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显然是听清了南知意的话。
南岳德一出现,就厉声呵斥,“南知意,有你这么跟你母亲说话的吗?立刻跟她道歉!”
他脸色冷然,那个语气,同样带着命令。
南知意淡淡看了他一眼,像在看陌生人,说,“实话实说罢了,再说,我哪来的母亲?别乱攀亲戚行吗?我无父无母,两位怕不是忘了?”
这话一出,再次把南家夫妇噎住了。
几年前,他们将南知意赶出家门,就说了,没她这个女儿。
这话,如今被南知意拿来堵他们,竟一时不知道怎么反驳。
气氛正僵持的时候,包厢里的顾云铮,突然出来了。
他明显是听到了吵闹声,见南知意一个女孩子,被那么多人欺负,看不过眼,当即出来解围。
他语气随意说了句,“今晚,还真是热闹啊?”
众人神情一滞,包括帝释景,眼神落在他身上,也是微凝。
顾云铮扫了眼前的几人,主动问候,“真巧,帝少、帝董事长、帝夫人都在啊?今晚我和南小姐约了在这吃饭,顺便谈合作细节,应该没打扰到你们吧?”
帝云天看着眼前的年轻人,这才明白,是误会了。
当即回道:“没有打扰,原来知意是来谈公事的啊?”
“自然,我也没闲到整天盯着谁不放的地步。”
她话里有讥讽,同时,觉得酒的后劲上来了,心里憋着的一口气,灼烧的心脏都暴躁了起来。
她越发不客气,道:“虽说,帝家在国内,是家大业大没错,但京都也不全是你们的地盘,麻烦下次置喙别人之前,先搞清楚状况。再说了,我爱去哪儿,是我的个人自由,与你们何干?一次两次,见到我,就跟疯狗似的,跑来吠两句,不觉得很可笑?”
“南知意,你放肆!有你这么跟帝夫人说话的吗?你立刻跟她道歉!”
林雪珍尖声厉喝,语气带着命令。
她没想到,南知意说话这么口无遮拦。
这要是惹恼了宋丽钦,到时候,万一牵连南家怎么办?
南知意一脸不屑,道:“我又没指名道姓,也没说这是帝夫人,你干嘛这么积极,非要对号入座?”
林雪珍噎了一下,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连忙看了眼宋丽钦。
结果,被宋丽钦狠狠瞪了一眼。
南婉月连忙打圆场,“阿姨,您别生气,我妈肯定不是那个意思……”
接着,她看向南知意,“知意妹妹,你说话也不用这样带刺,刚才是阿姨和妈妈误会了,我代替她们,向你道歉,但是她们好歹是长辈,你说话也不用这样难听。”
“怎么?长辈就了不起了?长辈,就可以张口污蔑别人?南小姐所受的高等教育,就是这样教的么?”
南知意见这女人假惺惺的样子,火气无端也往上冒了。
她知道,南婉月这样做,无非就是想把自己衬托得懂事、乖巧,把自己衬得蛮不讲理,粗鄙不堪。
可她一点也不在意,这群人怎么看待自己!
南婉月被说得有些回不上话。
南知意却不想在这浪费时间,嗤笑一声,转身对顾云铮道:“抱歉,顾总,没想到吃个饭,还能闹出这种笑话。下次,换个地方,我请你,给你赔罪……今晚就到这吧?我喝了酒,有点晕,先去洗把脸,待会儿就不送你了。”
顾云铮倒是没说什么。
他反而有些不放心南知意,“你可以吗?不然我送你一程吧?大晚上的,你一个女孩子喝了酒,不安全。”
南知意刚想说没事,不用。
谁知,全程没说过话的帝释景,突然几步上前,攥住南知意的手腕,淡淡道:“不劳烦顾总了,我前妻,我自会送。”
说着,也不等其余人反应过来,拉着南知意,抬步就走。
第59章
所有人都被帝释景突如其来的举动,弄懵了!
包括南婉月和宋丽钦等人!
“阿景!”
