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哪个时代都有这样的女人,只是多数和少数之分罢了。
“孩子倒都是次要的,要紧的是养好身体别落下病根,不然受苦的是你自已。”
苏棠和方才人相视一笑,达成了某种共识。
旁边抱着四皇子的宫女瑟瑟发抖,自已手里这金疙瘩怎么就成次要的了?
苏棠又陪方才人聊了片刻,起身请辞。
出门恰好遇到贵妃身边的钰棋,身后还跟着一个小宫女。
二人向苏棠见礼之后,径直回到兰林宫。
“说吧,怎么回事?”贵妃提着白玉茶壶倒水,身边的钰棋想上前帮忙却被她抬手止住。
跪在地上的小宫女战战兢兢解释,“本来吴妈妈已经快成了,但皇后强行派了太医进来,身边又有其他产婆在,实在不好再做手脚。”
“没用的东西。”贵妃将手中的茶水倾泻在地,飞溅的水珠烫得跪在地上的宫女咬着下唇才能止住痛呼。
钰棋赶忙上前求情,“娘娘息怒,皇后态度强硬,她们确实不好违抗。”
贵妃将茶壶放回原处,“倒是本宫小瞧那个病秧子了,原以为是她不中用才让白淑妃和宋昭仪协理六宫,没想到她吊着一口气,仍有些手段在身上。”
小宫女也连忙补救,“娘娘放心,事情做得干净,必不会有人察觉异样,怀疑到娘娘身上。”
“本宫不懂你在说什么,同本宫有什么干系?”
苏棠怎么也想不到自已刚刚和事情的真相擦肩而过。
刚回到宫里,就见小寿王正一脸得意地等着她,手里拿着一叠纸。
“才月余本王就从丙等考到了乙等,根本无需百日就能考到甲等,哈哈哈!”
看样子这熊孩子是不知道越往上越难的道理,苏棠不忍打击他。
“那寿王殿下想要什么奖励?”
小寿王睁大眼睛,“奖励?”
“做得好自然有奖励。当然,做得不好的时候也有惩罚。”
小寿王听到后半句泄了气,撇撇嘴,“本王才不稀罕你什么奖励!”
“当真不要?”
“……你先说什么奖励。”
“殿下先说要不要。”
小寿王一脸纠结。
“殿下不会不敢接招吧?”
“本王怎么不敢?”
“奖励就是嫔妾的摸摸头一个。”苏棠上前揉揉小寿王的头发。
“啊啊啊!”小寿王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瞬间暴躁,“这算什么奖励,你敢耍本王?”
苏棠差点笑出声,“嫔妾只是和殿下开个玩笑,奖励嘛,下次殿下来的时候嫔妾再拿给殿下吧。”
“下次,什么时候?”小猴王狐疑地看向她。
“也许十年之后?”
“啊啊啊!你果然就是在耍本王。”
“嫔妾不敢,就定在一月之后吧,那时想必殿下已经考到甲等了,嫔妾定然送殿下一份大礼。”
“哼,那是自然。”小寿王今日心情好,也不跟苏棠计较那么多。
苏棠把小寿王留下用晚膳,小寿王现在已经完全没有初见时不肯吃肉干的别扭劲,上桌子就开始胡吃海喝。
“殿下也不必太勉强,只要不排在末位就行。”苏棠给小寿王盛了一碗汤,让他顺顺嘴里的食物。
她的初衷并不是希望小寿王逆袭成学霸,只是希望他不要摆烂而已。
不想给孩子太大压力。
小寿王是憋着一股战胜白小公子的气在学。这种动力来得快,散得也快,而且泄气之后还容易反弹,苏棠觉得小寿王能保持正常孩子的学习状态就行。
“你瞧不起本王?”小寿王咽下嘴里的食物,生气反问。
“不敢不敢,只是怕殿下太辛苦。”
小寿王稍稍变了脸色,随后又强硬起来,“哼,姓白的做得到,本王自然也做得到。”
第86章
传闻的真假
七月南巡的队伍返程,萧景榕回来后直接进太极宫处理政务,苏棠也未见着人。
倒是听到一些传闻。
“皇上带回来一女子,听说直接放在甘露殿中伺候……”说话的是宫女小秋,正是从苏棠坐月子起便给苏棠讲八卦的那位。
正经事苏棠问时鸢,若想听点八卦还得找小秋。
苏棠觉得倒也正常。
皇帝到一个地方,地方官自然少不得要准备些美人伺候。
就是不知这位新来的是跟云婕妤一样出于政治目的,还是萧景榕真心看上了。
不过萧景榕回来按例得要先去皇后宫里几日,再从贵妃往下轮,这女子的底细自然也是她们先探,轮不着苏棠。
苏棠正清闲着,很快有件事找上她。
姩姩要去凤阳阁听学,吵着要她做个荷包挂在书箱上。
苏棠严重怀疑这娃是被她爹给教坏了。
荷包,荷包,苏棠现在听着这两字就头疼。
“阿娘记得在王府时给你绣了一个,阿娘帮你找出来挂在书箱上好不好?”
