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还说婕妤您年老……色衰,就会靠着孩子争宠,结果到头来连自已的孩子都留不住。”
苏棠:年老是年老,但完全没色衰好吧。
小宫女滔滔不绝讲了半个时辰,苏棠才算知道自已的人设在这宫里有多不堪。
总结出来就是一个只会钻营讨巧且出身低贱的无盐老女人。
苏棠:……好尖锐啊。
不过就是这么一聊,苏棠突然被激发了斗志。
她得做好产后恢复啊。
她孕晚期的时候被免去请安,新秀女都还没见过她呢。
总不能到时候她一出现真又老又丑,那不完犊子了吗?
苏棠说干就干,制定出一系列产后修复计划,并且向皇后告了长达半年的病假,谢绝所有访客,不过本来也没几个人会来看她就是了。
出月子过后,她不再沾油腻荤腥的东西,每天定期做产后瑜伽。
多亏这具身体底子够好,生完孩子没留下什么后遗症,她孕期饮食控制也比较得当,没有过度发胖,坚持锻炼之后皮肤很快恢复到紧致的状态。
之前长的那两三道妊娠纹经过一段时间的恢复逐渐变淡,最后变成几乎看不出来的细痕,感觉还会随着时间流逝逐渐淡化。
第47章
最没底线的女人
“婕妤说是这支红翡滴珠步摇好,还是这支金丝八宝攒珠钗好?”
苏棠无奈地看着拿出五六只簪子在她头上比划的时鸢,“好姑娘,咱也不必打扮得这么隆重吧?”
她在后宫沉寂半年多未曾露面,今日打算趁又一年除夕宴去凑凑热闹。
时鸢和沉鹭自然是巴不得把她打扮成全场最靓的崽。
“好了。拿那件软银轻罗素面长裙来,簪子嘛……就这只莲花雨剑步摇吧。”
“这件……虽说有银线的光泽,可颜色是不是太素了些?”
“女要俏,一身孝。”
苏棠不是不喜欢华丽风,但原主的长相本来就不是明艳那一挂的,穿素一点比较符合气质,选对风格比胡乱堆砌好看。
这次的除夕宴比较特别,不同于上次在室内,而是选在临水的半开放式廊桥上。
廊桥从远处看青砖绿瓦,窄而细长,实则走近才发现廊桥正中间形似宝塔,雕梁绣柱,画栋飞甍。
里面更是鸿图华构,能容下百人有余。
桥身延伸至湖水中央有一戏台,听说往年的中秋宴便是在此处举办。
苏棠本以为此处临风多少会有些冷,但事实证明是她小瞧了皇宫的奢靡程度。
不仅挂着挡风棉布,地底下还挖着火膛,有宫人不断往里面添炭,将地板烧热,整个屋子里皆是暖洋洋的。
嫔妃们品茗谈笑,好不惬意。
苏棠于一半的嫔妃来说都是没见过的生面孔,且原本认得她的也许久未见她,是以一进去就受到不少注目礼。
她从几位新嫔妃面前路过,在她们狐疑的目光中坐到了她们的上位。
不得不说,这感觉挺爽的。
“妾身见过宁婕妤。”
苏棠循着声音一看,竟是兰御女在给她行礼。
兰御女虽还是装扮艳丽,但跟之前有种说不出的不一样。听说昭修媛承宠之后她挺惨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其他位份不及苏棠的嫔妃见此也只得纷纷起身问安。
“不必多礼。”苏棠淡然抬手。
苏棠感觉得出那些妃嫔虽是坐回位置,余光却鸟悄地在打量她。
等到皇后和萧景榕入场,时鸢和乳母才抱着临出门前突然着急拉粑粑的姩姩赶到。
简单寒暄客套几句,正式开宴。御厨推着好大一只现炙的全羊进殿,底下架着炭火,表皮酥香,滋滋冒油。
原来吃烤肉啊,怪不得选在半开放的地方。
城里人真会玩。
不过好吃归好吃,也造不了几口,特别是姩姩这种小不点,菜还没上齐就想着玩。
“阿娘,哥哥和小皇叔呢?”
姩姩长大半岁,总算能把小皇叔三个字喊对音了。
“他们当是在男宾那边呢,你去问问父皇和母后能不能让他们过来?”
苏棠想着孩子能走稳,便没让乳母跟着过去。
没想到蹦跶太急“啪叽”摔地上,也没哭,自已撑着地使劲。
倒是宋昭仪赶忙吩咐身边的宫女,“还不快把小公主搀起来!”
