚至都没眨动一下。
直到天亮的时候，她才像个提线木偶似的，起了身，开始安排楚尧离开的事。
当天上午，秦惜让人送来了一副透明的水晶棺，让人将楚尧放进去。
随后吩咐贝尔阿姨，还有楚尧的那些手下，将人送离。
‘楚门’的人，似乎没想到，他们的主子，会死在这地方，愤怒得直接朝秦家动了手。
甚至意图杀了秦惜。
秦惜甚至都不反抗。
像是要一心求死！
不过关键时刻，被顾南夜的人拦了下来。
双方起了一场很大的冲突，最后‘楚门’的人，只能带着楚尧，愤然离去。
秦家很快变得空荡荡的，留下来的，只有少数的忠心佣人。
秦惜当天下午，给了他们一笔丰厚的工资，便将人全部遣散，直至家中，就剩下她一个人。
做完这一切，她给顾南夜打了个电话，问，“我妈，什么时候还给我？”
第1411章
顾南夜听着对面冷漠到极致的声音，回答，“她在一处环境优美的地方休养，我的人会带你过来。”
秦惜挂了电话，一句话都不想和他多说。
两小时后。
她被顾南夜的人，带到一处偏远的地方。
这里远离了城市的喧嚣，是个充满韵味的城镇。
有湛蓝的天空，绿意盎然的景色，还有很漂亮的小洋房。
这一次，顾南夜倒是没再食言。
终于让她见到了虞蔓。
短短几天，虞蔓人已经瘦了一圈，身体虚弱到卧床不起。
直到看到自己女儿，才容光焕发，抓着她的手，急声问，“惜惜，秦家现在怎么样了？还好吗？”
秦惜看着病床上的母亲，并未隐瞒，“我把秦家解散了，只保留了剩下的一点势力！”
虞蔓听到这话，整个人简直摇摇欲坠。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了，可听到真相，仍旧是无法接受。
秦惜也知道，当下抬手握住母亲的手，道：“妈，那些东西，没了就没了，没什么，比你活着还重要。”
虞蔓听着这话，眼泪却怎么也止不住，“顾南夜是不是用我威胁你，做了什么不想做的事情？”
秦惜张了张嘴，想说没有。
可是……话到喉咙口，却根本无法违心地说出。
虞蔓见状，不由紧张询问，“惜惜，你告诉妈妈，他逼你做了什么？你告诉我！！！”
秦惜神情恍惚了半天，许久，才无比艰难地开口。
“楚尧……死了。”
“什么？”
虞蔓瞪大了眼睛，整个人都懵了，“死了……为什么？顾南夜对他动手了？”
秦惜声音飘忽，轻得像是空气，“我杀的……我在他食物里，下了毒药，他就倒在我面前……”
虞蔓难以置信，“怎么会这样？？？”
她很快也反应过来，问，“是不是因为我？他拿我威胁你了？让你对楚尧动手？”
秦惜没承认也没否认。
虞蔓却感觉到了一股窒息。
她想起之前，自己女儿，难得露出小女儿家的姿态，告诉她，这辈子，非楚尧不嫁。
可现在……她却亲手对楚尧动了手。
顾南夜这是……要诛秦惜的心！
虞蔓心痛得无以复加，整个人崩溃地要从床上下来，去找顾南夜拼命。
她一把年纪了，死不足惜。
可她女儿的幸福，就这样毁了。
毁了！！！
秦惜见母亲这样激动，表情是麻木的。
她抬手去拦她，“妈，事情已经做了，我已经无法回头，现在我只要你好好的……你别再折腾了行吗？算我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