“那个姩姩送给虎头了,阿娘就给姩姩做一个新的吧,阿娘都给父皇做了。”
虎头,苏棠记得那好像是只布老虎吧?
小孩子的确很喜欢把这些布艺品拟人化,她一时都分不清这娃说的是真实想法,还是单纯想要一个新的,编出话来诓她。
说到底还是怪萧景榕,如果不是他,这娃多半也想不到这一出。
“那阿娘带着你一起做好不好?”
苏棠把穿珠子的活计交给姩姩,不仅挂在荷包上好看,姩姩能有参与感,还锻炼动手能力,一举三得。
等到荷包做好,姩姩也到了去凤阳阁听学的日子。
因为时间和苏棠早上请安冲突,苏棠送了她几次,便让宫女和太监陪着。
“阿娘,姩姩走咯。”小姑娘一点没有不适应,每天去听学都高高兴兴的。
公主的教育相对没有皇子那般严苛,虽说学习礼仪会比较枯燥,但插花点茶之类的姩姩很感兴趣,每日回来都缠着苏棠分享个不停。
苏棠本想嘱咐点啥,但突然发现这娃吃喝拉撒皆有人照顾,连喝水尚有宫人定时递到手边,完全没有她这个老母亲的用武之地。
只能笑着送娃离开。
姩姩迈着小短腿走在路上,忽然想到什么转过头。
“沉鹭姐姐,你把书箱给姩姩背一会儿吧。”自已参与做出来的荷包,姩姩时不时就想背在自已身上嘚瑟。
“不行的,公主。要是让人看见以为奴婢懒怠呢,还有损公主威仪。”沉鹭现在也逐渐懂了在这宫中要谨言慎行的道理。
“就让姩姩背一下吧~”
沉鹭还想说什么却见前边的宫殿走出来几人,为首者的蓝金色宽袖长袍格外显眼。
“奴婢参见太后娘娘。”沉鹭赶忙跪下行礼。
送公主去凤阳阁这么久还是第一次撞见太后,沉鹭冷汗直流。
姩姩也反应过来,像模像样地行礼,“姩姩见过皇祖母。”
“起来吧。”
太后没见过这个孙女几次,在王府那两回只觉得这孩子过于小家子气,阖宫行礼那次人又多,也没顾上。
现在看来倒还算过得去。
“这是往哪儿去?”
“皇祖母,姩姩去凤阳阁。”
太后语气略带感慨,“是到年纪了。”
复又沉下脸,看向沉鹭问,“路上怎么拉拉扯扯的?”
沉鹭身形一抖,脑子一片空白,不知该如何解释。
“是姩姩想背书箱,皇祖母别生气。”
“你是公主,如何能自已做这样的重活?”太后说罢下意识往书箱的方向看了一眼,“这上边挂的荷包绣工也太粗糙了些,不像样,赶紧摘了它。”
“皇祖母,这是阿娘和姩姩一起做的,姩姩喜欢~”小姑娘瘪着嘴求情。
太后好似突然想到什么,软了态度,“也罢,你喜欢就留着吧。”
“太后,公主只怕要迟了,凤阳阁的女官素来严苛,不好耽搁太久。”太后身后的太监适时出声。
“不过是几个女官还能爬到公主头上不成?”太后说是这样说,但还是抬手让姩姩等人离开,“去吧。”
沉鹭闻言狠狠松了一口气,离开时余光瞥见讲话那太监,却见那人似乎也在看她。
几人离开后,太后身边的姑姑搀着太后往前走,“太后是想起了老夫人?”