说她善良吧,苏棠又觉得她演得有点过分,人孩子自个儿都爬起来了,她还一副急得很的模样。
瞧瞧坐在她旁边的白淑妃,见没什么大事,连筷子都没放下。
这才是正常人嘛。
“公主身边怎么没人跟着?伺候的人也太疏忽了些。”
这话却不是宋昭仪说的,而是另一位新嫔妃。
时鸢借倒茶的契机附在苏棠耳边轻声道:“那是方小仪,宋昭仪的远房表妹。”
原来是宋昭仪找的嘴替啊,有点意思。
苏棠轻敲杯壁,静静看他们表演。
“谢谢宫女姐姐。”姩姩一小孩不懂周围的暗流涌动,乖乖道谢之后,仍往萧景榕所在的位置去。
萧景榕直接把她抱到怀里。
众人皆是略感吃惊,皇上连皇子都很少抱,可见对公主是真疼爱。
“公主虽是女儿,却也是千金之躯,怎容半点闪失?妾身听闻宁婕妤生产之后一直抱病,精神也不大好,可要好好将息,别耽误了公主的教养。”
她们搁那叽叽喳喳苏棠都不当回事,偏偏敢把主意打到姩姩身上。
“方小仪还真是听风就是雨,这些道听途说的东西就敢拿来指责本殿?本殿看你不仅姓方,脑子也是方的,怕不是被门夹了?”
谁也没料到看着忍气吞声的苏棠开口就是硬怼。
那方小仪大概从来没被人骂这么难听过,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深吸一口气露出委屈之色,“妾身并非指责婕妤,只是规劝而已。”
苏棠难得以权压人一回,“本殿位份在你之上,你有什么资格对本殿用规劝二字?”
方小仪没想到所谓的乡野村妇还会抠字眼,连忙用求救的目光看向宋昭仪。
宋昭仪抿唇借余光打量上座的二位,企图从他们脸上窥出对此事的态度。
可两人皆是面色如常,难以轻易看透。
宋昭仪骑虎难下,进退两难。
若是她不帮方小仪,在她面前失了威信不说,其他人也会觉得她连宁婕妤这样无宠的嫔妃都不敢惹。
可若是她帮方小仪,便是彻底和宁婕妤撕破脸……
“宁婕妤未免也太咄咄逼人了些,方小仪只是一片好心。”思来想去,宋昭仪还是决定出言相帮。
苏棠冷笑,“娘娘心里打的什么主意,不用妾身言明吧?”
“宁婕妤当真生完孩子得了失心疯不成?方小仪位份在你之下,本嫔可在你之上!”
“失心疯?妾身好得很。适才方小仪说妾身精神不好,娘娘又说妾身失心疯,妾身在这宫里好好的,不知你们为何会这样想?”
宋昭仪皱起眉头,没有接话。原因涉及皇上和皇后,她自然不能说出来。
但她不说,自然有人帮她说。
方小仪迫不及待接过话茬,“三皇子出生第二天就被抱走,你为此耿耿于怀,闭门不出,这宫里谁不知道?”
“啊……这事儿啊。”苏棠勾唇一笑,顶着所有人惊疑的目光继续道:“皇后娘娘母仪天下,恩泽万民,能得她抚育是三皇子之幸,本殿怎会因此不快?这就叫那什么,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她又用撒娇的语气问皇后,“皇后娘娘您说妾身说得对不对?”
皇后在高台上微笑颔首。
苏棠卖子求荣的一波操作直接惊呆众人。
试问有谁能对抢走自已孩子的人用这种恶心的语气说话啊?
直接在对她的评价里又加上了毫无底线这一条。
第48章
象戏
然而苏棠今日注定是要彻底震碎她们的三观。
她走到中间跪下,假装擦泪,“皇上,妾身蒙此不白之冤,您可得为妾身做主啊。”
众嫔妃:好假,好做作。她把皇上当傻子吗?
宋昭仪暗骂方小仪没脑子,赶忙走到苏棠旁边跪下想把自已撇清,“皇上,臣妾并非方小仪所说的意思,只是想责问宁婕妤以下犯上的过错罢了。”
“既如此……”萧景榕冷冽的声音从高台传至整个殿中。
宋昭仪闻言微微放松紧绷的身子。
“那便传朕旨意,昭庆宫宁婕妤晋为宁昭容,赐住就日宫主殿。”
哈?说她以下犯上,就给她把位分升上去?
不仅满殿嫔妃一脸震惊,就连苏棠自已都懵了。
这死男人不用这么配合她吧?