宋丽钦不悦地冲着帝释景喊,语气里,带着警告。
然而帝释景头也不回,直接拉着南知意离开。
南婉月看着两人的背影,面色惨白。
心里难受得几乎窒息。
阿景这个行为,已经很明确地表现出来他的选择。
他最终……还是选了南知意!
那自己呢?
她这么多年的守候,对他的感情,算什么?
南岳德和林雪珍也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站在南家的立场,他们心里很不爽帝释景这种行为,可他们也没有资格,更没有胆子去拦帝释景。
帝云天眸光深沉,不置一语。
一旁的顾云铮,则是一脸诧异。
不过很快,他就恢复了神色。
刚才帝释景话里的深意,同为男人他很清楚,那是警告,以及捍卫自己的所有物。
真有意思!
那两人不是离婚了么?怎么看着还牵扯不清的?
心中虽然疑惑、好奇,不过,那终究是他们的事情,自己也不好掺和。
顾云铮想到这,很快也离开了。
另一间包厢内,差点要冲出来护妈咪的羡羡和慕慕,透过门缝,看到妈咪被渣男爹地拉走,倒是松了一口气。
还好,渣男爹地护着妈咪,不然,他们就算拼着暴露的风险,也绝对不会袖手旁观的!
不过,想到刚才他们那么多人欺负妈咪一个,他们就咽不下这口气。
今天这事,说什么都不能这样算了!
两小只一向是有仇,当场就报。
所以,待帝释景和南知意离开一会儿后,羡羡就推门出去了。
一旁看着他们的萧寒川,都来不及反应……
“爷爷奶奶,你们怎么在这里啊?”
羡羡出来后,第一件事就是装傻询问。
他这清脆的小奶音,倒是把现场几人吓了一大跳。
帝云天更诧异,孩子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羡羡仿佛看懂了他的表情,和他们说道:“我们也想出来外面吃,就让萧叔叔带我们来了,没想到爷爷奶奶也在这,真是太巧了!”
羡羡脸上洋溢着无害、天真的笑容,好像真的很高兴一样。
“是、是挺巧的。”
宋丽钦勉强扯着笑说道,心里却庆幸,还好,小家伙出来的晚,不然就和南知意那贱人直接撞上了!
羡羡抬起头问道:“那爷爷奶奶吃过了吗?要不要一起?我们等了好久的菜,还没来,好饿!”
他说着,有些可怜兮兮地憋着嘴,看了就让人疼。
宋丽钦也不舍得宝贝孙子、孙女饿到,连忙答应,“好,那就一起!爷爷奶奶陪宝贝们一起吃饭去!”
说着,很快就带着两小只和进了包厢。
南婉月看着突然出现的孩子,心里更不是滋味。
但这个情况,她和林雪珍夫妇也不好离开,于是,几人又回到了包厢里。
羡羡和慕慕,一上桌,看着完全没动过的美食,脸上止不住的开心。
“好丰盛呀,今晚有口福啦!”
慕慕不能说话,但那双圆溜溜的眼睛,在看到满桌的美食时,也泛着晶亮的光。
“爷爷奶奶,你们多吃点哦!”
羡羡特别乖巧地给几个长辈夹菜,其中,竟包括南婉月和南家夫妇!
慕慕看哥哥给坏女人夹菜,若有所思!
她倒是没觉得,哥哥在讨好这几人。
相反,哥哥似乎在憋着什么招……
……
另一边。
南知意被男人扯着手腕,走了好一会儿,迟钝的脑子,好半天才活络过来。
她第一反应,就是挣扎。
“帝释景,你放开我!”
她火气十足地说。
帝释景却没有松手,也无视了她的挣扎。
就她那点力道,在他这,完全不够看!
南知意气急,手上更加使劲想要挣脱他。
两人你来我往,谁也没有迁就着谁。
这一折腾,南知意觉得胃里一阵翻涌,喝了酒后的不适感,让她有点想吐。
她拧眉,五官差点皱在一起。
帝释景见她这样,不由停下脚步。
“怎么了?又胃疼了?”