“看来你也还记得。”
姑姑笑道:“老夫人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唯独不善女工。”
太后面露怀念,“哀家不光想起了母亲,也想起了温迎。”
“这样说,二小姐和长公主眉眼间还有几分相似呢。”
“是吗……将宫里那几匹颜色鲜亮的蜀锦送去给公主裁衣服吧,哀家一把年纪也用不上。”
苏棠收到太后送来的布料一脸懵,忽然想起了林妹妹那句“这是单给我一个人的,还是别的姑娘们都有?”
却被告知一众皇子公主里面太后只给姩姩送了。
这份殊荣苏棠一点儿不想要。
第一反应是太后不会也想抢孩子吧?
但又觉得凭太后的地位不至于采用迂回战术。
总之……先去谢恩吧。
结果被拒之门外,理由是太后在休息。
苏棠也不知道真假,只好回自已宫里。
直到下午姩姩和沉鹭回来跟她解释了路上遇到太后的事,她才勉强松了一口气,至少事出有因,而非无事献殷勤。
太后可能就是看自已这个孙女可爱。
为了多一重保障,苏棠还是派人去请了萧景榕跟他确认这事儿。
自小寿王一事之后,两人又开诚布公了许多,这种话题也不是不能谈。
“放心吧,当初在王府母后就没想过把姩姩接到身边,现在应当也不会。即便母后有这心思,朕不答应就是。”
“那就好。”苏棠这才完全放下心来。
还算这个死男人有点用吧。
苏棠忽然意识到没权没势在这深宫中还真就是如履薄冰,就算不争不抢也得担心外面的人会不会整出些什么幺蛾子。
唯一的倚仗还真只有皇帝。
她也不想矫情,今晚姑且争个宠吧。
苏棠努力起来萧景榕都有些招架不住。
“皇上……”
萧景榕轻咬在她肩上,压住她乱蹭的脚。
“不然歇息吧。”苏棠的声音里隐隐带着挑衅。
“……继续。”
“皇上才寻了新欢,嫔妾能理解,可别勉强伤了龙体。”
萧景榕蹙眉,新欢?什么新欢?
“胡言乱语。”
“宫里都传开了……”
“朕不……”最后两个字萧景榕说得声音极低却咬牙切齿。
第87章
女子的真实身份
听到“娈童”二字时苏棠愣了。
小秋也没告诉她那女子还是个女童啊……
谣言害死人。
罪过罪过……幸好她只爱听,不爱传,不然就成了帮着造黄谣了。
“那是朕恩师的孙女,才八岁,她父母早年间死于一场山洪,此次南巡朕听闻恩师重病特去看望,他便将唯一的孙女托付于朕。”
萧景榕往她腰下轻拍,“别乱吃飞醋。”
“嫔妾错了,再也不信宫中的传言了……”苏棠认真道歉,她是真挺不好意思。
萧景榕撑在她上方,“若在意,下回直接问朕就是。”
好油腻的发言……
而且信这死男人就有鬼了,这次不是美女不代表次次都不是美女,指不定她下次直接撞枪口上了。
“皇上后宫佳丽三千都是应该的,嫔妾不是善妒之人,皇上喜欢便好。”苏棠赶紧给自已立一个贤良淑德的旗帜。
烛光暗淡,萧景榕看不清眼前人的神情,不知她真不在意还是阴阳怪气?
不管哪种都让萧景榕升起一股子恼意。
“皇上您以前被狗咬过吗?”苏棠怀疑这死男人是不是犯狂犬病了,最近哪那么爱咬人,她忽然有点怀念他矜持的样子。
“别……”
苏棠一个字成功换来更猛烈的报复。
第二日一早去请安还得了白淑妃和宋昭仪两人的白眼。
本来按理皇后和贵妃之后该是轮到她们,她昨天多少有点从她们手里抢人的意思。
虽说事出有因,但这二位可不知道。
苏棠全程低着头当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