要知道昭容的位份可是跟宋昭仪,昭修媛一样,同属于九嫔之一。
苏棠只是肯定萧景榕不会真的怪罪她,才敢偶尔放肆一回。
她甚至做好了被他装装样子小惩大诫的准备,毕竟宋昭仪的父亲在前朝地位不低,萧景榕怎么说也该护着她一些。
没想到不但没受罚还接了一波赏赐?这不太科学吧?
谁知后面还有更劲爆的。
萧景榕语不惊人死不休,“二皇子萧韶鄞即日起交由宁昭容抚养。”
此话一出,阖宫嫔妃皆瞠目,宋昭仪更是险些没跪稳。
满宫都看得出宁婕妤靠孩子谋得圣宠,试问谁不想有个孩子傍身?二皇子并未正式记在皇后名下,这事在宫里不是秘密。
可她哪敢在皇后身上打主意?再加上二皇子体弱,要不小心养出个好歹,那便得不偿失了。
所以她才趁宁婕妤失宠盯上她的女儿,没想到不仅没把公主抢走,反倒让还让她多了一个儿子。
可……皇上为什么不让她养自已的儿子?
不同于底下的嫔妃满脑子疑问,皇后明显早已知道此事,脸上丝毫不见异色,而是微笑着提醒苏棠,“还不快谢恩?”
苏棠在一片茫然中叩头,“嫔妾谢皇上隆恩。”
皇后收起笑容,看向还傻傻坐在位置上不明所以的方小仪,“方小仪出言不逊,散播谣言。禁足一月,罚俸半年,以示惩戒。”
一直沉浸在震惊中的方小仪这才意识到自已说了蠢话,只能咬着牙跪下领罚。
闹剧收场,众嫔妃各怀心事。
唯有苏棠一人乐呵。
反正位份升了,工资涨了,这宫里的七七八八,不过皇帝和皇后一句话的事。
只要她不得罪这两尊大佛,日子不会太难过。
没一会儿,姩姩带着萧韶安和小寿王到她跟前。
“阿娘,姩姩把哥哥和小皇叔带来了。”
刚刚苏棠和那两人争起来之前,她便看见萧景榕让陈姑姑把娃带下去了,不然她也不会开怼,毕竟让孩子听到那些话不好。
苏棠摸摸姩姩的小脑袋以示夸奖,而后拉起另外两人的小手手,“这么久没见,可有想嫔妾?”
萧韶安绷着一张小脸,眉心轻蹙,“母后说你抱恙,可好全了?”
小寿王则是把她的手甩开,“谁会想你啊!老女人。”
还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苏棠越看越觉得可爱,主要这俩娃长得是真好看。
半年不见,都蹿高了些。
萧韶安完美继承他爹的基因,又兼有一些他娘的秀美,活脱脱一神清骨秀的少年郎。
小寿王浓眉大眼,配上他狂拽的性格,多少有点里黑帮小少主的味道。
简直让人忍不住想上手捏他们的脸。
但毕竟周围人多,这两娃一个嫡长子,一个小王爷,她也不好太过僭越。
只能以后再私下找机会。
“你们顽吧。”苏棠捏捏两娃的小手,然后示意他们自已去玩,“不过不能出去,外面冷。”
古代男女六岁不同席,七岁不同堂。幸亏今日是除夕家宴,并无太多外宾,这些孩子还能聚在一起开开心心耍一回。
等长大些再想这样肆意交往就难了。
“咱干什么?”小寿王撅着嘴思考,“要不来玩象戏如何?”
“也好。”萧韶安点头。
苏棠偷偷问时鸢,“象戏是什么?”
这话却被耳尖的小寿王听到,抓住机会就开始嘲讽她,“哈哈哈……你连这都不知道?”
苏棠可太了解这熊孩子的尿性,要是回他一句他得上天,于是懒得理他,只是静静听时鸢解释。
按时鸢所言象戏其实是一种棋,规则跟苏棠熟知的象棋类似。
“奴婢去找人摆上让昭容瞧瞧。”
时鸢吩咐小太监在窗边放了一张矮几,摆上棋盘。
苏棠一瞧果然跟象棋差不多。
两小只相对而坐,开始操纵手下的棋子。
至于姩姩这个奶团子只能在旁边眨巴眼睛看着。
苏棠盯着研究了一会儿,大致跟她知道的象棋规则一样,只有个别地方有区别。
两小只的棋风跟他们的性格相似。
萧韶安进可攻退可守,心思缜密,思虑周全。
小寿王攻势凶猛,常常是一波接一波,叫人应接不暇。
两人勉强算是旗鼓相当。