他语气有些生硬,神情也冷冰冰的。
南知意的手收不回来,气得要死,嗓音发冷,道:“犯不着帝总关心。”
帝释景莫名恼怒,“既然不会喝,那还跟别的男人出来喝!你可真行!”
他咬着牙,也不知道是气她不会喝,还是气她和顾云铮一起喝。
南知意没心思探究那么多。
她只知道自己难受,心情还差,所以,说话语气很不好,道:“我能不能喝,和帝总有干系吗?而且,顾总也不是别人,他是我们公司的客户。”
帝释景直接气笑了,“你倒是大义,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来找我喝?比起顾云铮,我才是ZELING更大的客户吧?”
顾云铮哪里比得上他?
这女人什么眼光?
南知意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男人,不明白他争这口气的意义。
但刚才的火气还没消,借着酒意,直接拒绝他,“因为我不想!”
帝释景一愣。
南知意明确态度,“我不想跟你喝酒,帝总,我以为你明白,我不想跟你有太多牵扯的心思,我早就说过了,我有自己的生活,你也有你自己的家庭。”
“刚才那种情况,你拉着我走,更坐实了我要破坏你好事的罪名!说实话,我已经受够了,也很烦被人污蔑的感觉。”
她情绪上来,语气有些不受控制地冲着他冷喝,“特别是南家人,和你的家人,可以的话,我这辈子,都不想再和你们有牵扯!所以,我希望你下次不要再这样做了,因为我真的没有那么多精力,去应付他们!”
从前受过的委屈,随着她这些话说出来,也再次弥漫在她的心头。
结婚那三年,因为爱他,可以心甘情愿承受。
如今,好不容易走出来了,为什么还要被骚扰?
趁帝释景走神的空隙,南知意狠狠挣开了他的手。
帝释景这回,没有再次上前拉着她,而是铁青着脸色,立在原地。
南知意看他脸色很难看,也知道自己这番话的杀伤力。
可她并不后悔!
很快,她头也不回地走了,步伐一脚深,一脚浅,走得很慢,却很决绝。
帝释景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背影,周身的气压降低,气的胸口发胀。
这个女人,每次都能把他气到不行!
就该听她的,不应该再去管她!
可想到她喝了酒,帝释景终究无法放任不管,最后还是摔门,上了车。
第60章
缩在驾驶座里的周易,打了个激灵,生怕被自家爷的怒气波及,鹌鹑似的,不敢出声。
“开车。”
帝释景吩咐,嗓音覆了层霜,道:“跟上去。”
南知意从餐厅离开后,并没有直接回家,她也不打车,就沿着街道走,打算吹吹冷风,散散酒意。
结果,不知不觉,就走远了。
她的方向感本来就很差,等回过神时,才发现走到了很偏僻的地方。
这里,连路灯都有些昏暗。
南知意下意识想要原路返回。
可还没走出几步,迎面遇见了几个痞里痞气的小混混。
那几人也没想到,在这地方,能遇见这么漂亮的美人,当下纷纷停下步伐,冲着她吹口哨,调戏的意味,非常明显。
为首的小黄毛,还调笑道:“小美女,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呢?是不是迷路了?要不要哥哥给你带路?”
南知意没有理会他们,缓步往边上走,准备绕过他们。
那几人本就不怀好意,哪里会放她离开,直接拦上来……
帝释景的车,一直跟在南知意身后不远处,车灯没开,所以南知意并没有注意。
周易看着这一幕,小心地回头询问,“爷,要上前帮忙吗?”
帝释景没有回应,盯着那几人的眼神,几乎能把他们狠狠凌迟了。
周易又讪讪地回头,继续观察情况。
看他家爷的态度,他已经做好随时下车,解救南知意的准备了。
那几个小混混的眼神,非常露骨,因为隔得不远,所以能看到南知意嘴唇动了下,似乎说了句什么。
下一秒,那几人就像是被激怒了,想要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